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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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將揮刀砍殺宇文溫的陳叔陵眼見他手上鐵棍對著自己心道不妙立刻躲閃卻被其中射出的東西擊中,面上一陣劇痛傳來隨即不由自主捂著臉後退幾步。火然文www.

  宇文溫一個鯉魚打挺跳起徑直一頭撞來把他撞倒,雙方抱作一團又廝打在一起,騎戰半桶水的宇文溫如今肉搏卻不落下風和對方這個年紀和力氣明顯大自己的敵將斗得勢均力敵,兩人竟然就相互『糾纏』著倒在地上誰也奈何不了誰。

  「十五,你死哪去了!」宇文溫情急之下大喊著,帳外人影晃動傳來兵器撞擊聲似乎是兩幫人正在對砍其間依稀傳來宇文十五的叫喊聲:「郎主,小的馬上就來!」

  「你到底是誰,報上名來!」陳叔陵咆哮著,他面上一片血肉模糊雙目紅顯然已是對宇文溫殺意滿滿,「孤。」

  話未說完只聽咣當一聲一個銅壺砸到他頭上將其砸得頭破血流,那陳將和宇文溫瞬間愣住望向砸壺之人現竟然是那名只用被單遮擋身軀的女子。

  「惡賊,去死啊!」那女子哭喊著吃力的舉起銅壺又砸了陳叔陵一下那咣當之聲清晰可聞。

  「賤人,賤人!」陳叔陵滿頭滿臉是血咆哮著,他雙目紅臉上青筋暴跳憤然力將『糾纏』著自己的敵人推開隨後爬起身一拳將那女子打翻。

  「孤要把你扔到乞丐堆里。啊!」陳叔陵話未說完被宇文溫飛踹一腳踢翻在地,兩人正要再戰只見大帳兩端被掀起呼啦啦各衝進來一幫人。

  「郎主!」宇文十五眼見宇文溫眼眶青了一圈嚇得魂飛魄散,顧不得『戰場之上要叫統軍』領著手下往前沖。

  「砍死他們!」宇文溫也是雙目紅,彎腰撿起他那把彈完畢的『指揮官型氣動力連珠手銃』當做錘子就要上前拼命卻被幾名部下趕上前來擋住。

  「殺,把他們都殺了,那個豎子留口氣,孤要活剮了他!」陳叔陵也是暴跳如雷,兩幫人正要火拼卻聽得外邊人喊馬嘶,熱浪襲來。

  抬頭一望帳外火光沖天,先前被襲擊大營的騎兵在各處點起的火種已成燎原之勢。順著東南風一路向北燒來,其勢洶洶其焰滔滔威不可擋。

  眼見再逗留此地怕是要被火燒個透,兩幫人顧不得死磕不由分說拼命扯著自家主將往兩邊走,宇文溫顧不得保持溫文爾雅的形象破口大罵:「先把那個自稱孤的混蛋砍死再走啊!」

  「夫君。夫君!」

  耳邊傳來女子的哭喊聲,宇文溫循聲望去卻見那名女子正哭喊著拉扯地上衣衫襤褸的男子試圖要往外拖,那男子被捆在一根木樁邊又哪裡是區區弱女子能夠解開的。

  他想起方才女子襲擊陳將的那一幕心中一嘆隨後大聲喊道:「把那個。呃。那兩個人一起救了!」

  宇文十五聞言望了望那名女子苦著臉嘟囔著想說什麼卻被宇文溫瞪了回去,他派人上前攙扶女子連同地上男子解綁轉移到大帳之外。

  一陣熱浪襲來明晃晃的火光將只有左眼能看見東西的宇文溫晃得眼花繚亂,他的右眼眶越來越腫視線越來越差了。左後手忙腳亂的將其扶上馬他眼角餘光望去大帳另一頭那名陳將滿臉是血在眾人的護衛下也是狼狽逃竄。

  「統軍!」史萬歲領著騎兵奔馳而來不住大喊著,他見陳軍大營亂作一團,糧倉、各處營帳已被點燃正要退走卻見其餘騎兵未曾撤退擔心同袍身陷重圍趕緊循聲前來支援。

  眼見著宇文溫安然無恙他鬆了一口氣接著就看見一名衣衫不整的女子被宇文十五扶上馬,又有一名衣衫襤褸的男子也被其他人用馬馱著。

  『這女人。莫非是看上了?』史萬歲心中驚疑不定隨後看看宇文溫,宇文十五在一邊嚷嚷著:「趕緊撤再不走就晚了!」他也顧不得那麼多趕緊護衛著眼睛腫了一邊的宇文溫向北邊衝去。

  一路上俱是奔走嚎叫的陳軍潰兵,他們毫不費力的回到轅門處馱上據守此處的長刀隊同袍揚長而去,馬蹄點點激起塵土無數,他們身後是化成火海的陳軍大營,沖天大火四處肆虐已非人力所能撲滅。

  與此同時,枇杷寺西南數里外。

  枇杷林間道路上一群騎兵正疾馳前進。他們是江陵城外陳軍大營派出的援兵,心急火燎的趕往江津戍救援。

  江津戍燃起的大火映紅了天空讓西北二十里外江陵城外陳軍大營里的士兵們也能清晰看到,江津戍是關係己方大軍作戰成敗與否的要地現在遇襲怎麼著都要救援一下。

  但救的不是糧草因為火已經燒起來等他們趕過去什麼都完了,他們要救的是陳軍主帥陳叔陵,確切的說是始興王陳叔陵。

  始興王陳叔陵頗受陳帝溺愛,他出鎮各州十餘年無惡不作卻安然無恙憑的就是陛下的庇護,陳叔陵數次犯下令人指的罪行被不怕死的言官告到御前最後卻是不疼不癢的處罰,反倒是那些敢鳴不平的朝臣事後均被陳叔陵打擊報復。

  陳叔陵作為攻打梁國的主帥本當坐鎮江陵城下督促大軍攻城可是卻夜夜留宿江津戍尋歡作樂,這種事諸將也只能捏著鼻認了可如今江津戍遇襲糧草被燒沒了倒是其次最主要是陳叔陵如何。

  江陵外的陳軍大營若是沒有派出援軍救援而陳叔陵死了那麼陛下不會放過相關將領,若是陳叔陵沒死那麼他本人也不會放過相關將領。

  救不救得成且不論但姿態要做足故而援軍是必須派的。可敵軍襲擊江津戍很可能在半路設下伏兵攔截援軍所以這支夜行騎兵是否能順利抵達江津戍還是個問題。

  江陵到江津戍有兩條路,近路是沿著江岸遠路要繞行枇杷村一帶,慎重起見他們決定繞遠路但依然小心翼翼就怕有伏兵。

  以防萬一騎兵們分成數股前後相距數十步依次前進免得被半路上突然冒出來的陷馬坑、絆馬繩給弄得全軍覆沒,若是遇到伏兵的話好歹後邊的能有時間應對。

  他們提心弔膽的穿過枇杷林眼前豁然開朗已是一片平地。方才提防著樹林裡有伏兵的陳軍將領剛鬆了一口氣卻

  憑著月色看見前方黑壓壓一群人橫在眼前,人群里密密麻麻豎著許多長槍似乎擺的是長槍陣。

  對方是己方『期盼已久』的伏兵卻『正大光明』的列陣於最不適合伏擊騎兵的開闊地帶,陳將心中詫異之際不由得戰意燃起:「突擊,碾碎他們!」

  陳軍騎兵正集結隊形意圖衝擊伏兵可道路兩旁忽然有人起身向騎兵們投擲東西,那東西猛然間爆出刺耳的嘯叫聲將戰馬們驚得不住嘶鳴瞬間失控。

  伏兵們爆出如潮的喊殺聲竟提著長槍快步前沖將忙著制止坐騎團團打轉的陳軍騎兵淹沒。

  。。

  江陵城外陳軍大營,被東南方向火光震撼的士兵們在各自什長的呵斥下回帳歇息。

  「不許喧譁。不許傳謠,全都老老實實回去睡覺!」營地里無數巡邏隊穿梭各處叫喊著彈壓這幫驚弓之鳥,「周軍戰船襲擊沙洲奉城,如今已被我軍擊敗放火燒船,誰也不許妄言!」

  憑著這些巡邏隊的四處巡視原本已有不穩的陳軍大營好歹平靜下來,可中軍大帳里的各位將軍們就沒這麼從容了。

  「看來是江津戍被人放火燒了!」右衛將軍蕭摩訶眉頭緊鎖,其餘諸將面色凝重,江津戍里屯著大批糧草看著這東南方向的沖天火光傻瓜都知道是給敵軍放火燒了。

  江津戍不光屯著糧草也是江北的一處重要碼頭、渡口,此次攻打江陵大軍圍城還特地在江津戍駐紮重兵以備萬全,誰知道提防了半個月後還是給人點了!

  長江沙洲上駐紮著水軍主力,有他們的兵力增援那麼敵軍不可能攻占江津戍所以放火燒糧後撤退是必然的,己方派出的援軍完全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但援軍不派不行即便是知道對方肯定在半路設有伏兵攔截也還是要派,考慮到時候諸位將軍的官途所以就算肉痛也得派人做做樣子。

  「此次軍情緊急,各部將領必須看好下屬若是有人妖言惑眾斬立決!」宣遠將軍樊猛環顧在場眾人後說道,此次陳軍攻打梁國江陵,始興王陳叔陵是主帥他是副帥,陳叔陵每夜都會在江津戍過夜所以實際上負責江陵城外陳軍大營事務的就是樊猛。

  「也不知糧草。呃,明日我軍該如何應對?」一名將領遲疑的問道,如今江津戍被燒不知糧草損失多少,雖然大營尚有些許存量可現在江陵城還沒拿下再拖下去軍糧供應不上怕是軍心大亂。

  最壞的情況是對方占領了江津戍斷了大軍後路,那樣一來恐怕己方進退兩難最後只能繳械投降,再說襲擊江津戍的敵軍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會不會還有其他敵軍潛伏在己方附近。

  「江津戍有重兵把守,江中沙洲駐紮著我軍水師以為策應,對方要襲擊必然藏匿行蹤人數不會太多故而江津戍定然不會失守!」樊猛說出了自己的判斷,一來是說服其餘將領二來也是為自己打氣,如今戰局瞬間惡化他作為副帥必須冷靜。

  「明日一早全力攻城,必須一日內拿下江陵!」他思索片刻後下達命令,「組織人手立刻在江邊搭建棧橋!」

  樊猛下定決心放手一搏,不管江津戍情況如何只要能在短時間內拿下江陵那麼大軍就有翻盤的機會,若是明日拿不下江陵那就要撤退免得將數萬士兵斷送在江北。

  只是陳軍將領們對於明日是否能攻下江陵卻沒有底,對他們來說今晚是個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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