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咯吱咯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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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溫看著近在咫尺的美人,回想起當年的一幕幕,那時他從鄴城返回黃州,歸途卻為戰火所阻,於是冒險浮海南下,到了建康後,聽了流言誤以為尉遲熾繁被人禍害了,心如刀絞。

  所以即便在城裡有了偶遇,遇到微服出巡的陳國天子陳叔寶及其寵妃張麗華(事後推測),宇文溫也沒對這位絕色美人有什麼感覺。

  如今,很有感覺。

  看著坐在身邊的美人,宇文溫問道:「貴妃何時猜到寡人身份的?」

  張麗華略微低著頭,輕聲回答:「只是方才才有所頓悟...賤妾不敢稱貴妃....」

  「賤字從此不許說,你可願服侍寡人?」

  「妾願意。」

  「寡人該如何稱呼美人呢?」

  「大王稱呼妾麗華便可。」

  「不行,換個稱呼。」宇文溫當即否決,對於他來說,「麗華」二字已經有主了。

  想了想,他再說:「寡人便喚美人小名吧?」

  「是,妾的小名是孟娘。」

  張麗華小心翼翼的回答,她不太清楚宇文溫的為人、喜好,所以不敢自作聰明,做貞潔烈女狀撩撥對方的慾火。

  雖說男人對於得來容易的女子不會太珍惜,但她不敢冒險,萬一宇文溫是那種喜怒無常的人,她弄巧成拙可就不妙了。

  譬如傳聞中的高齊皇帝,發怒時會把寵妃虐殺,事後又抱著寵妃的頭顱哭泣,萬一宇文溫是暴虐之人,她在這裡不識抬舉就可就完了。

  張麗華先前能得陳叔寶寵愛,是因為摸透了對方的脾氣,能夠做到事半功倍,如今,她對宇文溫不了解。

  宇文溫拿起一杯茶,遞給張麗華,見著對方乖乖的品著,頗為滿意。

  他是一個庸俗的男人,自然喜歡美人,雖然張麗華的身份有些麻煩,但這不是他當柳下惠的理由,也不是「送女」的理由。

  絕色美人,歷來是稀缺資源,而被譽為紅顏禍水的張麗華,是稀缺資源中的上品,不然怎能迷得陳叔寶神魂顛倒,艷壓後宮。

  畢竟,江南美人可是很多的。

  窗外傳來號角聲,那是劇情進入到關鍵時刻,護著幼主突圍的虎將,單槍匹馬向著如潮的敵軍衝去,宇文溫看著面頰微紅的張麗華,忽然伸手將其攬在懷中。

  張麗華有些驚慌的看著宇文溫,她既然選擇進來,就不會反抗,但此處場所不合適,所以若要有雲雨之歡還得回府,但她沒想到對方急不可耐,在這裡就要了。

  這可是戲場包廂,窗口那麼大,房裡有什麼動靜,隔壁都聽得到,動靜若是再大聲些,外面的看客可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

  包廂內,陳媗如坐針氈,貴妃進了隔間,也不知後來和那位余郎君說些什麼,許久都沒有出來,也沒見余郎君讓她進去,一時間手足無措。

  余郎君身邊的蕭氏,陪著她說話,但陳媗不熟悉對方,唯一的依靠就是張貴妃,如今自己一人坐著,總覺得不安。

  如果貴妃跟著別人走了,拋下她一個人,那該怎辦?

  陳媗越想越心慌,想起身卻又猶豫,只能忍著不安,心不在焉的看戲,看著看著,她聽到隔間裡似乎有什麼動靜。

  似乎是「咯吱咯吱」的聲音,好像略微鬆弛的坐榻在動著,陳媗不明就裡,不由得看著蕭氏。

  蕭九娘聽到了隔間傳來的細微動靜,臉有些發燙,因為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為什麼會有「咯吱咯吱」的聲音?因為有人在榻上動。

  那麼是何等樣的動作,會讓坐榻有這樣如此規律的「咯吱咯吱」聲呢?

  呵呵。

  蕭九娘自己就在這隔間裡被夫君得逞過,那場面極其刺激。

  隔壁、樓下都是人,戲台上還有皮影戲在演出,這種時候在隔間裡做那種事,極度壓抑卻有極度刺激,讓蕭九娘羞得無地自容之際,卻又忍不住回想。

  然而今日夫君事前沒有過任何提示,說會在這裡做什麼,故而蕭九娘此時頗為尷尬,只能強作鎮靜,裝作沒聽見。

  「夫..夫人...」

  陳媗訥訥說著,她感覺隔壁不對勁,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但沒有勇氣面對,只能求助這位和善的婦人。

  「陳娘子有何事呢?」

  「那...那...隔間...怎麼.怎麼...」

  「陳娘子,兩廂情願的事情,何必如此焦慮呢?」蕭九娘越說越尷尬,但還是說下去:「陳娘子和張娘子,始終都是要做夫君的女人,不是麼。」

  「啊....」

  陳媗一驚,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雖然她大概明白自己的處境,但心存僥倖,一直不願意面對,如今貴妃好像已經做出了選擇,那麼...

  蕭九娘見著陳媗如此模樣,心中嘆了口氣,上前握住對方的手:「陳娘子若是覺得在此不自在,就隨我先走吧。」

  陳媗抬起頭,迷茫的問:「啊..去、去哪裡?」

  「回府呀。」

  「那...那貴妃呢?」

  「之後,會跟著夫君回來的。」

  陳媗被對方拉著向外走去,走了幾步後覺得這樣不行,一想到自己要和貴妃分開,她就慌,對方是她的主心骨,在這陌生的地方,沒有貴妃在身邊,她遇到事情該怎麼辦。

  心亂如麻的陳媗,忽然跑向隔間,不顧一切推開門,看清了裡面的情景,隨後一愣。

  房間內,余郎君和張貴妃轉頭看著她,這兩位之間的距離有一步左右,並不是抱在一起做什麼事情。

  余郎君坐在案邊的一張竹製胡床上,手拿著毛筆,似乎是在往案上放著的本子寫字,而坐在一旁榻上的張貴妃,衣裙整齊,髮髻絲毫未亂。

  余郎君抖著右腳著,連帶著竹製胡床輕輕搖晃,於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聽上去好像是榻板在動,十分有規律。

  事情,不是陳媗想像的那樣,隨後趕來的蕭九娘,在門口看清裡面的動靜,啞然。

  宇文溫看著門口的不速之客,眼睛微微一眯,這是他惱火時會出現的表情,見著手足無措的陳媗,他開口說道:「進、來、前...請敲門!」

  「啊,對不住,對不住....」

  陳媗急得趕緊道歉,趕緊往後退,退了幾步又上前,將門關上。

  房內又剩下宇文溫和張麗華二人,宇文溫乾咳一聲後說道:「那就繼續吧。」

  「嗯。」

  張麗華看向宇文溫,見著這個樣貌端正的男子,愈發慶幸方才自己沒有自作主張。

  這位行事好像確實不同尋常,在這包廂里,沒摟著她親熱,反倒問起問題,打聽陳國朝廷的事情,這讓她頗為鬱悶,以及擔心。

  張麗華知道對方和孔范有勾結,那麼宇文溫通過孔范,應該能了解陳國朝廷的虛實,如今卻來問她,要麼是從側面對孔范透露的消息加以印證,要麼就是試探她。

  試探她老不老實。

  對此,張麗華不敢掉以輕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敢有絲毫隱瞞,因為她的性命都捏在對方手中,要是惹怒了宇文溫,把她扔到乞丐窩裡「暫住」,那真是生不如死。

  此時的張麗華,早已收起心思,老老實實回答問題,宇文溫看著記事本里漸漸填滿的空格,很滿意。

  為了今日的見面,他作了一番準備,將要問的問題一條條寫出來,方便提問,因為張麗華可是「消息庫」。

  對方在建康時,仗著是寵妃,干預朝政,所以對於陳國國內情況比較了解,對於宇文溫來說,這是極其難得的「錄口供」機會。

  可以借著張麗華的口供,與自己從別的途徑打探所得消息相互印證,這樣就能確保消息的準確性。

  在這種時候,和美人獨處,居然不先做一些喜聞樂見的事,宇文溫當然沒毛病,他覺得張麗華離開建康已經過半年有餘,記憶可能會漸漸模糊,所以要趕緊把有價值的消息問出來。

  至於喜聞樂見之事...

  終於問完問題,宇文溫放下筆,合上幾乎已經寫滿字跡的記事本,看著低頭不語的張麗華,問道:「寡人有一事不明,孟娘可否解惑?」

  張麗華聞言問道:「還請大王明示,妾盡心盡力解惑。」

  「受人所託,這四個字何解?」

  。。。。。。

  隔間隱約傳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外間的陳媗和蕭九娘聽著這聲音不以為意,如今皮影戲《長坂坡》已經落幕,即將上演的是經典劇《倩女幽魂》,這可是常樂坊的招牌節目,許多人百看不厭。

  陳媗看著節目單,上面介紹了《倩女幽魂》的故事梗概,她見著這皮影戲裡會有鬼怪,不由得害怕,雖然身邊有蕭氏陪著,但她還是想和貴妃在一起。

  貴妃在隔間和余郎君說了許久的話,也不知現在如何了。

  陳媗想進去看看,若余郎君沒什麼別的事,她就和貴妃一起出來看戲,只是就這麼過去敲門,太唐突了。

  恰逢侍女端著糕點、湯飲入包廂,還未來得及端些進隔間,陳媗主動接過盤子,見著蕭九娘不以為意,她便走向隔間房門,隨後輕輕敲了幾下門。

  門內有動靜,但那動靜有些奇怪,好像房裡有人在喘氣,陳媗聽得貴妃似乎「嗯」了幾聲,就當有人應了,輕輕推開房門,隨後愣住了。

  眼前的場面太刺激,她承受不住,雙眼一黑,暈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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