第四十五章 會談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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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朝廷使者鄭譯、皇甫謙與安州總管宇文亮及幕僚們展開了『熱烈友好』的閉門會談。

  然而這與宇文溫無關,他正在安陸城外一處兵營內操練自己的親軍,從五月中旬開始,他帶著三百親軍隨軍出征,吃、住、就連行軍紮營也在一起,三百人個個名字都能叫得出如今已打成一片。

  「熊大,你們隊怎麼墊底了?莫非這幾日回家和婆娘折騰太過都軟了?」宇文溫看著面前三個垂頭喪氣的男子笑罵著,他身邊陳五弟等五名親兵哄然大笑。

  經過兩個月操練,三百親軍的練習項目現在已經進行到長槍突刺階段,今日是熱血沸騰的長槍突刺比賽:一個十字形木樁上左、中、右各放置一個木塊,每隊的士兵聽口令同時出槍突刺指定位置的木塊,哪一隊沒按口令刺或刺不中的人最少就是第一。

  宇文溫將親軍分成六隊每隊五十人,每隊一名隊正兩名隊副,在營地里立了五十個十字木樁專門練長槍突刺,先前。

  面前三人為首的是隊正後兩個是隊副,姓熊家中排行老大於是宇文溫叫他熊大,他麾下的第三隊在今天的比賽中墊底,按規矩負責洗全軍的臭衣襪。

  「郡公,下次不會了!」熊隊正緊握雙拳,大軍回到安陸後西陽郡公給全軍放假五天讓他們回家團聚,結果歸隊後許多人沒回過神導致狀態下降,他決定加班加點操練隊裡那幫小子。

  宇文溫點點頭讓其他五隊的隊正、隊副進來:「從今日起,按照本公先前定的規章操練為期三個月,軍中事務由陳幢主負責。」

  幢主,南北朝時期常見軍職,一幢兵力上百一般有五百左右,宇文溫任命陳五弟為自己親軍的幢主,其餘四名親兵從旁輔助一同操練新軍。

  「還是老規矩,不得隨意打罵士兵,不得剋扣軍餉!」宇文溫一改笑容滿面厲聲說道,「本公可能要外出數月,一切事務由陳幢主及四位副手協商解決,如果本公回來發現有人作奸犯科決不輕饒!」

  「得令!」眾人齊齊行了個軍禮應諾。

  全副武裝越野四里路,長槍突刺,長槍對刺是接下來三個月親軍們的訓練科目,為了激發操練積極性每五日一次大比武,第一、二名吃飯可以加肉,墊底的第五、六名做雜務。

  陳五弟等人沒有練兵、領兵經驗但宇文溫放手讓他們去做,也算是鍛鍊人才了,安排完諸般事宜宇文溫走出營房來到演武場邊。

  演武場裡宇文十五和『排骨精』張魚全身著甲正打得激烈,宇文十五用木長刀張魚用木短刀,比武規則就是只能用武器不能用手腳。

  雙方面對面周旋了片刻又撞在一起,沒幾個回合宇文十五就被張魚用短刀頂住了咽喉。

  「走了走了,回去吃飯了。」宇文溫招呼他們兩個過來,「勝負如何?」

  宇文十五垂頭喪氣:「一次都沒贏。」而張魚在旁邊只是嘿嘿傻笑,宇文溫讓他們換下盔甲跟著自己回城,他三人騎著馬緩緩走出兵營,營門隨後緊緊關上。

  「你又不是什麼刀術高手敗了也就敗了!」看見宇文十五無精打采宇文溫滿臉鄙夷,「人家刀頭舔血逼出來的身手你也想比?」

  這幾日宇文十五和張魚有空就過過招結果不出意外的悉數敗北,他打群架倒是擅長但刀法沒怎麼磨練,與張魚從小跟著襄陽水軍戰船作戰在戰場上用血熬出來的刀法比起來就是笑話。

  張魚的大哥李隊正死於襄陽之役,留下孤兒寡母的妻子張氏和幼子,雖然張魚將王誼首級換來的賞錢都給了她母子兩生活無憂,但孤兒寡母總是不方便容易被人欺負。

  宇文溫見那張氏為人正直又勤快便讓她到自己府邸聽妻子差遣做事,張氏帶著幼子搬來安陸在西陽郡公府住下,反正他府里空房多也算是漲漲人氣,有小孩子在也算有個好兆頭。

  『魂淡,和熾繁努力了那麼久怎麼都沒見動靜啊!』一想到這裡宇文溫就鬱悶。

  張魚見嫂子有了照應不怕被人欺負更是死心塌地的為宇文溫效力,他近幾日才學會騎馬所以不敢策馬揚鞭,隨著郎主慢慢向城裡走去。

  「喲呵,這不是許郎君麼?」宇文溫在安陸街頭看見了『熟人』——岳州刺史之子許紹許嗣宗,他正帶著老僕逛街。

  「原來是西陽郡公,許紹有禮了。」許紹不卑不亢的行了個禮,他和宇文溫定下賭約:楊堅若是在年內將待在長安的趙、陳、越、代、騰五王以任何藉口誅殺,許紹脫光繞安陸跑三圈,反之宇文溫去跑。

  「眼見著還剩半年,許郎君要多加鍛鍊莫要到時跑圈得了風寒那就壞事了。」

  「原話奉還,還請郡公多加鍛鍊。」

  。。。。。。

  下午,朝廷和安州的「友好磋商」還在安州總管衙門繼續。

  鄭譯剛從『五穀輪迴』之處出來不久,宇文溫手捧木盒『飄』到了他面前。

  「西陽郡公這是?」鄭譯看著盒中亮閃閃的琉璃首飾雙眼發光,宇文溫笑眯眯的低聲說道:「內子聽聞父母安好喜出望外,在下昨晚得償所願。」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宇文溫趁熱打鐵:「這不內人把最喜歡的首飾都拿出來,央著在下求沛國公一件事。」

  「何事?這違法亂紀的事本官可從來不做的喔。」

  「哪裡哪裡,如今朝廷和安州解除誤會冰釋前嫌,在下想著把老丈人一家接到安州...」

  兩個人鬼鬼祟祟的嘀咕了一陣,鄭譯面不改色的收好『意思意思』返回議事廳,宇文溫則回到府中等待會談結果。

  臨近傍晚,雙方經過『友好交流』總算談妥,雙方基本底線都守住了:

  襄州、黃州總管人選朝廷按照安州這邊的意思照本宣科,安州不是叛逆,荊州軍從襄陽對面的樊城撤回荊州總管府。

  安州派使者入京覲見幼帝重申『支持一個大周』的觀點,支持左丞相楊堅輔國,也不得進攻朝廷其餘州郡城池,釋放安固郡公尉遲順之事須使者與左丞相面議。

  接下來是雙方在戰場上沒能拿到的東西:

  襄州總管府治下的復州因戰事已投奔西側的江陵總管,如今重回襄州總管府治下;

  安州北境的申州刺史李惠響應尉遲迥反叛朝廷,安州不得干擾朝廷討伐申州叛軍也不得讓叛軍入境;至於申州平定後,其南下安州要道上的關卡由安州軍控制。

  襄州總管府不得干擾朝廷和梁國之間的人員往來以及物資運送;

  襄州總管府治下蔡、昌二州依然在朝廷治下由荊州總管府代管,但不得干擾襄陽和隨州之間人員來往以及物質運送。

  最後一條,西陽郡公宇文溫作為安州使者入京!

  消息傳來,西陽郡公府一片驚慌但隨後被宇文溫平息,他在書房召集府中骨幹將諸多事務一一布置下去,一切照常:劉彩雲帶領張乙滿、胡三子繼續負責『創收』點銀鏡的科技樹,張定發和符有才負責『安保』工作,府中大小事務由管家李三九總攬。

  宇文十五、林有地和張魚作為隨從跟著宇文溫去長安,連珠銃的試驗進度暫停,林有地的助手負責將打造好的「車刀旋轉式切削工床」的木製模型金屬化。

  「總而言之,本公不在府邸的時候一切大事均由夫人做主!」

  「是!」眾人異口同聲回答。

  待得旁人退下,方才坐在丈夫身邊沉默不語的尉遲熾繁淚水就止不住的落下,宇文溫將她攬入懷中輕聲安慰著:「三娘莫要擔心,為夫此去定然將岳父...」

  話未說完尉遲熾繁哭著打斷:「我只要你平安回來...」

  如果可以她根本就不願意丈夫去長安,如今形勢明擺著朝廷和安州總有一天會翻臉,而丈夫此次出行與其說是做使者不如說是做人質。

  待到雙方刀兵相見之時,被軟禁在長安的丈夫還能安然無恙麼?

  但不去是不可能的,安州軍既然要喘氣那麼對於朝廷『質子』的要求就算再不甘也得認了,安州總管宇文亮長子宇文明是將來繼承父業的當然人選,那麼到長安做人質的只能是宇文溫這個次子。

  更何況他在宗法上來說已經過繼給宇文亮的弟弟宇文翼,對於聚集在安州總管宇文亮身邊的將領們來說重要性比不上宇文明。

  「父兄原本強烈反對派人質入京,是為夫極力主張排除眾議才同意朝廷要求的。」

  尉遲熾繁聞言愕然,聽丈夫在耳邊低語了一陣後她臉色大變:「這...這怎麼可以!」

  「有什麼不可以的。」宇文溫冷笑一聲,「快刀斬亂麻也省的成日裡勾心鬥角了。」

  「二郎,不如我們隱姓埋名平淡過一生吧?」尉遲熾繁被丈夫所說的話震撼得心緒難平只是緊緊偎依在他懷裡,她只想和丈夫廝守一生,什麼榮華富貴哪裡比的上心愛之人重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總好過...」

  「有為夫在,三娘莫怕。」宇文溫只是溫柔的摟著她,不再多說。

  「嗯。」尉遲熾繁選擇相信丈夫。

  「為夫要與三娘在長安城裡男耕女織。」宇文溫在妻子耳邊低語,「每夜用力的耕,讓三娘織出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

  耕字音調說得特別重讓尉遲熾繁聽到後連耳根都紅了起來,眼見著氣氛曖昧她正要先下手為強逃往臥室卻聽得丈夫認認真真的說道:「等我回來。」

  「我等你。」

  小兩口含情脈脈相互對視漸入佳境,眼見著書房裡就要上演『少兒不宜』場景宇文溫忽然想起什麼趕緊說:

  「對了!三娘若是燒香拜佛自己在家即可,不許去和尚廟,也不許讓和尚到家來!」

  「為什麼?」

  「一字僧,二字和尚,三字鬼樂官,四字色中餓鬼!」

  「好壞啊...」

  兩人滾作一團緊緊糾纏在一起,書房外除了面紅耳赤的丫環翠雲再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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