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你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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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廳里鴉雀無聲。

  不少年輕警校學員和培訓班學員都死命憋著,強忍住沒鼓掌叫好,不過從他們漲得通紅的臉色和興奮的眼神可以看得出來,他們內心深處,是何等之爽。

  這才叫爺們。

  但也有不少年紀較大,性格相對比較沉穩的同學,頗為不以為然。

  他們也一樣看不慣於晉的囂張,但畢竟警校的領導也在,還是要講究一下策略的。

  這么正面硬幹,爽快是爽快了,可也把人得罪慘了。

  得罪於晉沒什麼,他有他的錢,我當我的警察,他還能咬我一塊肉去?

  但得罪粟校長,許主任就不值得了。

  莫名其妙的,就把警校領導和培訓班的班主任給得罪了,好沒來由!

  於晉就笑了,笑著望了身邊白襯衣男子一眼。

  自始至終,這個白襯衣男子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似乎完全的置身事外。而現在,迎著於晉的目光,他也還是沒說話,只是看了粟副校長一眼,眼神有點意味深長。

  就這麼看似平淡的一眼,粟副校長頓時額頭上汗水都冒出來了。

  「胡鬧!」

  粟副校長一聲怒喝,脖子上青筋暴綻。

  「你這是什麼態度?啊?什麼態度?」

  「道歉!」

  「馬上給於總道歉!」

  「太不像話了!」

  粟副校長伸手指著王為,手指一抖一抖的,似乎氣得特別厲害。

  「憑什麼道歉?」

  就在眾人都屏息靜氣,等待著王為應對的時候,一個清冷的女聲響了起來。

  是白嬌嬌。

  「粟校長,這個事情和我們學校有什麼關係嗎?還是說,和你粟校長有什麼關係?王為哪句話說錯了?跟他這種人,要什麼態度?」

  白嬌嬌轉過身,面對著老粟一幫人,冷冷說道。

  「這個人,是我們警校的領導,還是我們公安系統的領導?」

  白嬌嬌伸出長長的手指,徑直指向於晉。

  「我們必須得對他態度好?他誰啊?」

  「王為是打他兒子了,誰叫他兒子欠揍?那天我也在場,王為要不先出手,我就要教訓於鐵翼了。覺得這個事有什麼不對,可以去問派出所。王為剛才已經說了,派出所要是不處理,可以去分局,去市局,去省廳,甚至去部里反應情況,上級領導總是會秉公處理的。該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就由誰來承擔。」

  「反倒是你,你什麼身份?一個商人,跑到天南警校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威脅警察,威脅我們的同志?你很張狂!」

  「嘩——」

  不知是誰帶頭,餐廳里忽然掌聲雷動。

  大家都情不自禁地給白嬌嬌鼓掌。

  別看白嬌嬌平時惜言如金,名副其實的冰山美人,卻不代表著她不會講話,不代表著她口才不便捷,白大隊只是不喜歡講話罷了。

  這一開口,頓時就說得每個人都瞠目結舌,無言以對。

  「還有,粟校長,請你不要忘了,這是在天南警校,我們是第一屆精英刑警培訓班的學員,這屆培訓班,省廳領導都很重視的。」

  等掌聲稍稍平息一點,白嬌嬌又轉向粟副校長,不徐不疾地說道。

  粟校長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脖子上青筋更是一根根暴綻而起,好像下一刻就要爆炸了似的,眼神卻躲躲閃閃,不敢和白嬌嬌對視。

  白嬌嬌這話,算是直擊要害了。

  老粟也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原以為就是幾個年輕學員,少不更事,其中王為還是去年才從警校畢業的,以自己的副校長之尊,應該頗有積威,呵斥他幾句,還不嚇得屁滾尿流?

  給於晉先道個歉,把這個台階下了,再考慮其他的。

  至於要修理培訓班一個普通學員,那還不容易嗎?

  粟副校長有的是辦法,保管讓於晉滿意,也讓侯秘書滿意。

  誰知白嬌嬌就這麼硬碰硬地頂上來了。

  老粟還無話可說。

  很明顯,他要繼續發作,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朝幾個年輕學員發脾氣,所損害的,只能是他自己的聲譽,引起省廳領導的不快。

  要知道,部里來的老專家還沒走呢,下午還準備給這幫傢伙上課呢。

  省廳曾克己副廳長都親自作陪的。

  這事傳揚出去,最終怎麼處理王為和白嬌嬌這種桀驁不順的學員不得而知,總之他老粟也討不了好去。

  還好於晉夠朋友,知道他的難處,沒有繼續為難他。

  於晉也沒有理白嬌嬌,只是朝王為陰陰一笑,不咸不淡地說道:「王警官,很厲害啊,靠女人幫忙了……我不得不告訴你,你惹火我了,我這人,愛記仇!」

  「所以,小王啊,你勸你最好是小心一點!」

  於晉嘴角的笑容,益發的陰冷。

  不少人都覺得心頭有一股無名火竄了起來,哪怕平時有點看不慣王為的,這時候都堅定不移地站在了王為一邊,一個個惡狠狠地盯住了於晉。

  特麼的,有錢了不起啊?

  尤其趙四,門板般結實的胸膛急驟起伏著,鼻孔里不住噴出一股股的濁氣,脖子上一根根青筋暴綻而起,要不是礙著學校的領導在,趙四直接就忍不住上去好好和於晉講講道理了。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王為的動作。

  瞬間覺得好解氣。

  覺得心中的無名火得到了宣洩的途徑。

  王為嘴裡無聲地吐出了四個字,從他的嘴型大家都能看得出來——去尼瑪的!

  然後,王為嘴角掛著笑,朝著於晉慢慢豎起了一根手指——中指!

  於晉死死盯住那根在他面前毫不客氣豎起來的中指,眼睛漸漸紅了,紅得像是要滴下血來。但是,他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就走了。

  跟他一起來的人都走了。

  臨走前,都惡狠狠地盯了王為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吃人。腳下卻一點不慢,片刻間就走得乾乾淨淨。

  原本寂靜的餐廳「哄」地一聲,如同開了鍋似的,「嗡嗡嗡」的議論聲此起彼伏,大夥的目光時不時都往這邊掃來。

  沒想到吃個午飯還這麼刺激。

  劇情堪比大戲啊!

  不要等到明天,王二哥怒懟校領導的新聞就能傳遍學校的每個角落。

  警校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上演過這麼勁爆的戲碼了。

  至於這個事件的當事人王為同志和他那個漂亮得不像話的警花女朋友白嬌嬌同志下場如何,並不在大家關心的範圍之內。

  敢當眾懟領導,當眾讓領導下不來台,就要做好被修理的心理準備。

  這個世界一貫很公平的,嘴巴痛快了,屁股就要遭殃!

  但是別人不關心,趙四還是很關心的。

  「二哥,有點小麻煩,這個老粟,我知道的,不是個好東西!」

  趙四連面前的紅燒肉都不吃了,雙眉緊蹙,頗為憂慮。

  他畢竟是警校的內部人員,對粟副校長的為人作風了解得更多更深入。能讓自己學校的職工這麼不客氣地評價,粟副校長只怕還真的算不上是好東西。

  「他肯定得過於晉的好處。咱們今天這麼讓他下不了台,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還有那個於晉,你也不能太小看他,他是有點混混的搞法,吃了虧不咬你一口不算完……」

  王為就笑,輕聲說道:「於晉也好,老粟也好,其實都不是最重要的,嚴格來說,他們都是配角,今天真正的主角,你沒看出來是誰?」

  「誰?」

  趙四有點懵。

  他到底只是個教練,不是真正的警察,更不是刑警,觀察能力自然不能和老刑警相提並論。

  「於晉旁邊那個,穿白襯衣的那個。」

  這回開口的是夏勇,喝了口飲料,巴砸了一下嘴。

  自始至終,夏勇一直都在仔細觀察於晉那幾個人,以他重案中隊長的眼光,自然一下就能看得出來,老粟真正的緊張的不是於晉,而是於晉身邊的白衣男子。

  那個人一看就是機關里的人,特徵氣質那麼明顯。

  一個機關幹部,能夠被老粟這樣的警校副校長簇擁在中間,自己甘當綠葉,證明很不簡單。

  老粟可是副廳級實權實職的幹部。

  場面上的人,最會察言觀色,對方如果只是普通機關人員,老粟才不耐煩給他那麼大的面子。

  一個眼神,就能讓老粟大汗淋漓,不顧一切地沖王為大吼,此人的「威懾力」,可見一斑。

  「他是什麼人?」

  趙四蹙眉問到,還是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他應該就是於晉背後的人……」

  夏勇說道。

  「不是。」

  這回搖頭的是王為。

  「他還夠不上那個資格,最多也就是個牽線搭橋的人,或者是某人的代表。」

  畢竟在座諸人,真正見過許多大人物的就是他,每年給老爺子過生日,就能見到不少實權大人物,那種氣度,和白襯衣男子明顯不同。

  白襯衣男子估計應該是某位大人物的秘書或者身邊工作人員之類。

  「管他是誰!」

  白嬌嬌冷冷說道。

  王為一愣,隨即笑了起來:「說得對,管他是誰,還能咬了我肉去?」

  眾人也是哈哈一笑,將這個話題撇過一邊。

  雖然這個事情不會就這麼過去,但大夥在這裡再商量也不會有什麼結果,最終還得是王為自己都面對,去應付這個難題。

  看上去,王為似乎也沒怎麼太緊張。

  吃完飯後,王為一連打了兩個電話,一個電話是打給王珺的,神態輕鬆,語氣也輕鬆。另一個電話卻是打給張方的,中間還叫梁宇也接了電話,神態就比較嚴肅了,語氣就更嚴肅,似乎在交代什麼任務。

  總之王所眼裡,閃過了一抹寒光。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王為準備下手了。

  卻不知這一回,倒霉的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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