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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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御苑一隅,室內游泳池,幾名皇子正在水中游泳,他們要在限定時間內,在泳池裡游一個來回,如果超時,意味著游泳不及格,那是要受處罰的。

  水池邊,宇文溫身著短衫、大口褲,坐在躺椅上,看著兒子們游泳。

  這座游泳館,「科技含量」很高,首先游泳池的水是循環流動,很乾淨,其次布設在池子底部的銅管流淌著熱水,能夠保持池水水溫相對恆定。

  也就是說,這個室內游泳池是個恆溫游泳池。

  游泳館四周有大面積的玻璃窗以確保採光,部分頂棚是可以活動的,使得天晴時陽光可以直接灑在館內。

  到了冬天,頂棚收起,玻璃窗外加裝保溫隔窗,室內還裝有暖氣,可以確保館內溫暖如春,宇文溫和家人們隨時都能下水游泳。

  如此高科技的室內游泳池,日常運行的費用當然不低,但宇文溫不在乎,因為他不缺錢,並且認為經常游泳,能夠讓人有足夠的鍛鍊。

  生命在於運動,游泳就是不錯的鍛鍊方式,在確保足夠鍛鍊量的前提下,不像跑步那樣容易造成膝蓋不可逆轉的磨損,也不會因為滿身大汗有被風一吹就著涼的風險。

  雖然嗆水也有可能導致肺部進水而染病,但宇文溫不覺得兒子們就要避水,變成旱鴨子。

  游泳池的水很乾淨,水溫也合適,上岸後又不會被風直吹,即便游泳免不了嗆水,但因為嗆水而患上肺病的可能性很低。

  如果連這也怕,那乾脆把兒子關在玻璃房裡過一輩子算了。

  兒子們是宇文溫「事業」的繼承者,他辛辛苦苦經營的江山,總是要交到兒子們手中,所以下一代不可以那麼嬌弱。

  然而一想到尉遲熾繁那憂心忡忡的模樣,宇文溫就覺得「慈母多敗兒」這一說法果然沒錯。

  但他卻不好責怪皇后,因為這個時代的醫療水平確實差,一個普通的傷風感冒,真就有可能奪去一個人的生命,在病魔面前,不分貴賤,人人平等。

  就宇文溫所知道的「歷史」,明朝武宗朱厚照,就是因為落水之後嗆水入肺,加上著涼,身體狀況惡化,最後英年早逝。

  又有熹宗朱由檢,也是因為落水染病,救治無效,一命嗚呼。

  皇帝尚且如此,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但宇文溫覺得這種小概率事情,不該是畏水的理由。

  不會水的人,落水後驚慌失措,必然大口嗆水,那麼進入肺部的水自然就多,救上來後,肺部的大量積水無法排乾淨,必然會增加染病的可能。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學會游泳,強身健體,當然平日沒事就不要在江河湖泊上亂來,但在室內的恆溫游泳池裡游泳,應該是很安全的。

  未來,是他兒子這一代人的,所以身體應該健健康康,不能是那種血氣不足、文弱書生模樣。

  把孩子當寶貝供起來,將來能成什麼氣候?

  想著想著,他躺在躺椅上,順手從旁邊食案上拿起一副素描,認真看起來。

  這素描來自鄴城,所畫內容,是尉遲順祖孫在蜀王陵前祭拜的情景。

  據陪同人員事後稱,尉遲順抵達鄴城後,剛到蜀王陵,跪在墓碑前嚎啕大哭,幾近昏闕,而這幅圖,作畫時間是次日,祖孫三代人灑掃陵墓。

  尉遲嘉德還在倭國,所以第二代人,指的是皇后尉遲熾繁和淑妃尉遲明月。

  姊妹倆陪伴父母前往鄴城,順便為祖父、故蜀王尉遲迥上香。

  當年故蜀王下葬後,尉遲順在陵旁結廬而居為父守孝,如今「故地重遊」,居住條件當然天差地別,陵區邊上一座規模不小的莊園,足以讓其安享餘生。

  尉遲順的「政治生命」早已結束,尉遲氏的餘黨煙消雲散,滿朝文武之中大部分人和尉遲氏再沒有什麼瓜葛,所以尉遲氏不會再有什麼死灰復燃的可能。

  但即便如此,宇文溫不會讓老丈人有參與國事的機會,這樣對大家都好。

  相比之下,會不會有人找尉遲順報仇,才是宇文溫比較擔心的問題,所以他做了周密安排,以確保老丈人一家的安全。

  等到尉遲順去世,尉遲嘉德會繼續守陵,繼續淡出人們的視野,待得尉遲嘉德老了,就不會有人在意什麼「死灰復燃」。

  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和下一代已經沒有關係了。

  想到這裡,宇文溫心情不錯,老丈人一家回來,尉遲熾繁和尉遲明月見著雙親,哭得眼睛腫了,幾日都不消,折騰了一番,終於得個圓滿。

  老丈人一家去守陵,尉遲熾繁和尉遲明月的心病也就沒了,反正他是不會給姊妹花以機會變成「扶弟魔」,此事算是塵埃落定。

  將素描交給宦官,他看著順利完成考試、已經上岸的兒子們,從躺椅上起身,走過去。

  宇文溫拍了拍手,高聲說道:「大家做得不錯,休息十分鐘,然後更衣,用晚膳!」

  「好!」

  宇文維屏和弟弟們高聲答應著,聽得父親誇獎,他心裡很高興,因為對於他來說,父親的認可,比什麼都重要。

  他排行第五,四位兄長都已搬到宮外去住了,如今宮裡,就是他帶著弟弟們讀書、鍛鍊、玩耍,所以一定要表現好,才能「服眾」。

  宇文維屏和燕王宇文維翰是同母弟,燕王東徵收復遼東,立下大功,讓宇文維屏和弟弟們羨慕不已,如今見著四位兄長都已承擔重任,其他人也躍躍欲試。

  要等長大後施展所學,向父親證明自己也是很不錯的。

  父子正閒談,忽有宦官來報,說工部侍郎、唐國公李淵在宮外候見。

  宇文溫讓宇文維屏帶著弟弟們更衣、用膳,自己向外走去,邊走便問:「唐國公有何急事?」

  「回陛下,奴婢聽唐國公說,國公府里有人生了急病,唐國公想....」

  宇文溫不等宦官說完,直接回答:「請御醫去看病是麼?那好,馬上派御醫過去。」

  「呃...陛下,唐國公是想面見陛下。」

  宇文溫聞言覺得有些奇怪,停下腳步,邊換衣服邊問:「把脈開藥治病有御醫,朕又不通醫術....到底是何事,說清楚。」

  能在天子身邊侍奉的宦官,當然不是榆木腦袋,這宦官趕來通傳,自然要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大概弄清楚,此時趕緊回答:

  「回陛下,唐國公之子身染惡疾,聽聞..宮中可能有神藥,故而唐國公是來求藥的。」

  「求藥?」宇文溫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作為父親,他對李淵此時的心情十分理解,心裡卻依舊疑惑:正所謂病急亂投醫....你入宮求神藥?我能給你什麼神藥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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