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託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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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州西陽城,邾國公府,宇文溫正和兄長宇文明用膳,侄子宇文理在座。

  「阿理覺得州學好麼?」

  「二叔,州學很好,有蕭郎君作伴,只覺得時間過得飛快。」

  「大郎,為父明日就要回襄州了,你在二叔這裡住下,可得聽話!」

  「是,阿耶。」

  「還是叫父親吧,大郎已經長大了。」

  宇文理如今十一歲,正是求學的年紀,而宇文溫請來的經學名家劉焯,正好解決了宇文明為兒子找先生的問題。

  劉焯精通南學北學,為名揚天下知識界的「二劉」之一,山南地界來了這麼一位大儒,許多人家都起了心思,想請劉焯到其州郡辦學授業,奈何宇文溫看得很緊,所以讓子弟到黃州入學變成唯一選擇。

  宇文理是宇文溫的堂侄(實際上是侄子),有自家人在那就方便許多,所以宇文明也放心的讓長子來黃州求學,寄住在宇文溫府里,今晚算正式將宇文理託付給宇文溫。

  「為父不在,你二叔說什麼都得聽,不聽的話該怎麼打就怎麼打!」

  「是,父親。」

  「其實呢,二叔時常不在府里,還得你叔娘幫忙了,」宇文溫說的是實話,他真的很忙。

  「阿理,叔娘很好說話的,不要有顧慮,那位蕭郎君也是知書達理之人,平日裡多親近親近。」

  「二叔,昨日在州學遇見的孔郎君,是先師後人,學問不錯,可以到府上借書麼?」

  「無妨,只是再不許其他人入府了,二叔的仇家多,有時嚇到阿理的友人就不好了。」

  宇文溫半真半假的說著,未來學霸孔穎達竟然不遠千里來到黃州求學,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原先的歷史裡,孔穎達就是劉焯的學生,如今看來這師生倆真是「天註定」。

  宇文明此次來黃州,是公私兩便,如今兩方面的事情都辦完了,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宇文溫雖然行事似乎有些不著調,但實際上還是挺「靠得住」的。

  長子遠赴黃州求學,宇文明如今身邊還有二女一子,兩個女兒為側室所生,而次子則為夫人李氏於去年誕下,他如今是兩兒兩女,而宇文溫卻要厲害的多。

  四兒兩女,外加繼女一人,宇文明倒是有些佩服宇文溫的「戰鬥力」。

  「嫂嫂如今休養得如何了?」

  「唉,大不如前了,只能慢慢調養。」

  「黃州地界大山之中頗有些靈藥,改日我準備好,送到襄州去。」

  「二郎有心了。」

  宇文明說到夫人有些神傷,李氏去年臨盆時難產,好歹母子平安,可李氏卻落下病根,身體狀況大不如前,這年頭女人生產真是兇險異常。

  宇文溫深有同感,將近五年前尉遲熾繁難產,他被折磨得夠嗆,此次夫人二胎順利,少不得去廟裡又燒了一堆香,當然道觀也沒少了那一份。

  尉遲熾繁生下嫡次子,如今正在坐月子,所以不能出席家宴,宇文溫和兄長宇文明正好在席間說些事情,當然未成年的宇文理自然要迴避。

  「兄長,朝廷不動手,可不代表山南不動手,對吧?正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

  後院,宇文溫來到夫人房內,看了看奶娘哄睡的小四郎,宇文溫來到尉遲熾繁臥榻邊。

  「躺著別起來,好好休息。」

  「談完了麼?」

  「談完了,如今父子倆在側院就寢,想來有很多話要說。」宇文溫將被褥輕輕往上拉了一些,免得夫人受涼,「從明日起,你這位叔娘可得多操一些心了。」

  「當叔叔的放著侄兒不管,這不好吧?」

  「也得有時間管吶,反正有州學,阿理跟著先生讀書就行了,回來若是有空,就讓他教鵲哥和棘郎念書。」

  「哪有這般做叔叔的?」

  「為夫總不能學那文縐縐老夫子吧?板著個臉拿著戒尺,這也不准那也不准,成日裡之乎者也?」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為了不打擾夫人休息,宇文溫很快便離去,正要轉到別處院裡,卻見新設的書房門口有侍女站著,他來到點著長明燈的房內,卻見側室楊麗華拿著帳目正在揉太陽穴。

  「還不睡麼?」

  「帳目太多,沒辦法,夫人將這重任託付於妾,不敢掉以輕心。」

  宇文溫在一旁坐下,這個書房是專門給女眷們用的,點著沼氣燈,充足的亮光可以保證照明,畢竟油燈燈光太暗,挑燈夜讀的話,時間長了對視力影響很大。

  沼氣燈是壓縮氣體科技樹的副產物,為了夜間讀書專門弄的,是最原始的沼氣燈,直接燃燒化糞池導出的沼氣,當然為了防止引爆化糞池,基本的水封還是有的。

  宇文溫隨手拿起一「本」帳目翻閱,按著如今他開始推廣的書籍裝訂形式,也就是線裝書。

  這個時代書的形式是卷,一如字面意義真的是「卷」,宇文溫覺得實在是不方便,開始身體力行推廣先進技術:「本」,所以府里開始大量運用線裝書。

  「這是上月的帳目?」

  「是的,妾已經對得差不多,再過幾日便能對完。」

  「早日晚一日沒什麼區別吧?」宇文溫有些坐立不安,原因不言而喻。

  「二郎再等一會便好...」

  「再等?要不讓你蕭妹妹過來?」宇文溫不懷好意,楊麗華聞言有些支支吾吾。

  「時間快到了,只給你十分鐘!」

  自從宇文溫那年開啟了「雙殺」模式,楊麗華很快沉淪,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然後就變成「偶爾」,結果宇文溫玩得太嗨,兩位側室同時中招。

  楊麗華比蕭九娘晚一日臨盆,為宇文溫生下一個女兒,後來夫人尉遲熾繁臨產,對帳的事情轉到楊麗華手上,一如當年那樣。

  如今尉遲熾繁又生一子,力壓各有一子一女的楊麗華和蕭九娘,對著側室的防範之心稍微鬆懈了些,按著宇文溫探出的口風,大婦有意松鬆手,讓「妹妹」們幫忙分管家裡的產業。

  不由得尉遲熾繁不鬆手,邾國公府里的產業規模越來越大,她還得照看小郎君們,已經忙不過來了。

  「長安那邊有消息麼?」

  「母親對二弟多有些不滿,妾的弟媳犯心病故去了,他還和那什麼雲昭訓花天酒地的,母親氣得不行...」

  楊麗華是以說家常的角度,和宇文溫說起她的娘家人,這兩年來,其父楊堅再沒派人來西陽,想來是她那封信起了作用,但楊麗華和母親獨孤伽羅的通信一直沒斷。

  宇文溫聽著這上過史料的八卦有些無語,隋國太子楊廣,因為對原配元氏不好,惹得皇后獨孤伽羅十分不滿,直接埋下楊廣被廢的禍根。

  獨孤伽羅評價一個男人是好是壞的標準很簡單:不納妾是好人,納妾是人渣,寵愛小妾逼死原配的,是人渣中的人渣。

  楊麗華的弟弟楊勇,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就是要挑戰母老虎的忍耐極限。

  宇文溫心中不斷吐槽楊勇的不作不死,隨即心思轉到當下局勢上去,看著那沼氣燈里的火苗,漸漸陷入沉思:要是楊廣和楊勇這時候鬥起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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