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 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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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浪拍擊著船體,發出「嘩啦啦「的聲音,不住搖晃的船艙里,全副武裝的士兵們席地而坐,有人背靠著艙壁,有人背靠背,大家聽著機器的轟鳴聲,忙著自己的事情。

  有人在擦拭手中的「六響子」,這是做工精良的左輪手銃,彈巢可裝彈六發,用的是金屬殼定裝彈,底部有底火,以撞錘擊發,連續扣動扳機六次,就是六響。

  面對無甲、輕甲的敵人,用「六響子」可以輕鬆在近距離(十餘步)結果對方,不需要白刃戰,省時又省力。

  加上「六響子」防水性不錯,下雨天一樣能可靠射擊,所以這是戰場上士兵們的防身利器。

  但缺點就是射程(確保射擊精度的前提下)比較近,士兵手持六響子與敵人對射,對方可以用強弓在七十步開外放箭,這個距離上,六響子的準頭極差。

  不要緊,有射擊精度極佳的「鳥銃」來幫忙。

  手持鳥銃的獵兵,可以輕鬆射殺七十步距離上的敵軍弓箭手,當然,對方可以躲起來,但那樣也射不了箭了。

  此刻,戎服稍有特別的獵兵們,同樣在認真擦拭手中的鳥銃,精度較好的鳥銃,還會裝上「瞄準鏡」,讓獵兵們能在一百步以上距離上精確射擊,達到百步穿楊的效果。

  但是鳥銃造價貴,子彈也貴,所以裝備數量有限,僅限於少數獵兵使用。

  戰鬥中,被獵兵用鳥銃壓制的敵人,可能會選擇用盾牌或者楯車作為掩護,結陣向前推進,這種時候,無論是六響子還是鳥銃都無計可施。

  一旦被對方逼近,白刃戰不可避免,但前提是對方能夠承受住官軍「掌中雷」的攻擊。

  木柄、鐵頭的「掌中雷」,仿佛一個單頭金剛杵,其圓柱狀的鐵製「杵頭」里裝著烈炸藥,木柄里是拉發延時引信,使用者扯動引信,將其投擲出去,能有二十步遠。

  當木柄里的引信燒到頭,便會觸發烈炸藥,其爆炸的威力不低,能將近在咫尺的人炸得斷手斷腳,也能把大盾、楯車炸爛炸散架。

  但「掌中雷」卻比傳統的「轟天雷」體積小、重量輕,易於攜帶和投擲。

  有了這樣的武器搭配,士兵們如虎添翼,然而敵人也不是傻瓜,既然靠步兵衝擊不行,就會用上騎兵。

  面對集群衝鋒的騎兵,無論是「六響子」、「鳥銃」還是「掌中雷」都心有餘而力不足,因為騎兵衝鋒的速度很快,而「六響子」和「掌中雷」的殺傷距離近,鳥銃的射速慢。

  自古以來,步兵對付騎兵就得結陣,所以裝備了先進火器的步兵們依舊要結陣,靠著軍陣的力量對抗騎兵,不過大家手中的武器不是長矛和弓箭,而是裝著刺刀的火銃。

  裝著刺刀的火銃亦矛亦箭,而新式火銃的使用,讓長矛兵、弓箭手徹底從軍陣中消失。

  士兵們手中是明德二十年式火銃,其尺寸和之前的制式火銃相似,銃前端同樣可以裝上套筒式刺刀,讓火銃變成短矛,而火帽擊發的發火方式,確保大風大雨天氣下,火銃也能射擊。

  這樣的火銃,依舊是無膛線的滑膛銃,依舊是彈、藥分裝的裝填方式。

  雖然射擊精度比不上「鳥銃」,所以無法精確射擊,必須靠士兵列隊齊射增加命中率;雖然裝填速度慢,射擊速度也比不上「六響子」,但是可靠性很好,價格便宜,現在是周軍火銃兵的制式武器。

  手持新式火銃的火銃兵,可以排成三排橫隊,以三段擊戰術,在百步距離內將當面敵人擊潰。

  也可以排成空心方陣,迎接敵軍的圍攻。

  又可以依靠隨軍作戰的輕炮,發射散彈對付密集衝鋒的騎兵或步兵,也可以發射開花彈或者實心彈,將藉助楯車掩護而步步逼近的敵人打崩。

  裝備精良的周國新軍士兵,此刻在抓緊時間檢查裝備,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做準備。

  一個個身著尉官戎服的年輕軍官們,極力壓制著心中的激動,為自己的第一次正式實戰認真準備著。

  他們都是是軍校生,經過多年理論學習,還參加了實踐學習,在遼北、遼西,在草原、磧西,在西海、南中、黔中,跟隨官軍進行過各種形式的作戰。

  這樣的實踐,將理論和實際聯繫起來,使得軍校生們積累了必要的作戰及指揮作戰經驗,但是,那終究是實習。

  實習的時候,有沙場宿將帶著百戰精銳給自己做保姆,敵人都是土雞瓦狗,戰鬥難度相對不大,硬仗都不需要自己來打,可現在不同了。

  他們已經是正式的軍官,畢業後便是尉官,雖然只是基層軍官,卻也有了自己的部下,那麼自己在戰場上的表現,決定了部下的生死。

  而部下的表現,也決定了他們的生死。

  新軍的軍制,不允許軍官有自己的部曲私兵(有建制內的衛隊保衛軍官,由普通士兵擔任),各級軍官的生死,和自己的隊伍捆綁在一起。

  軍官丟下部下臨陣脫逃,或者士兵臨陣脫逃,後果沒有區別,都是「唯一死刑」。

  各級軍官和士兵,在戰場上生死與共,軍官指揮得當,大家走向勝利,軍官指揮失誤,大家一起硬扛後果。

  這樣的指揮責任,各級軍官都有,軍校生們在課堂上感受不到,但到了戰場上,壓力瞬間如山。

  與此同時,是極度的興奮。

  大家選擇從軍就不會怕死,要用命搏戰功,搏爵位,搏個封妻蔭子,所以哪裡會怕上戰場,不然還不如躲在家裡看書考科舉。

  考個幾十年都不得官做。

  艙門打開,進來的軍官吹響口哨,拿著電喇叭高聲說道:「十五分鐘準備!十五分鐘準備!該出恭的出恭,該收拾的收拾!」

  喊聲讓艙內的氣氛為之一變,尉官們站起來,指揮自己的部下按建制坐好,整理好裝備。

  十五分鐘很快就到,大家按著隊伍序列,依次出艙。

  來到甲板上,強勁的海風夾雜著海腥味迎面撲來,吹得大家差點睜不開眼,定睛一看,只見甲板上一片忙碌。

  有軍官搖著小旗,吹著哨子,喊著各部隊的序列號,喊著「在這邊集合!」

  士兵們看看左右,到處都是機帆兩用大海船,煙囪里冒著濃煙,船甲板上都是士兵。

  桅杆上的風帆,還有各色旗幟,多為濃煙環繞,看上去宛若一片烏雲,將天空都遮蓋起來。

  前方,驚濤駭浪以北是大片黑壓壓的陸地,有海灘,有丘陵,有烽燧。

  烽燧上冒起烽煙,那是守軍在示警。

  「登船、登船!不要亂,按順序登船!」

  從電喇叭里傳出的詭異聲音,不停呼喊著「登船」,士兵們跟著自己的尉官來到船邊,探頭一看,下邊已經靠泊了許多快船。

  船舷外掛著大網,宛若網梯,這就是自己下船再登上快船的梯子。

  尉官們一個個點著數,讓士兵們依次翻過船幫,大家按著訓練時的動作要領,攀著網梯下去,登上快船,坐在船艙里。

  年輕的中尉李世民,看著自己的部下都下了船,隨後掏出懷表、打開表蓋看了看時間,如今是上午九點十五分。

  又看著蓋子內側,妻子楊念雲的肖像,隨後蓋上蓋子,將懷表收好。

  翻過船幫,攀著網梯向下方而去。

  爬到一半,看著前方那漫長的海岸線,看著岸上烽燧升起的烽煙,李世民心中豪氣萬千,暗暗下決心:「念雲,打完這場仗,你就是誥命夫人了!」

  登船的士兵們,在尉官的指揮下,按著整齊劃一的節奏划槳,讓船隻快速前進。

  無數艘小船離開大船,撞開波濤,向著前方高句麗海岸線而去。

  明德二十二年秋,高句麗、百濟攻打新羅,新羅國王遣使入中原求救。

  明德二十三年二月,搭載周國使節前往高句麗的「鷓鴣號」戰船,於萊州黃城港外爆炸沉沒,坊間傳聞此次爆炸系高句麗細作所為。

  明德二十三年三月,周軍渡海東征,兵鋒直指高句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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