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八 輸得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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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位的身手都非常好,尤其是那個絡腮鬍子,兩支毛瑟手槍幾乎彈無虛發,每次開火總會有一名日軍士兵面部或者胸部爆出血花,一頭栽倒在地。那位用56班機向日軍掃射的女子槍法也不錯,每次都是打點射,但異常精準,給日軍構成了巨大的威脅。不過在薛敏看來他們的戰術有問題,一槍一命並不是什麼好事,如果他們只打傷不打死的話,日軍現在估計得放棄追殺了,但他們一味的只是打死不打傷,只會讓日軍更加憤怒,窮追不捨。

  對付追兵最好的辦法就是給他們製造一堆傷員,拖累他們的追進速度。一個排如果有了六七名傷員,基本上就沒法再進行追擊了,光是抬傷員就得十幾個,再加上傷員本身,戰鬥力沒了一半,還追個鬼?當然,如果追兵可以扔下傷兵不管繼續追擊就另當別論,只是扔下傷員不管的部隊戰鬥力,要麼戰鬥力異常恐怖,要麼戰鬥力很成問題,而且在一般情況下以後者居多,讓他們追他們也追不出個結果來。這些都是薛韌教的,他一直將自己兩個孩子當成偵察兵來培養,所以薛敏越看就越覺得這四位的戰術很成問題。

  叭勾!

  一聲尖厲的槍響,那位負責斷後的女子左腿大腿位置迸出一道血線,悶哼一聲仆倒在地。薛敏皺起眉頭,低聲叫:「不好,鬼子太狡猾了!」從她這個角度不難看出,當時至少有三支步槍瞄準了這名女子,以日軍老兵的槍法,要射殺她輕而易舉,但只有一支步槍開火,而且只打腿,這只能說明日軍並不想要她的命,只想將她打傷,逼逃竄的敵人回頭救她。而這戰術果然奏效了,絡腮鬍子見狀,大吼一聲:「四妹!」對著追擊的日軍掃出一個扇面。兩名跟在他身後的弟兄各自掄出一枚手榴彈,炸起大團硝煙,三個人迅速向受傷的女子靠追,但馬上就被一陣彈雨壓制住。日軍兩挺機槍對著他們咯咯咯尖叫個不停,子彈成串射來打得他們抬不起頭來。受傷的女子掄出一枚手榴彈炸翻了一名受傷的日軍,大聲叫:「大哥,別管我,你們快走啊!」又端起機槍向日軍掃射。她的位置並不理想,射界受限,很難發揮火力優勢,幾名日軍士兵輕鬆避過她的機槍火力,兩側迂迴包抄過來,她跑不掉了。

  絡腮鬍子等三名男子也知道現在形勢非常危險,他們已經讓日軍咬住了,最好的辦法就是趕緊撤退,但是……扔下一個女流之輩斷後自己撤退,這種事情他們做不出來!他們奮力射擊投彈,試圖壓制日軍火力,阻止日軍向四妹逼近,但很無奈,手槍是絕對打不過機槍的,兩挺機槍的火力,六支毛瑟手槍哪裡比得過?他們已經完全被壓制,厄運已經註定。

  蘇菲咬咬牙,雙手據槍向下面的日軍瞄準。薛敏吃了一驚,低聲問:「你想幹嘛?」

  蘇菲說:「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得想辦法幫他們一把,不然他們就死定了!」

  薛敏說:「如果你開槍,那我們就死定了!」

  蘇菲說:「那也得幫忙,能活一個是一個!」

  薛敏咬咬牙,劈手奪過手槍,咕噥:「真看不懂你,一個小女生,連我一隻手都打不過,哪來這麼強的正義感?」目光掃過戰場,意外的發現已經成為戰場的山澗旁邊一顆大樹上掛著個巨大的馬蜂窩,她不禁大樂,小聲說:「小鬼子,姑奶奶請你們吃大餐!」略略一瞄,一槍打了過去,馬蜂窩頓時就給打爛了一大塊。

  突如其來的槍聲把交戰雙方都給嚇了一跳,馬上就有好幾道目光朝這邊掃了過來。都是些身經百戰的老兵,他們在第一時間就聽出槍聲不對,這意味著這一帶有人潛伏,至於是哪一頭的還不好說。日軍一名機槍手機警的將機槍對準了這邊————甭管是哪頭的,這種身份不明又突然莫名其妙地開火的傢伙還是第一時間清除好些。然而不等他開火,一片令人膽顫的嗡嗡嗡驟然響起,上千隻馬蜂從被打爛的巢里飛了出來,家園被毀讓這些足有拇指大小的傢伙為之暴怒,不分青紅皂白,對著離他們最近的日軍士兵就是一通狂轟濫炸!機槍手大叫:「有情況!」緊接著肩膀劇痛,已經挨了一記狠的,痛得他殺豬般尖叫起來,一巴掌把這隻該死的馬蜂給打扁了。這種舉動為他招來了更大的災難,馬上,他的臉又挨了一口,就叮在眼皮上,當即痛得這傢伙鬼哭狼嚎,扔掉機槍痛得滿地打滾。其他人也沒好過到哪裡去,暴怒的馬蜂圍著他們狂蜇,蜇頭,蜇臉,蜇胳膊,蜇大腿,就算他們趴在地上也蜇屁股,逮到哪裡蜇哪裡,蜇上一口就跟挨了一槍一樣疼。山澗里一片悽厲的慘叫聲,眼看就勝利在望的日軍轉眼間就被蜇得死去活來,好些人什麼都不顧了,扔下武器撒腿就跑,邊跑邊哆嗦————馬蜂追著他們蜇呢,有好幾個臉腫得跟個汽球似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他們已經被活活蜇死了。一位軍曹暴怒:「八格!不許逃!你們這些……哎喲,我的媽呀!」一句話還沒說完臉就挨了一下狠的,半邊臉很快便高高腫起,慘痛的教訓讓他意識到,武士道精神是干不過這群暴怒的馬蜂的,不想死的話還是趕緊逃命吧!

  這些倒霉倒到姥姥家的日軍一路鬼哭狼嚎連滾帶爬的往下游逃竄,馬蜂追著他們蜇,照這勢頭,能有幾個活著逃出去還真不好說。而已經準備光榮了的那四位面對這神轉折也一個個都傻了眼,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馬蜂突然冒出來幫自己,但是日軍現在的狼狽是有目共睹的,再不趁機痛下殺手乾死他們就太對不起自己的良心了!絡腮鬍子手槍一揮:「跟我上,乾死他們!」他那兩個小弟立即就跳了起來,大家讓日軍追了一路,火氣都不小,現在日軍倒霉了,他們當然不會手軟,不顧馬蜂的威脅追了下去,山林中槍聲大作,夾雜著陣陣咒罵聲和慘叫聲,還有非常稀罕的日語求饒聲,真的是熱鬧極了。

  薛敏沒有去湊這個熱鬧,這可是要殺人咧,不是開玩笑的,這種事情是一個心理正常的女孩子應該參與的嗎?她本想一走了之,奈何她的好嫂子蘇菲還沒等他表達出這樣的意思就跑了出去,走向那位女機槍手,沒法子,只好跟上嘍。女機槍手的傷口還在流血,由於沒有止痛藥,痛得身體微微哆嗦,但是她依然警覺,聽到動靜機槍馬上就指了過來,蘇菲急忙舉起雙手,叫:「別緊張,我們是來幫你的!」

  女機槍手見是兩個年輕女孩子,還操著江蘇那邊的口音,頓時放鬆了一點,把槍口微微往下壓一點,問:「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這裡?」

  蘇菲說:「我們是……」

  薛敏一把捂住她的嘴巴,說:「我們是什麼人不要緊,重要的是,剛才要是不我一槍打爆馬蜂窩,現在你們只怕都已經變成俘虜了!」

  女機槍手一怔:「剛才那一槍是你們開的?那我們得感謝你們,你們真的救了我們的命!」

  薛敏說:「感謝就不用了,趕緊讓我這位正義感泛濫的嫂子幫你包紮一下傷口,我好帶她走……我的天,這叫什麼事嘛!」這幾天來發生的事情太過離奇,先是莫名其妙的來了一趟時空之旅,回到了抗戰時代,現在又莫名其妙的捲入了一場戰場,薛小妹都有點兒抓狂了。

  這時蘇菲已經在熟練地檢查女機槍手腿部的傷口了。由於都是女孩子,女機槍手並沒有牴觸,很配合她的檢查,蘇菲撕開她傷口附近的褲子,用山泉山清洗一下傷口,只看到一前一後兩個拇指大小的窟窿正在往外面冒著鮮血。她笑著說:「沒事,子彈對穿過去了……沒有骨沫,出血量也不大,說明沒有傷到筋骨,靜養個把月就好了。」示意薛敏從降落傘布料上割下一條布條,用力勒住女機槍手大腿,沒有藥品,只能用這種方法來止血了。

  這名女機槍手也真是硬骨頭,傷口附近的肌肉組織受到強大壓迫的痛苦是常人難以想像的,她渾身都繃緊了,面色變得慘白,卻愣是一聲不吭,只是往石頭上狠狠砸了兩拳,薛敏都替她疼得慌。蘇菲一邊包紮傷口一邊跟她說話,分散她的注意力:「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啊?」

  女機槍手喘著粗氣說:「姚希,你呢?」

  蘇菲說:「我叫蘇菲,原本是一名軍醫。」

  姚希說:「難怪你包紮傷口那麼熟練……對了,蘇菲,我口袋裡有一點消炎止血的藥,你給我用上。」

  不等蘇菲動手,薛敏便把手伸進姚希的口袋裡,翻出一個小小的荷包,打開,裡面用一層海棉包著兩個小小的透明玻璃藥瓶,裡面都是些粉劑,也不知道是什麼用處的,不過藥瓶上的字眼引起了她的注意:「哈藥六廠生產?」

  蘇菲一手搶了過來:「這些藥品非常珍貴的,你別亂玩!」小心翼翼的打開,將粉劑均勻地灑在姚希的傷口上。

  薛敏叫:「你們怎麼會有哈藥六廠生產的藥品!」

  姚希說:「我們用金條跟四爺換的,至於他們是從哪裡搞來的藥品,我們也不知道。」

  薛敏一頭霧水:「四爺?四爺是誰?」

  蘇菲抿嘴一笑:「就是我們新四軍啦!」

  薛敏微微咧著嘴,有點牙疼:「新四軍居然有這種藥……」

  姚希說:「機槍也是從四爺那裡買回來的。」

  薛敏牙疼的感覺更加強烈了。我的天,居然要西藥有西藥,要機槍有機槍,西藥是哈藥六廠生產的,機槍則是八十年代生產的56班機,這……這不是我認識的新四軍!

  這時,山林中的槍聲已經沉寂了下去,姚希露出快意的笑容:「那二十多個鬼子全完蛋了,我們贏了!」

  確實是贏了,此時二十多名日軍屍體已經橫七豎八的撂滿一地,無一活口,而導致這場悲劇的是一窩馬蜂,他們輸得可真是夠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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