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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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溫在建康茶肆喝茶順便打探時局,卻意外聽到關於「獨腳銅人」的醜事來,那句「他婆娘就不會給人禍害了」,瞬間將他打懵。

  顧不得那麼多,宇文溫開口便問:「這位兄台,方才所說獨腳銅人是什麼人?」

  那幾位正聊得起勁,聽得旁邊一人操著外地口音發問,不由得齊齊回頭看過來:「這位郎君,聽口音似乎不是江南人吶?」

  「父輩南渡逃避戰亂,已經有段年月了。」宇文溫拱了拱手,頗為歉意的繼續說道:「在下孤陋寡聞,不知所說獨腳銅人是何人?」

  「啊,是周國江北巴州的刺史,據說是宗室,叫做宇文溫,諢號『獨腳銅人』,此人禍害我大陳江南郢州,弄得是民不聊生...」

  鄭通見著宇文溫情況不對,趕緊幫襯搭腔:「兄台,方才所說那獨腳銅人,什麼婆娘被人禍害是怎麼回事?」

  「這位兄台的口音,聽起來似乎是江陵一帶人士?」

  「在下原是江陵人士,當年魏軍入寇江陵,家父帶著一家南逃...」鄭通應對起來遊刃有餘,「我家郎君住於窮鄉僻壤,初來建康有許多事情不太明白,見諒,見諒。」

  「好說,如今大陳收復淮南在即,而江北六州及江陵這些南朝故地,遲早也是要收復的,到時諸位可以回歸故鄉了。」

  「承您吉言...只是方才所說究竟是何事?不是說巴州周軍為禍郢州十分嚴重麼?那什麼宇文溫出了什麼事?」

  「你們當真不知道?」

  「當真不知道...」

  鄭通瞥了一眼宇文溫,見其面色如常,只是太過「如常」,所以知道這位如今心情怕是不妙,不敢拉人走,又怕讓他開口問讓人聽出情緒不對,只能「代為效勞」。

  「這事情都傳開了,兩位竟然不知道麼?」

  「啊,掌柜的,今日在座各位的茶錢,我請了!」

  鄭通的「豪爽」激起茶客們一陣叫好聲,見著有大戶請客,又是初到建康想聽聽時局,大傢伙你一言我一句的講起來,而方才那幾位更是熱情之至。

  事到如今,宇文溫滿腦子都是「他婆娘就不會給人禍害了」,其他什麼戰事進展完全聽不進去,也虧得鄭通遊刃有餘,再度把話題轉到「獨腳銅人」這邊來。

  「你問獨腳銅人?這事情啊,還得從今年上半年說起...」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著,事情的來龍去脈漸漸清晰起來:今年四月間,據說那位周國的巴州刺史獨腳銅人,也就是宇文溫,到周國京城鄴去走了一遭。

  這宇文溫不在巴州,留下府里嬌妻美妾守空房,轉眼半年過去沒見夫君回來,日子久了,婦道人家自然是心中惶惶,成日裡拜佛許願,終於盼回了夫君。

  聽到這裡,鄭通心中一驚:他可是全程跟著宇文溫,何曾來的宇文溫回到巴州西陽城府里?莫非...

  瞥了一眼宇文溫,卻見其耳朵在動,鄭通知道這位怕是心有猛虎,無奈只能硬著頭皮問下去發生什麼事。

  「這婦人獨守空房,可是度日如年,見著夫君回來,那自然是...嘿嘿。」眾人說到這裡都是嘿嘿直笑,「據說那獨腳銅人的夫人尉遲氏,連著其他妾室陪著夫君睡了幾晚,最後發現此人竟然是假的!」

  啪的一聲,鄭通手中的茶杯跌落上,他歉意的對旁人笑了笑,掌柜見狀命茶僮換上兩個新茶杯,因為同案另外一人手中的茶杯不知為何,沒有墜地也碎了。

  鄭通「笑著」示意繼續,他方才故意扔茶杯就是為了轉移注意力,掩護另一人的失態:宇文溫已經把其手上的茶杯捏碎了。

  「這不久別勝新婚嘛,據說假宇文溫回來那晚,便招了妻妾一起過夜,那真是大被同眠折騰到次日下午才起來,然後當晚又繼續折騰,等到發覺不對時,那幾位嬌妻美妾的腿都合不攏了,嘖嘖。」

  一群粗胚說到這裡都是兩眼放光,各種「據說」活靈活現,畢竟天下男人都好這口,尤其禍害陳國郢州為甚的獨腳銅人宇文溫,粗胚都樂見其倒霉。

  什麼根據府邸僕人透露,什麼根據七轉八彎的親友在西陽城所見,假宇文溫享用宇文溫妻妾的各種細節都是淋漓盡致。

  又說事後發現不對時,諸女已被玩得癱軟無力,假宇文溫事泄之後被扭送官府,為避人耳目給宇文溫遮醜,官府對外宣稱假宇文溫是入府不久便被察覺。

  「聽說啊,那幾位嬌滴滴的妻妾如今個個都有了身孕,正心急火燎的找神醫幫忙打胎呢!」

  「還打什麼胎,給獨腳銅人生幾個便宜兒子,反正樣子和這便宜阿耶長得也像,多了幾個種也好光大他宇文氏的門楣嘛,哈哈哈哈!」

  鄭通將一粒碎銀交到茶僮手上,和諸位茶客做了個團揖告了聲罪,正要去扯宇文溫,卻見其一聲不吭的起身向門外走,心中暗暗叫苦,和護衛們一起追了上去。

  秦淮河邊,宇文溫越走越快,耳邊都是方才所聽到的各種「細節」,心跳越來越激烈,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個念頭:我老婆被人禍害了!

  我私人專屬的大白菜被野豬給拱了!

  他想哭,但是欲哭無淚,從倭國博多起航時心情特別好,所以百無禁忌的唱起隔壁老王之歌,未曾料報應隨後就到:我老婆被人禍害了!大小老婆都被人禍害了!

  宇文溫的夫人尉遲熾繁,側室楊麗華、蕭九娘,都是極品絕色,床榻之間風情萬種,那旖旎風光時常讓他回味無窮,只是如今卻被人給嘗了個遍!

  一想到尉遲熾繁被那人解鎖各種姿勢,一想到楊麗華在那人胯下承歡,一想到蕭九娘在那人懷裡呻吟,宇文溫的心都在滴血。

  那混蛋一定是和自己長得很像,所以騙過了妻妾們,一想到三位佳人把那廝當做自己,百依百順各種獻身,結果事後發覺不對時那種悲痛欲絕的表情,宇文溫只覺得一千萬頭草泥馬在心中疾馳而過。

  我老婆被人禍害了!

  一時間直覺心灰意冷,什麼雄心壯志全都灰飛煙滅,老婆被人拱了,人生還有意義麼?!

  為了守住老婆,我連皇帝都敢殺!可如今,如今...我要殺誰啊!!天下還有何人不可殺!!!

  宇文溫瞬間黑化,跟在後面的鄭通見著他忽然往河邊走,以為這位要投水自盡,嚇得和張魚立刻跑上前,死死扯住對方的手:「郎君冷靜啊!」

  宇文溫猛地一回頭,猩紅的雙眼把鄭通瞪得一個哆嗦,他是第一次見到宇文溫如此殺氣騰騰,一如暴怒的猛虎,即將撲向獵物。

  驚得雙腳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虧得張魚出手攙住,鄭通後背瞬間濕透,但他知道眼下就是一個坎,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讓宇文溫熬過去。

  「郎君!此乃流言...郎君可曾吃過人肉,可曾強搶民女?可外界又是如何傳的?」鄭通急中生智,開始勸解起來,他就怕宇文溫關心則亂一時想不開,方才茶客所說,他是不信的。

  宇文溫聞言定定的看著鄭通,目光如刀似乎要將其剮上數千次,鄭通只覺得背後發涼,只是硬著頭皮不住勸解,也不知過了多久,宇文溫的眼睛血色略微消退。

  「流言,哈!」

  他轉身繼續前行,只是寥寥片語之間,怒火依舊沒有消退,鄭通和張魚只得與幾名護衛緊隨其後,生怕這位弄出事來。

  道路一側都是人聲鼎沸的酒肆,聽著裡面傳出的嬉笑怒罵聲,宇文溫只覺得所有人都在嘲笑自己「你婆娘被人禍害了!」

  各種虐心小黃文的情節,在他腦海里浮現,宇文溫只覺得自己變成苦逼綠帽男主角,眼睜睜看著老婆變公交車。

  心情愈發煩操,他只覺得心裡憋得慌,瞥見前方有個風格別致的酒肆,似乎比別處要清靜許多,看起來比較高大上的樣子,拔腿便往裡面闖。

  「最好的雅間,最好的酒菜,最好的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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