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跑啊,再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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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陽城北門,百姓們正在排隊進出,守門士兵對他們一個個進行檢查,城門旁布告欄里張貼著一個人的畫像,守門官手上也拿著一份畫像正逐個對照查看經過城門的百姓。

  「都慢些,把頭抬起來,臉黑的這裡有水盆自己洗臉!」一名士兵大聲嚷嚷著,州衙正在捉拿重要疑犯如今正在全城大索,進出西陽的幾個城門也就成了盤查人群的重要地點。

  「娘子們莫要擔心,官府派有大娘在這裡查,要是哪個遭瘟的敢亂來只管喊!」

  聽得是州衙要捉拿人犯,因為排隊進出城速度緩慢開始焦躁不安的百姓們反倒來了興趣,他們都知道新上任的宇文使君斷案如神這段時間以來也不知破了多少疑難案件洗清了多少人的冤屈。

  「我說這位大兄,使君如今又在捉拿什麼惡賊?」

  「老案子了,四月城裡張家郎君遭賊人害了性命的事情你還記著麼?」

  「聽說是張郎君新娶的婆娘吃裡扒外勾連賊人害夫謀財,那婆娘不是關進大牢了麼?」

  「我說你是剛從外地來的吧,宇文使君已經查出來那是張家舅舅眼紅錢財故意構陷的!如今抓的就是勾結張府僕人為賊人通風報信的惡賊!」

  「我說這廝到底是什麼心肝竟然做出如此喪盡天良之事,要是捉住了砍頭我可得去看看!」

  「這位大兄,這案子都過去大半年了還能破麼?」

  「能,能!有宇文使君在沒有破不了的案子,賊人的老巢已經被找到了想來賊首也跑不掉!」士兵一說到這裡那是唾沫橫飛,反正州衙也讓他們大肆宣揚破案進展所以便將『乾貨』添油加醋的說了出來。

  先是說楊司馬領著兵在賊窩裡找到密室,裡面的賊贓用了幾輛大馬車才運回城裡,入城時就是在北門處一輛馬車被車上塞得滿滿的財物壓壞了車輪。

  賊窩密室里還發現堆積如山的人頭似乎那賊人頭領是要練什麼妖法準備喚醒殭屍王『將臣』為禍人間,又說昨夜在城裡捉那賊人同黨未曾料陰差陽錯間讓那廝跑了。

  「此人是車馬行里一名車夫叫做趙興,也就是這布告上畫著的樣貌,大夥要是知道他下落去報官可是有賞的!」

  「官府說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不日定將這些賊人捉拿歸案明正典刑!」

  聽得士兵這麼一說眾人不由得精神一振:宇文使君斷案如神看來這伙賊人是蹦躂不久了。大夥正議論紛紛間隊伍里一黑瘦男子忽然捂著肚子「哎呀」一聲彎下腰來。

  他貓著腰轉身離開時被一名眼尖的士兵瞅見隨即嚷嚷起來:「你,為何轉身走了!」見著眾人都看過來他苦著臉說肚子不舒服要找地方出恭,那名士兵一臉厭惡的說前方路口先左拐再左拐進巷子有旱廁。

  「不許到處亂拉。抓到了要罰錢!」

  那男子口中不住稱是來到路口左轉但並未繼續左轉進入前邊的巷子而是轉到另一處巷子裡,見著沒人跟上來他直起腰靠著牆角輕輕喘氣,臉上有些難受但他不敢抹臉因為自己就是官府正在捉拿的趙興。

  「怎麼辦,怎麼辦...」趙興喃喃自語道,昨晚在家中時忽然有衙役衝進來抓人他剛好去出恭僥倖跳出來。恍如喪家之犬有家不能回又沒地方投靠連吃飯都成問題,到了現在肚子已經有些熬不住了。

  回想著方才自己的樣貌被官府畫影圖形貼在城門加上盤查頗嚴看樣子是沒法出城了,可被困在城裡遲早也是被抓住接下來該怎麼辦完全是一頭霧水。

  他實在想不明白那個張家的張小五大半年前已經沒了為何官府還能追查到自己身上,趙興想著張家這幾條人命跟自己有關係如果真落到官府手上那就萬事皆休。

  趙興平日裡有幾個狐朋狗友,往常要是犯下些雞毛蒜皮的事或者躲債什麼的跑到對方家裡待上幾日避避風頭也就結了可如今卻沒人敢收留他也不敢去。

  新上任的宇文使君把西陽城整理了一遍各處里坊住戶對非里坊的人員出入提防了許多,再加上那些窮鬼軍戶被組織起來到街上巡邏他已經是走投無路了。

  見著巷子裡開始有人來往走動趙興不敢久留,因為臉上抹了鍋灰的緣故除非是老熟人否則大街上遇見未必能認出自己,正是如此他壯著膽子又回到了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趙興在城裡走了一圈發現不光北門其他所有城門都是有士兵在檢查進出行人樣貌,就算是平日裡下巴抬到天的大戶人家也不例外。

  因著心中焦慮兼之飢腸轆轆他有些支持不住,眼見著街邊一個賣炊餅的攤子顧客頗多便起了心思想要趁著賣餅的手忙腳亂之際來個渾水摸魚。

  不動聲色的靠上前去。裝作若無其事的圍觀群眾,見著賣餅的正拿著個炊餅給人他便探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了個炊餅,將炊餅藏入懷中轉身正要開溜時卻被兩人擋住。

  「偷東西哎,到官府走一遭吧!」當先一個短髮年輕人說完便要去抓趙興的手,趙興將手一甩身子拔腿就跑想要拿著炊餅逃之夭夭。

  事發突然炊餅攤邊許多人都沒反應過來唯有先前那兩人跟了上去,趙興在大街上奮力跑著不時在人群中鑽來鑽去試圖擺脫後面之人未曾料對方也是緊追不捨。

  「抓賊,抓住前面那偷兒!」

  隨著喊聲不斷響起街上行人紛紛側目,趙興見著有人開始躍躍欲試要攔下他這個『偷兒』心中叫苦沒耐何往僻靜小巷裡鑽。

  他對西陽城很熟悉所以不怕跑到死路,原以為憑著熟門熟路這麼轉了幾次可以脫身但那兩人依舊沒能甩掉,不光如此他們口中似乎含著什麼不時發出尖銳的哨聲。

  這一前一後的追逐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趙興開始喘不過氣來。他覺得今日很倒霉怎麼會碰到這種『不講理』的傻子:我不就是偷了個炊餅能值幾個錢讓你們這般追。

  他被討債的追打過憑著腳力快從來都沒被人追上如今幾乎跑了半個西陽城卻依然甩不掉後面兩個『尾巴』,趙興眼見著自己就要被追得體力不支不由得告饒:「莫要追了,那炊餅我不要了行不!」

  「跑啊,繼續跑啊!我看你還能跑多遠!」後面的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這麼喊著。趙興心中叫苦只能硬著頭皮向前跑,慌不擇路下又逃到大街上來。

  此時他已經雙腿發軟呼吸困難鑽起人群也沒那麼靈活,聽著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心中愈發慌亂,好容易鑽出人群向前跑去卻見得前面數人手持棍棒向他跑來而口中也響著哨音。

  前有堵路後有追兵,趙興心一驚腿一軟便『撲通』一聲倒在地上,還沒等前邊的人圍上來他便被後邊追上的扯了起來。

  「跑啊。繼續跑啊!」那人喊著,他年紀輕輕身材瘦弱頭髮不長看起來像是還俗沒多久的和尚,未等趙興緩過氣便被他向前一推:「跑,繼續跑!」

  圍上來的幾個男子似乎和那人相識,聽得對方這麼說個個幸災樂禍的向趙興說要不要歇一歇喝杯水再繼續跑,大夥陪你玩玩。

  「你要...做什...麼啊」趙興欲哭無淚,不要說歇一歇就算是歇上一個時辰也跑不動了,見著一群人真就讓開條道他不住求饒說自己跑不動了。

  「別啊,莫要說我等欺負你,就是由我接著追,跑啊!」短髮年輕人冷笑著,表情如同一隻抓住兔子的獵犬般。「黑不溜秋的,你臉上抹了什麼啊趙興!」

  趙興聽著對方喊出自己名字心中一驚隨後拼命地嚷嚷著你們想幹什麼我就是肚子受不住拿個餅吃。他想著引來眾人圍觀再想辦法趁亂脫逃可對方動作比他還要快。

  「趙興,莫要再裝了,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你!」短髮年輕人笑道,另一人不由分說掏出塊布在趙興臉上擦著,其他人則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一幕:那位被捉的偷兒臉上原本有些黑可那布抹了之後卻是白了許多。

  「這是官府張榜捉拿的賊人,就是那個害了張家幾條人命的趙興!」

  圍觀群眾聞言一片譁然:聽說這個趙興如今可是價值二十貫!附近的巡邏隊很快趕到,見著這位被反剪捆了手的通緝犯也是有些驚訝。

  「我是宇文使君府里護衛叫做吳明,和其他人被派出來協助官府捉拿賊人趙興。」短髮年輕人說明了身份,巡邏隊長見狀便跟著這些人押著趙興向州衙走去。

  「吳兄弟好算計,這趙興果然頂不住餓跑到街邊偷東西吃被我們守株待兔碰到了。」吳明身邊同伴夸道,「好死不死敢和我等比腳力!」

  「我只要看了圖形那他化成灰都認得何況只是臉上塗了灰。」吳明聞言只是微微一笑,看看哭喪著臉的趙興他補充了一句:「捉到了這廝想來使君離破案就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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