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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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鈴鈴鈴...」

  清脆的鈴聲響起,街上行人循聲望去,隨即面色一變,紛紛避向兩邊,不一會十幾名「對襟」騎著「自行車」呼嘯而過,向著前方而去。

  如今雖然已過新年,但依舊不時下起小雪,積雪的街道有些滑,但那些「對襟」穩穩騎著「自行車」,威風凜凜趕路。

  道路前方不遠處,有大量人群聚集,看樣子發生了什麼事,所以路人都猜測「對襟」們是騎著「自行車」趕赴現場「出警」,維持治安、抓捕罪犯。

  「對襟」,是長安居民對警察的別稱,警察的「制服」是對襟樣式,故而由此得名。

  「自行車」是一種兩輪車,車輪分前後,前輪有「車頭」,後輪有鐵架,兩側掛著布兜可以裝東西,後輪前方有「座位」,還有有腳蹬。

  人坐在「座位」上,雙手扶著「車頭」把手,兩腳用力踩腳蹬,就能驅使兩輪車前進,因為這種車沒有馬拉牛牽卻能自己行走,故而名為「自行車」,是「對襟」們出行的代步工具。

  一旦有人犯了事,招來了騎「自行車」的「對襟」,就會被對方帶回警察局「喝茶」,這茶喝起來可不妙,所以百姓們見著「對襟」們騎著「自行車」出行,沒有人敢擋在路上。

  一來是敬畏,二來是希望「對襟」們順順利利,多抓幾個壞人。

  自從長安城裡有了警察,規矩就變了,不要說權貴子弟及其豪奴不敢再興風作浪,就是那些遊俠兒及惡少年都不敢再招搖過市。

  雖然警察局定下的規矩很多,又有些不近人情,但數年下來,居民們發現長安城裡的治安有了明顯好轉,不會有權貴子弟策馬踏街,也很少有群死群傷的惡性鬥毆事件發生。

  那些喜歡欺負弱小的潑皮,不敢再騷擾良民,街坊鄰居之間有了糾紛,只要一「報警」,很快就會有「對襟」來調解。

  前方街角處聚集的人群漸漸消散,「對襟」們騎著「自行車」離開,原本駐足街邊打算看熱鬧的的路人們也各自散去,有人轉到街邊茶肆,聽人念報紙,喝茶消磨時間。

  本無飲茶風俗的長安,這幾年城內茶肆越來越多,廉價的大碗茶,還有說書人免費念報紙,讓許多囊中羞澀的人有了消磨時間、長見識的好去處。

  百姓們大多目不識丁,消息閉塞,卻又對外面的事情很感興趣,在熱鬧的茶肆里花上一兩文錢喝茶解渴,順便「坐聞天下事」,愜意至極。

  正是因為有了如此好處,越來越多的人習慣一有空就去茶肆坐坐,喝茶的習慣慢慢就形成了。

  而長安城裡的大小茶肆,如今大多換上了高腳坐具,越來越多的人習慣了桌子、椅子、凳子,習慣了在公眾場合垂足而坐。

  茶肆是這樣,酒肆、食肆也是如此,雖然不時有「有識之士」對這種「傷風敗俗」之舉痛心疾首,卻管不住百姓怎麼方便怎麼來。

  大家就是喜歡垂足而坐,邊喝茶邊聊天,怎麼的吧!

  「官軍就是要春天出擊,怎麼的吧!」

  「別看如今是春天,正是馬匹要補膘的時候,官軍可不管那麼多,該打仗打仗,誰叫突厥欺人太甚,成日裡想著南下打家劫舍呢?」

  某茶肆,有茶客議論起當前時局,不由得慷慨激昂,粗鄙的聽眾們聽著聽著,也不由自主端正坐姿,如今大家說的事情,是不久前官軍出征,要到草原上「開春」,給突厥人一個「驚喜」。

  那名消息靈通的茶客侃侃而談,首先提了「至尊」二字,隨後握拳向半空拱了拱以示恭敬,然後接著說下去:「,,,打仗從來沒輸過,前年帶著官軍去找突厥可汗決戰,結果那幫鳥人怕了,跑得沒影。」

  「草原很大,他們東躲西藏,官軍轉了幾圈實在找不到人便班師回朝,如今隔了一年,也該再去轉轉,折騰折騰這些強盜,讓他們知道,皇朝可不是好惹的。」

  「剛過完冬,馬匹掉膘掉得厲害,需要到水草豐美的地方進食,官軍只需要在那幾個固定的大草場守著,一來讓馬兒敞開了吃增膘,二來就是守株待兔,不怕突厥人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聽眾們聽著「內幕消息」,仿佛化身政事堂諸公,為官軍出擊草原而振奮不已,甚至覺得「與有榮焉」。

  當今天子善戰,所以大家對皇朝最終擊敗突厥信心十足,而皇朝不僅僅要平定西北邊患,東北遼東的那個高句麗,也必然是要收拾的。

  說到遼東,就說到大名鼎鼎的「北洋貿易公司」,而北洋貿易公司麾下的「髡軍」,其名號連長安的百姓都知道了。

  據說是剛從青州回來的一位茶客,說起「髡軍」可是眉飛色舞:「如今開春,東南風漸起,髡軍也差不多要乘船北上出擊了,依我看,這高句麗又要倒霉嘍!」

  有人聞言發問:「這位老兄,我聽人說,髡軍在遼東高句麗地盤燒殺搶掠,朝廷都不管的?」

  「嗯?兄弟此言差矣,什麼是『遼東高句麗地盤』?遼東是中原故土,高句麗不過是竊據,這點你可要記著。」那茶客正色道,隨後糾正對方第二個說法中的錯誤:

  「燒殺搶掠,這是作孽,朝廷當然要管,不過髡軍打的是高句麗人,這些人又不是皇朝子民,朝廷管他做什麼?」

  。。。。。。

  「雀哥去遼東打仗,危險肯定是有的,但男子漢不上戰場立功,莫非成日裡縮在華宅里醉生夢死?這像什麼話嘛!」

  「妾知道,只是..這剛過完年就出兵,是不是太早了?據說遼東沿海冬天會結冰,如今怕是浮冰都還沒有化吧?海船如何靠岸呢?」

  「有浮冰就用轟天雷炸,這是問題?」

  此時此刻,宇文溫騎著自行車,后座搭著楊麗華,繞著太液池轉圈兜風,嚴父慈母談起即將開始的遼東戰事,各自有著不同的看法。

  繼不久前幾位行軍總管領兵出征攻打突厥之後,皇子宇文維翰即將被任命為遼東道行軍總管,率領兵出征遼東,懲罰高句麗。

  做母親的楊麗華對此有些擠糾結,宇文溫便抽空做對方的「思想工作」。

  兩線用兵,兵家大忌,所以宇文溫開年就發動的攻勢,西實東虛,對突厥的進攻是以決戰為目的,而對高句麗的進攻,是以「懲罰」為目的。

  之所以如此安排,當然有原因。

  首先,當前國力不足以讓周國同時發動兩場大規模長期戰爭,其次,解決遼東問題的時機還未成熟。

  所以宇文維翰要打的不是收復遼東的遼東之役,只是託名興師問罪的一次軍事行動罷了,宇文維翰麾下兵力不過萬人而已,不是什麼滅國之師。

  如今是明德五年,宇文維翰已過十八歲,做父親的宇文溫,希望以這次軍事行動作為兒子的成人禮。

  對他而言,十八歲,那可是高考的年紀。

  楊麗華知道宇文溫是為了兒子好,所以沒糾結太久,如今側坐在自行車后座上,摟著宇文溫的腰,靠著宇文溫的後背,她既覺得幸福,又覺得古里古怪的。

  這種自行車,警察局也有,據說是杜仲膠實心輪胎,鐵管車架,整車分量不輕,騎起來卻出乎意料的靈活,然而造價太貴修起來又麻煩,還只能走平地不然顛得厲害,所以根本無法推廣,無法成為新式代步工具。

  自行車的造價之貴,接近於一匹普通的代步馬,所以只能小範圍使用,楊麗華對這東西有些排斥,宇文溫三番幾次讓她學騎自行車,她都「寧死不從」。

  當然,若是宇文溫搭著自己兜風,那是另一回事。

  此時此刻,兩個「古裝」男女騎著(坐著)「現代風」的自行車兜風,以宇文溫的視角來看,此情此景頗具「農業重金屬風格」,彆扭得很。

  但他不在乎,他想出來的花樣很多,不停變著法子促進和妻妾、子女間的感情,騎自行車搭著美人兜風,這種感覺讓他仿佛回重返校園,人都仿佛年輕了很多。

  逝去的青春,另一個的時代,他已不可能回去了。

  但十八歲的高考季,還是能重溫一下的。

  宇文維翰帶著萬把兵去遼東「參加高考」,說實話這點兵力在實力強勁的高句麗面前沒什麼用,然而宇文溫給兒子的「考試用具」可不止這明面上的萬餘人。

  在宇文溫看來,去年高句麗有驚無險的過了一年,那麼今年,他進行設計的新花樣,一定會讓高句麗欲仙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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