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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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板上,宇文溫四肢著地屈辱的爬行著,一名男性騎在他脖子上,扯著頭髮肆意狂笑,渾然不顧胯下人如同馬兒般膝行,片刻之後更是撒了·

  正所謂是可忍孰不可忍,被人騎在胯下,又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撒尿污辱,向來不服輸的宇文溫竟然忍氣www..lā

  好吧,其實這是宇文溫在扮作馬兒讓兒子騎,在只有傳統尿布的年代小傢伙的尿容易漏出來,結果一泡純正童子尿淋到了他肩膀。

  「快,快拿衣服來!」一旁扶著雀哥的楊麗華大喊道,她趕緊把兒子抱起來交給乳母打理,見著一身尿味的宇文溫從地上爬起來便掏出絲巾上前擦拭。

  「無妨,童子尿辟邪嘛。」宇文溫笑道,「我這成日裡不知被多少人扎小紙人咒罵著,雀哥這是為阿耶消災。」

  楊麗華聞言有些訥訥,她知道夫君所說無意,但是那些咒罵夫君的興許就包括她父母,當然她知道這種無聊的事情父母是不會做,但是每日裡罵上幾句怕是有的。

  「又東想西想了,放心,為夫沒說那兩位。」宇文溫接過絲巾擦了擦脖子,將衣服脫下後換上新的,尿味不重所以他就懶得去洗澡了。

  楊麗華尷尬的笑了笑,見著換完尿布的兒子咿咿呀呀又要人抱,剛想過去卻被宇文溫搶了先,見著夫君坐在榻上逗弄著兒子,她也坐到一邊。

  「好雀哥,棘郎也是一樣,抓鬮選弓箭。」宇文溫笑眯眯的說著,他的嫡子棘郎滿周歲時抓鬮,也是抓了小弓箭,雖說試兒也就是討個好彩頭,但他對這個好彩頭很受用。

  這個年代,不尚武可就是要被人上了!

  「那邊如何了?」宇文溫問道,楊麗華知道夫君說的是什麼,也沒隱瞞便說一切安好,突厥大軍的攻勢被遏制,母親讓她不要擔心。

  「突厥,各位可汗都是互相提防啊,勾心鬥角的哪裡能贏...」宇文溫搖了搖頭,「再拖下去就要下大雪,到時糧草不濟也就只能退兵了。」

  「要是退兵途中出什麼么蛾子,那就精彩了,嘿嘿。ww·」

  楊麗華昨日收到長安來信,這信是她母親獨孤氏所寫,由沛國公鄭譯派人千里迢迢送來的,按照日子來算,信中所述至少是一個多月前的事了。

  看看外面的天氣,楊麗華想著如今長安應該已經下雪了,若是按著夫君所說,那進攻長安的突厥大軍也差不多要被迫退兵,鬆了口氣的隋軍怕是要往東面來了。

  「放心吧,痛打落水狗的道理,你父親不會不知道,不打痛突厥可汗,他們明年還會再來。」宇文溫已經拋去立場,以局外人的視角說著。

  楊麗華聞言有些失神,她知道父親解決北患後,遲早會集結大軍東進,到時的進攻方向很可能就是山南各州,到時自己的夫君自然是要率軍奮力反抗,也不知道屆時會如何。

  她希望局面就這麼僵持下去,周軍攻不入長安,而隋軍也攻不入山南,就這樣對峙下去,那她在兩邊的親人就不會受傷了。

  「不要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李掌柜那邊送來的香皂用了麼,感覺如何?」宇文溫岔開話題,將雀哥交給乳母抱走,原先的話題讓側室兩面為難,所以他決定說些開心的事情。

  楊麗華說送來的香皂已經用過,香味比上次的要濃郁些,手感不錯握起來也沒上次那麼軟,只是在意為何自家不做這香皂。

  自從夫人尉遲氏產後恢復,再度把財權收回手上,不過楊麗華也沒閒著,宇文溫讓她負責琉璃工藝品的設計,這位前太后見多識廣,對於珠寶首飾算是閱歷無數,做『設計師』正好大展身手。

  尤其那扇「百鳥朝凰」琉璃屏風,可是凝聚了楊麗華的許多心血。

  加上代理過一段時間財務,楊麗華對於府邸的收入來源有了了解,所以對現狀十分憂慮:琉璃鏡是收入的大頭,其次就是琉璃首飾或者工藝品,除此之外沒有什麼賺錢的買賣。

  若是平常來說就綽綽有餘了,但夫君還以一己之力養著五千將士,這樣就有些吃力,雖然現在收支平衡,但是長此以往可就不太好。·

  府邸府邸名下沒什麼田產,弄了個五味齋也只是最近才不虧損,一旦琉璃鏡或者琉璃首飾出問題,那就沒辦法拆東牆補西牆了。

  琉璃鏡能賣高價,那是物以稀為貴,每個月賣出的鏡子積累一年下來,價格遲早會降,雖然不至於大跌,但是收入減少是肯定的,琉璃首飾也是同理。

  收入少了而沒有別的買賣能補上,養府邸這數百號人是沒問題,但是養兵就會捉襟見肘,楊麗華覺著夫君又不像是那種剋扣軍餉喝兵血的人,那麼就應該提前想辦法『創收』。

  要多找些賺錢的門路,而那香皂就是其一,因為世面上別無分店,所以銷路好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宇文溫卻將這門生意讓李方李掌柜接手,楊麗華就有驚訝。

  她知道這香皂其實是府里的工坊先製作出來,也知道夫君之所以這麼做,就是要用甜頭收買那些本地大戶,但是楊麗華覺得用錢買來的交情不可靠。

  從太子妃到皇后又變成太后,她見過的勾心鬥角多了去,即便是姻親之間都未必可靠,宇文氏的公主們嫁給那麼多權貴嫡子做正室,到頭來沒幾個女婿站在宇文氏這邊,更別說用錢買來的交情。

  不是說這些人不講道義,到了緊要關頭,家族利益是最大的,這點甜頭可比不上站好隊重要,為了家族,什麼盟約什麼恩義都可以不顧。

  思緒連連,楊麗華想到這裡就不由得想起自己。

  前夫暴斃,她由皇后變成太后,要保住自己保住庶子,就只能依靠娘家撐腰,否則一不留神就會被其他權貴趁虛而入。

  權臣要控制小皇帝,首先就得除掉她這個太后,然後身為外戚的楊家只有被斬草除根的下場。

  要想保楊家就得掌權,所以父親不顧一切緊緊抓住了權柄,可是一個輔佐小皇帝的權臣,就只有晉王宇文護那樣被滿門抄斬的結局。

  然後父親就這樣一步步走上那條路,為了保護楊家索性登基稱帝,還害死了她的庶子,一想到那年幼的孩子禪讓後不得好死,她好恨父親為何如此絕情。

  但那又能如何,她的弟弟妹妹,還有父親母親活該要死麼?事情變成這樣,她到底該恨誰?

  所以說到了緊要關頭,涉及到家族利益,區區香皂的利潤算個什麼東西!!

  「咳咳...」宇文溫乾咳數聲,他見著側室走神,一副黯然神傷的樣子,趕緊打斷對方的思緒免得走火入魔。

  楊麗華知道自己失態,趕緊挑起話題掩飾心中不安:「夫君如此分利給李掌柜等人,莫非要誘之以利?可是這商人逐利,為了賺錢什麼都可以不顧的。」

  「你說得對,商人為了賺錢是什麼都可以不顧的。」宇文溫對這句話頗為贊同,但這句話如何理解那就有說法了,「為了利潤,商人甚至連可以殺死他的刀都能賣。」

  楊麗華聞言心中有數,既然夫君知道是虛與委蛇,那她就不用再多嘴,聰明的女人要知道適可而止,然而她想適可而止,宇文溫卻來了興致。

  他化身黑心『叫獸』,要說服準備『保研』的楊麗華進行交易:「你要改變保守的道德思維,要放開些...」

  宇文『叫獸』說商人逐利是天性,但商人其實可以分成兩類,第一類就是世人熟悉的商人,四處倒騰貨物低買高賣賺差價,什麼糧商、木材商都是這一類,他稱之為中間商。

  這類商人做好了能賺大錢,但對於其他人沒什麼好處,以糧商為例,到了產糧地低價進貨,用船運到缺糧地高價出貨,除了賣米的農民、被糧商雇來划船的船夫,還有扛包裝卸的苦力、米店的掌柜夥計,不會有人從這種經商活動中賺到錢。

  以此類推,木材商等商人也差不多,故而歷朝統治者對商人是打壓態度,因為在他們看來這些商人不事生產,卻『輕而易舉』的賺取大量利潤。

  國以民為本,民以食為天,國家穩定靠的是糧食,有了糧食百姓才能安居樂業,有了糧食軍隊才能開拔打仗,而糧食得靠農民種地。

  結果一年忙到頭的農民只夠溫飽,那些不事生產的商人卻輕輕鬆鬆賺大錢,過著花天酒地的日子,鮮明對比之下朝廷自然認為這樣會敗壞社會風氣。

  士農工商,商人的地位最低,甚至規定商人只能穿白衣,不許穿錦衣綢緞以免刺激廣大群眾弱小的心靈,這是農耕社會統治者對商人的態度。

  「但是還有一種商人,是屬於另一類...」宇文『叫獸』說道,他笑盈盈的看著楊麗華提問:「怎麼樣,想開了麼?」

  楊麗華眨了眨眼睛,思索片刻後問莫非是養魚的魚塘主,又或者是鐵匠鋪的鋪主,宇文『叫獸』見其思想鬆動『想開了』,便繼續循循善誘:「你說得對,但我們還要再深入些...」

  他說另一種商人就是自己製作產品出售的人,『製作產品』的概念很廣泛,養殖業、採礦業、手工業都屬於這種範圍,換種說法叫做製造商,區別於前面的那種倒賣貨物的中間商。

  這種製造商需要僱傭許多人,甚至能帶動周邊的產業,也就是說能夠相對的惠及更多的人,這種製造商就是他所需要的。

  「可是養雞的話也僱傭不了多少人啊?」楊麗華問道,她其實想以自家產業為例,做琉璃鏡的也沒用多少人,當然她不會蠢到當面駁夫君的面子。

  「如果是上千隻雞規模的養雞場呢?」宇文『叫獸』反問,「城東郊的養豬場,上千頭豬的規模,僱傭的豬倌可不少。」

  楊麗華心中想著這和香皂有什麼關係,按著夫君所說應該讓李方等人去開養雞場、養豬場,又或者是開採石場,反正修河堤要石頭,讓他們去賺這些錢不就行了。

  把香皂買賣送出去收買人心,莫非忘了升米恩、斗米仇的老話?

  雖然這麼想但她還是沒說出來,夫君極有主見不是她能說動的,反正現在琉璃鏡依舊賺大錢,要是說太多反倒會讓夫人誤會,以為她慫恿夫君置辦產業,然後趁機撈一筆。

  她不解的是夫君為何如此自信,竟然覺得能馴服逐利的商人,從古至今可從未有人能做到過。

  楊麗華打算敷衍過去日後再說,但是宇文『叫獸』卻看出她言不由衷,見著對方這麼不識相,他開始『威逼利誘』:「這樣,我們換個姿勢...」

  此言一出楊麗華愣住了,她面色微紅侷促的看向房外,宇文溫驚覺說錯話趕緊糾正:「口誤,口誤,為夫是想說換個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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