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驅虎吞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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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宇文溫有什麼後悔的事情,那麼「發明」電烤箱就是其中之一,這玩意造價昂貴,使用受限(需要電,電壓、電流還得穩定),根本就沒有任何實用化的可能.

  然而為了兌現向尉遲明月許下的承諾,宇文溫還是把這玩意弄出來了,然後就倒了大霉。

  對於尉遲明月來說,這是宇文溫專門為她而製作的神奇烘焙器具,喜歡得不得了,時不時就要親自製作烘焙糕點,讓大家品嘗自己的心意。

  這些「心意」要麼外觀像坨屎,要麼烘焙過度變成「碳化物」,又或者味道古怪,反正吃下去會讓人覺得不適。

  於是尉遲明月的「心意」,人人避之不及,大家卻不好說破,到最後就只有宇文溫願意吃。

  其實宇文溫不想吃,覺得是在吃垃圾食品,但見著尉遲明月滿懷期待的模樣,又於心不忍,於是一邊艱難下咽,一邊昧著良心夸小姨子/小妾手藝不錯。

  得姊夫/夫君誇讚的尉遲明月,愈發熱衷於電烤箱烘焙,一年多以來,時不時就要親自烘焙糕點,給宇文溫品嘗。

  現在,看著眼前托盤碟子裡那幾坨仿佛發霉餅乾的「蛋糕」,宇文溫耳邊似乎想起了一個聲音:

  大郎,該喝藥了。

  宇文溫覺得不能再這麼下去,不然哪天他就會因為食物中毒身亡,於是把心一橫。

  「嗯,為夫嘗嘗四娘的手藝...」宇文溫說著說著,拿起一塊「蛋糕」往嘴裡放,裝作很高興的樣子,然後看向尉遲明月身後門口方向,仿佛是在盯著什麼東西看。

  尉遲明月見狀轉過頭,也看向門口,就在這時,宇文溫抬手往自己鼻子輕輕拍了一下。

  回頭張望的尉遲明月沒發現什麼特別之處,轉過頭,熱情的看著宇文溫,看著夫君吃自己精心烘培的蛋糕。

  卻見宇文溫鼻子忽然流血,手裡還拿著半塊沒吃完的蛋糕。

  那一瞬間,尉遲明月腦袋一片空白,此情此景,她以為宇文溫吃了自己做的蛋糕中毒,所以才七竅流血....鼻子流血,那麼....

  「啊...啊....」尉遲明月呆若木雞,隨後撲了上來,扶著宇文溫,欲哭無淚。

  「沒、沒事!」宇文溫擦了擦鼻子,然後一手捏著鼻子,放下蛋糕,一手握著尉遲明月的手:「沒事,為夫沒事..」

  見著尉遲明月已經面色發白,呼吸都要接不上的模樣,他怕玩過火,趕緊安慰:「為夫一定是上火而已,上火流鼻血嘛,沒事、沒事...」

  尉遲明月愣愣看著宇文溫,見著夫君果然沒有吐血身亡,極度悲喜轉換之下,捂著嘴哭起來,被宇文溫樓在懷中安慰著:

  「沒事,沒事的,四娘莫要大驚小怪。」

  尉遲明月只是哭,她不敢想像夫君先走了,她該怎麼活下去,更不敢想像夫君是吃了自己的蛋糕而死,她還怎麼面對兒女,面對姊姊。

  方才那一幕實在是太刺激,以至於尉遲明月見著宇文溫又去拿蛋糕,急得一手推開:「二郎莫要吃了,妾以後再也不做了....」

  『好啊!』

  宇文溫差點就把這兩個字說出口,好歹收住了,摟著尉遲明月不住安慰,然後說不干蛋糕的事。

  尉遲明月只是哭著發誓,以後再也不做烘培,一副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看上去楚楚可憐。

  宇文溫摟著衣著撩火的小姨子/小妾,感受著對方的瑟瑟發抖,只覺腹部溫熱,一股邪火蹭蹭蹭往上竄,將美人攔腰抱起,就近往書案上一放,開始行事。

  呼吸急促的宇文溫,鼻子又流起血來,驚得尉遲明月不住掙扎,想要為夫君止血。

  動手動腳間,宇文溫只覺慾火焚身,不瀉火是不行了,緊要關頭,聽得外面通傳,說唐國公在入宮候見。

  「二郎,政務要緊,政務要緊..」尉遲明月掙扎著,好不容易推開宇文溫,整理著衣裙:「妾今晚再侍寢...」

  「嗯?嗯...」宇文溫有些惱火的哼哼著,見著尉遲明月逃也似的離開,隨後發起狠來:來得好,我就找你瀉火!

  。。。。。。

  「朕已經多次說過,隨意築壩會引發水患,讓他們儘早拆除水壩,莫要禍害河道,結果呢?一個兩個裝聾作啞!」

  「未得官府許可,就私自築壩蓄水,以致河沙淤積,河道抬高,好,好得很!」

  「他們的水碓、磨坊生意那麼好,朕很欣慰,李卿,你馬上帶人去徵稅,一個水壩每月一萬貫,不得拖欠,誰敢拖欠,抓起來,流放澳州!!」

  書房,宇文溫拿著卷宗不住拍書案,說話聲音很大,入宮覲見的工部侍郎、唐國公李淵見狀趕緊表明態度:「臣請陛下息怒,此次拆壩,臣等必然秉公執法,絕不留下一座私壩。」

  「不許留,一個都不許留!」宇文溫放下卷宗,抽出一份資料:「這上面有記錄,你們按地點一個個拆過去,涇水、渭水支流上,那些未經官府許可就築起的私壩,全都要拆了!」

  李淵接過資料,答道:「是,微臣遵命。」

  「光拆不行,指標還得治本,他們之所以敢私築水壩,無非是水碓、磨坊盈利,蒸汽機的推廣要跟上,讓他們用蒸汽機,不要老是想著占便宜,貪圖小利,卻禍害鄉里!」

  李淵聽到這裡,趕緊回答:「回陛下,蒸汽機推廣事宜,並非微臣職責,此事實乃越俎代庖....」

  「嗯?無妨,你可以先打聲招呼,讓他們腦子清醒點。」宇文溫輕輕摸了摸鼻子,繼續說:

  「李卿,你要讓他們知道,朝廷不是要斷他們的財路,只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既然有了蒸汽機,就不要為了省錢到處築壩攔河,這樣下去,遲早要鬧水患的!」

  宇文溫現在火大,原因之一是方才的好事被打斷,但主要原因是關中地區築壩攔河的情況越來越多,各地大戶搞水力磨坊、水碓(水力驅動的搗米器具)盈利,為了利益什麼都不顧。

  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沿河地區的人們築壩攔河蓄水,用水力來驅動各種機械從事營利活動,本無可厚非。

  問題是因為關中平原地勢平緩,河流的落差不大,本來河水中泥沙淤積的情況就不樂觀,現在到處都有人攔河築壩,更是人為加速了河沙淤積的速度。

  如此一來,河道上升,會引發一連串不良後果,而涇水、渭水各支流出現大規模築壩的行為後,會導致下遊河流水量變少,同樣會引發嚴重後果。

  簡而言之,這種情況如果再持續下去,就會導致水災、旱災變得頻繁,進而引發社會動盪,民變四起,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各地大戶私築水壩的情況,之前不是沒有官員上書陳情,請求朝廷當機立斷予以取締,而宇文溫不是沒有採取措施,但現在看來,他要是不把話說死,大把人裝瘋賣傻,當做聽不懂。

  違章建築,必須拆除,於是宇文溫任命工部侍郎、唐國公李淵負責此事,在關中地區搞「拆遷」,也就是讓李淵做「拆遷辦主任」。

  拆除私築水壩的同時,朝廷還要推廣蒸汽機,讓水力磨坊、碓房「技改」,變成蒸汽磨坊、碓房。

  平心而論,在靠近河流的地方,使用水力比使用蒸汽動力要省錢,因為水是免費的,煤再便宜也得花錢買。

  但為了確保涇、渭水系的通暢,儘可能降低水災、旱災的發生概率,宇文溫決定推廣蒸汽動力,以此在一定程度上取代水力工坊。

  此舉必然觸動許多人的利益,因為辦水力磨坊、水碓真的很賺錢,若換成蒸汽動力,東主即便不虧損,但利潤下降是必然的,因為成本增加了。

  動既得利益集團的利益,比登天還難。

  但現在不一樣,宇文溫對付這種「既得利益集團」,有另一個實力強勁的「既得利益集團」做馬前卒,輕鬆得很。

  那個實力強勁「既得利益集團」,就是「關隴煤炭集團」,其成員開礦採煤,就靠著煤炭大賣賺大錢,而取消水力磨坊,推廣蒸汽機,必然導致各地對煤的需求量大增。

  所以拆除私築水壩、推廣蒸汽機這種事情,不需要宇文溫做動員,許多官員都已經摩拳擦掌,指責私築水壩的行為容易引發天災,是可忍孰不可忍。

  現在,宇文溫正式下令,拆除私築水壩之事必然沒有問題,用利益集團對付利益集團,事半功倍,這就是宇文溫採取的「驅虎吞狼」之策。

  關隴煤炭集團揮灑勤勞的汗水,用報國之心挖出來的煤炭,你們居然敢不買,這麼不給面子,是不是想挪個位置,到澳州開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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