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聞官軍收復淮南州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宇文溫面無表情的起身,打量著門口處進來一人,此人年約三四十,樣貌倒是堂堂,觀其衣著頗為講究,大約家境~щww~~lā

  「鄙人姓孔,郎君如何稱呼?」那人自我介紹隨後問起宇文溫來。

  「某姓余。」

  「余郎君,方才我等在隔壁吟詩,那句『狗屁不通,不合時宜』可是郎君所說?」

  「正是,怎麼,還不許人說了?」

  「請問郎君何以見得『狗屁不通,不合時宜?』」

  鄭通見著場面愈火爆,便要請這位坐下,未曾料隨後又來兩人,看上去都是三四十歲,一身衣著氣派不凡,料想是出來一起飲酒作樂的官宦或世家子弟,被宇文溫方才那句話惹毛了。

  雙方坐好,宇文溫借上前面的話題:「方才某所說,狗屁不通,不合時宜,是那詩句里有『高秋**月』,不知孔先生覺得如今是幾月份?」

  他特地叫對方「先生」,諷刺意味很濃,結果未等這位孔先生開口,後來的兩人之中一名微胖之人先開了口:「這位郎君,方才是我所念吳叔庠之,不過是引用罷了,何故如此吹毛求疵?」

  見著宇文溫看著此人不言語,那位孔先生趕緊介紹:「余郎君,這位是關郎君,這位是沈先生。」

  「關郎君,方才捷報傳來,全城百姓歡呼雀躍,想來是有感而,為何不即興作詩一,卻引用前人詩篇?」

  宇文溫心情惡劣,所以打算毫無顧忌的施展毒舌,他不知道『吳叔想』是誰,也不想知道是誰,反正就是要飆,活該這幾個人撞到槍口。

  「借花獻佛有何可不可?」

  「莫非關郎君不會作詩?」

  耳光『打』得啪啪響,不光那三人聽了面色一變,就連鄭通聽了也是皺眉頭,這年頭說人不會作詩,和罵人是文盲白丁沒區別。

  詩好不好是一回事,作不作得出是另一回事,他覺著這三人應該是官宦或者世家子,被人罵做文盲,這和侮辱沒區別,事情會越鬧越大的!

  「余...郎君。」那個關郎君似乎在深呼吸,緩和自己的氣息,「何故說我不會作詩?聽人引用詩句便如此武斷,這樣不好吧?」

  「哦,那就算關郎君會作詩罷。」

  旁邊那名消瘦的沈先生,聞言冷笑一聲:「余郎君口氣好大,莫非經綸滿腹故而恃才傲物?」

  「不敢當,至少能作詩。」宇文溫句句嘲諷,又是一巴掌「抽」在對方臉上。

  「既如此,那我等便洗耳恭聽?」

  「鄭先生,讓店家拿紙筆來。」

  「余郎君,出口成章即可,何必用紙筆,莫非是拖延時間麼?」

  「沈先生,某非曹子建,不用七步成詩吧?」

  「哈哈哈,也罷,是沈某太心急了。」

  「無妨,既如此,那某便獻醜了,不過只會七言詩,不知可入各位法眼?」

  「七言詩?這倒有趣。」關郎君聞言摸了摸下巴處的小鬍鬚,隨後饒有趣味的補充了一句:「無妨,余郎君可盡情作詩。」

  宇文溫整了整衣襟,環視在場眾人,轉身緩緩走向窗戶,開口說道:「聞官軍收復淮南州郡...」

  「建康忽傳收淮南,初聞涕淚滿衣裳。」

  「北望家鄉愁何在,漫捲詩書喜欲狂。」

  「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

  「即從京口渡天塹,欲抵洛陽向河陽。」

  他念完詩,正好走到窗邊,近午的陽光灑在窗外花草樹木上,映襯出一個落寞的身影,一如南渡的士人,愣愣的看著窗外遠處模糊不清的江景,似乎是要看清遙遠的北方故鄉。

  屋內一片寂靜,鄭通默念著宇文溫「所作」七言詩,滿是驚訝的表情,他從沒見過宇文溫吟詩,而且吟的還是罕見七言詩。

  這詩太妙了!

  前面六句,很貼切如今的情形,一如寓居建康的南渡人士,聽聞南朝官軍收復淮南後激動的樣子,「涕淚滿衣裳」「喜欲狂」。

  然後放歌縱酒,趁著青春年少要到建康旁的京口乘船,渡過長江天塹抵達北岸,然後想著向故鄉前進。

  故鄉在哪裡?到了淮南再向北抵達名城洛陽,然後渡過黃河抵達北岸河陽,晉末衣冠南渡之後,多少僑居江南的人魂牽夢繞,就想著要回到黃河以北的故鄉。

  只是隔著一條黃河,但卻是遙不可及。

  東晉、劉宋、蕭齊、蕭梁還有如今的陳國,多少名臣良將揮師北伐,卻一次次折戟沉沙在黃河岸邊,無論南軍將士如何奮戰,到了冬季黃河結冰,如潮的北軍騎兵踏冰渡河大舉南下勢不可擋。

  黃河防線,河南四鎮,碻磝、滑台、洛陽、虎牢,多少南軍將士血戰於此,卻未能扛住北軍騎兵大舉進攻,只能憑藉淮南之地羽翼江南建康。

  可如今這詩卻有一個很好的意頭。

  淮南已收復,淮北呢?河南呢?河北呢?要「欲抵洛陽」,那麼官軍定要收復黃河以南州郡,若要「向河陽」,那麼黃河北岸也一定收復了,這是預祝官軍克復中原!

  鄭通不知如何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他作為純正南人,可以理解這詩表現出來欣喜若狂的情緒,如果不知道作者,那他一定以為這是南渡人士所作,是真心實意為南朝官軍收復淮南州郡感到激動。

  可...這位是北人,還是北朝宗室,這樣的人怎麼會有如此感情?別的不說,光是周、陳兩國敵對,宇文溫為敵軍攻占己方國土作詩慶賀,這...這算是什麼?

  鄭通想到這裡不由得錯愕,他不知道宇文溫到底怎麼了,心裡琢磨著莫非是為流言氣昏頭,神經錯亂?

  「好,好,好!」

  關郎君連說三聲好,率先打破沉默隨後撫掌大笑,而孔、沈兩位也是默默點頭,臉上均是讚許之色。

  這詩雖然是七言體,但確實不錯,捷報傳來全城沸騰,很貼切此時眾人的心情,而最後兩句的意頭可真是太妙了!

  「余郎君果然好文采!如此鄉愁,莫非是南渡人士?」

  「某祖上為關溫淡淡的說道,詩當然是好詩,那可是杜甫所作,千古傳誦的詩,他小小的改了些。

  「聽余郎君口音,似乎也是關中一帶。」關郎君點點頭,看向宇文溫的眼神滿是讚許之色:「關某不才,於隔壁與同好飲酒作詩,不知余郎君可否移步,切磋切磋?」

  「某鄉野村夫兼之心情不佳,怕是會口出不遜。」

  關郎君又微微點頭:「原來如此,怪不得方才...不過酒可解千愁,余郎君不如拋去俗世煩惱,來個一醉方休?」8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