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準備就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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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府,席勝正在更衣,一名隨從端著盤子上前,盤內放著一領銀光閃閃的環鎖鎧,這是他的防身之寶,不怕刀砍箭射。

  環鎖鎧,鄴城的軍器大監亦有製作,但是席勝的這領,卻是從西域番商手中購得,花費上千貫。

  尋常的環鎖鎧是鐵環一扣三或四,而席勝的這領是鐵環一扣六,鎖眼很小,不要說刀割,就是強弓射箭也射不透,只能是些許皮外傷。

  此鎧如同鐵鏈衣,經過工匠改造,穿在身上十分合體,其外再穿一件衣袍,根本就看不出來有何異常,席勝穿戴完畢,得意的轉了一圈問道:

  「如何,看得出來麼?」

  「郎君,絲毫看不出來啊。」隨從讚嘆不已,這環鎖鎧的防護效果他們是見過的,有這件寶貝在,一般的刺客休想害了席勝的性命。

  席勝問外邊準備得如何了,管家近前稟報說一切準備妥當,馬車車廂裝上厚木板,不怕箭矢,沿途已經布下人手,就等著宇文溫的刺客行刺。

  只要對方敢動手,那刺客就絕對跑不掉,而席府這邊萬全準備下,對方也不可能傷害到席勝,只要抓到刺客往丞相府一送,宇文溫就只有灰頭土臉。

  席勝讓其餘人退下,只留下管家,他鄭重地問道:「東西準備好了麼?」

  「準備好了,想來宇文溫自以為萬無一失,真是可笑之極。」管家冷笑著,將一枚戒指交到席勝面前,席勝拿著戒指仔細端詳著。

  那是一枚翡翠戒指,看上去除了翡翠大了些,其他沒什麼特別之處,席勝看了許久都看不出蹊蹺何在,管家見狀上前解釋:「郎君,這戒指中有機關...」

  他開始解釋這戒指的用途,只要輕輕撥動其上一個機關,那戒指上的翡翠會開一條縫,從裡面可以倒出些許粉末,這就是能讓人立刻倒地的毒藥。

  四肢抽搐,面色發黑,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一切的症狀,和毒發身亡沒有區別,然後隨便服用些草藥,第二日便恢復知覺。

  不,不用服藥也行,席勝讓人試過,服用後只要靜靜躺上一夜,第二日就能恢復精神,當然還得再拉肚子拉上兩日,到了第四日就真是恢復如常。

  「做工不錯,你要是不點明,還真是看不出來啊。」席勝十分滿意,他將戒指戴上,隨即摩挲起來,「你來想想,看看還有什麼破綻沒有?」

  「郎君計劃周密,實在想不出什麼破綻了。」管家答道,半是奉承半是真心實意。

  「再想想,別給那廝窺破了。」席勝笑道,他也覺得計劃沒問題,只是要再確認一下,免得有哪裡考慮不周,最後功虧一簣。

  席勝要算計宇文溫,但得保證不被人抓到把柄,當然能真的把對方幹掉那就最好,但是很難辦到,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讓對方聲名狼藉。

  那枚翡翠戒指里藏著的藥,是席勝從西域番商里買來的,這種藥服用之後便如同身中劇毒般,能夠以假亂真,他買藥的原意,是要捉弄人。

  權貴世家的郎君們經常聚會遊樂,相互間攀比是免不了的,大家都變著法子玩噱頭,要做到人無我有,所以收集各類奇珍異寶來個別出心裁是理所當然。

  而這奇藥如今正好派上用場,席勝到使邸拜訪宇文溫,只要服下這藥當場『毒發』,那麼對方就是有苦說不出,等著倒大霉。

  計劃很好,但關鍵是如何避人耳目服藥。

  席勝到使邸,總不能拿著藥直接往嘴裡放,他覺得對方肯定拉著使邸吏員陪坐,被這麼多雙眼睛看著,要這麼直接可就太難看了。

  也不能平白無故的把戒指往嘴邊送,萬一對方起疑,事後檢查他的戒指那一切就瞞不住了,所以要順其自然,也就是在飲食里下藥。

  使邸是別人的地盤,作為外來客的席勝,沒機會在廚房裡面動手腳,再說若真是能在廚房裡下手,還不如直接下毒把宇文溫毒死了事。

  在廚房動不了手不要緊,反正食物和飲品遲早都要擺到他面前的食案,只要在入口時做手腳就行了,這樣一來涉及的環節也少,不容易出錯。

  席勝琢磨著到了使邸之後,和那宇文溫大概會話不投機半句多,所以對方不太可能留他下來用膳,也就是說酒菜之類未必會有。

  但即便如此,作為最基本的禮儀,上一些飲品解渴這總不會省掉,哪怕就是一杯酪槳,席勝就有了機會。

  總要在使邸里吃喝什麼東西,他才有『中毒』的機會,借著這枚戒指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用藥,然後就是『毒發』倒地,成功把污水潑出去。

  席勝已經安排好了,只要一中毒,他的隨從立刻就把事情鬧大,先把對方砍翻幾個人再說,當然要是能渾水摸魚把宇文溫砍死那就最好。

  他要是中毒,醫生肯定會來急救,只要對方不是庸醫,那麼無論吃下什麼湯藥他都不會有事,雖然昏迷但依然有氣息,到了第二日就會恢復精神。

  但席勝不打算恢復精神,他要一直在榻上『昏迷不醒』,然後管家抬著他到丞相府門口嚎啕大哭,這樣一來宇文溫就完了,說不上死但也要脫一層皮。

  無論如何,席勝是在使邸拜見宇文溫時『中毒』,加上雙方本來就有怨,對方怎麼都脫不了干係,席勝沒死那麼要宇文溫償命不可能,但賠償是少不了的。

  席勝對賠償什麼的無所謂,他不缺錢花,要的就是讓宇文溫灰頭土臉,這個計劃只需要他一個人自己執行,使邸外圍即便圍得水泄不通,也無法阻擋計劃進行。

  管家見著席勝成竹在胸的樣子,沉吟片刻說出一個擔心,他覺得宇文溫若是提防甚嚴,萬一到時連一杯喝的都不端上來可就不妙了。

  「那我就說口渴,他總不能不給吧。」

  「萬一那廝果真如此不要臉呢?」

  「這...總不至於此吧?」席勝聞言也有些拿捏不定,萬一宇文溫真就什麼都不招待他,確實有些不好辦。

  什麼都沒吃,什麼都沒喝,要是直接服藥然後就這麼毒發倒地,宇文溫可真就能狡辯與其無關,把干係推得一乾二淨,那他折騰數日的結果,搞不好就是白忙活一場。

  宇文溫的嫌疑會降到最低,沒有了證據那麼丞相也會一筆帶過,宇文溫若是安然無恙,席勝即便是借著在使邸中毒一事,讓使邸上下被殺得人頭滾滾都沒有用。

  「郎君,若是不行那就算了,還是在路上提防著些,莫要給宇文溫害了性命。」管家勸道,說實話他不支持席勝去招惹宇文溫。

  「算了,怎麼能算了!」席勝咬牙切齒,「那廝在鄴城逍遙快活,我卻縮在府里不敢出門,總不能如此便宜了他。」

  「他要不要臉,那我也不做馬車了!騎著馬去,看他的刺客能不能忍著不下手!」

  「郎君!使不得啊,要是真有個意外,小的如何向郎主交代!」

  「環鎖鎧穿在身上,能有什麼意外?不是還有護衛麼,他們都是木頭麼!」

  「郎君!環鎖鎧再如何能防,也禁不住強弓勁弩逼近了攢射,那箭頭若是蘸了毒,就是破皮也會要人命的啊!」管家苦苦勸著,「再說環鎖鎧護得了身,卻護不了頭和腿,要是給毒箭見了血,那可如何是好。」

  席毗羅離開鄴城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讓管家看住席勝,要在府邸待到宇文溫九月份離開鄴城,可是這二郎君豈是管家能看得住的。

  前幾日席勝要主動出擊算計宇文溫,管家勸阻不了立刻派人晝夜兼程趕往徐州,可就算席毗羅那邊有消息傳回來,按著來回日程算也來不及了,所以管家心中希望席勝計劃不成就算了,不要節外生枝。

  好說歹說,席勝才放棄騎馬出行,引誘宇文溫行刺的構想,畢竟沒有十足把握捉到刺客,不過對於如何在使邸內吃喝的問題,他也做了準備。

  對方真要死活不提供飲食,席勝也沒打算厚著臉皮一定要喝什麼,畢竟這樣太容易招來懷疑,要是計劃不成那就不成,以後再想辦法找宇文溫算帳。

  所以他特別希望對方派刺客,在自己前往使邸的途中設伏,然後讓他預先布置的人抓個正著。

  席勝想殺宇文溫,宇文溫也想殺他,席勝權衡利弊,覺得首先自己能防住對方,再說對其下手,去使邸一趟,若是自己平安歸來,沒把宇文溫如何也沒關係。

  樣子已經做到,那他就可以開溜了,離開鄴城回徐州自己的地盤,省得如今這般如同坐牢般待在府里不敢出去。

  「這廝九月份過完重陽節後回山南,總要經過揚州的不是...」席勝想到這裡不由得面露殺機,管家見狀想說些什麼,但還是沒說出口。

  這種事情他說不上話,席勝這匹野馬,也就其父席毗羅能制服,管家決定先把情況和席毗羅稟報,往後要怎麼辦,自然是一家之主拿主意。

  「郎君,時辰差不多,外邊已經準備好了。」

  「很好,既然準備就緒,那就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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