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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尤嬤嬤不在近前侍奉,後來變故頻生,兩下里也沒有說起。

  皇帝只在她這裡坐了一坐,就厥了過去。她卻是並沒有承過恩寵的!

  她面上隱隱地發白,想到就如尤嬤嬤所說,皇帝既然對鳳池宮上了心……一時間顧不上惱怒,回手緊緊扣住了尤嬤嬤的手。

  她雖然手還是酸/軟的,但下了大力,依然把人都摳的痛了,聽她壓低了聲音,問道:「我記得媽媽當日有種香,說是極有用的……」

  尤嬤嬤稍一抬頭,就對上了她眼中幽幽的火。

  作者有話要說:

  晚初:狗皇帝被掉包的話,早就被發現了吧。

  殷七:除了追媳婦不熟練,當皇帝咱是專業的。(說著戴上了墨鏡、菸捲和金鍊子

  第24章 小重山(5)

  秦昭儀說的話沒有讓尤嬤嬤驚嚇,反而是她的神情讓老僕生出些驚心動魄之感。

  打掃的宮人拾掇乾淨了地面,已經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暖閣里只剩下秦昭儀和最體己的嬤嬤兩個人。

  尤嬤嬤依舊審慎地掃視了一圈,低聲道:「那香不是易與的,如今陛下不往咱們這邊來,只怕也不好弄成。」

  秦昭儀喉間滾出一聲笑來,道:「他不來見我,我還不能去見他麼?我就不信,他就能對我這樣薄情了。」

  可是前頭那一回,也並沒有顧惜您的臉面!

  尤嬤嬤心中嘆息。

  當局者迷。

  她們家的姑娘,還一門心思地把如今當作當初。

  真要如當初那個樣兒,哪裡還有鳳池宮的今天呢?

  她委婉地道:「聽說近日裡,陛下都沒有過問過陳公公的事。」

  當日體己的心腹,說逐了也就這樣逐了。

  秦昭儀卻像是被她提醒了似的,道:「也對,還有陳滿在九宸宮尚有些舊部的。」

  全然沒有將尤嬤嬤的顧及放在心上。

  尤嬤嬤長嘆了一聲。

  她奶大的姑娘,她是知道的。

  最是有主意。

  換一個姑娘,也不敢做出當日還在閨中時,就同皇子私相授受、有了首尾的事來!

  就是他們家的老爺,一向古板講規矩,自詡治家有方,那時候無意間撞破了這件事,險些氣出個好歹來。

  她沉默了下來。

  秦昭儀已經興致勃勃地推著她的手臂,催促道:「媽媽最疼我的。快去尋了那香來,我先琢磨一回。」

  ※

  夕雲宮裡的事,出了秦昭儀的口,入了尤嬤嬤的耳,因著說的隱秘,並沒有傳出什麼聲息來。

  對於紫微宮中的人來說,日子也不過是這樣的過。

  四位主位宮妃進宮的時候已經是冬月中,稍稍數一數日子,就進了臘月。

  宮中理事的人也說不得忙了起來。

  鄭太后的帖子下到了鳳池宮。

  容晚初進了寧壽宮暖塢的門,就被撲面而來的花山子鎮了一鎮。

  歪著身子枕在貴妃榻上,正由著幾個宮人環著捏肩捶腿的鄭太后聽見通報聲,撩了撩眼皮,看見她這副神情,不由得有些受用,笑著沖她招了招手,道:「我這個花山怎麼樣?」

  「實在是好。」容晚初誇得真心實意:「這時節能蒔弄出這許多異葩來,顏色竟又這樣合適,恰好做得成個麻姑奉壽,您老人家調/教花草的手段實在是當世一等一了。」

  鄭太后面上受用,偏還要笑著哂她:「小孩子家家,見過什麼大世面,這就算好了?明年再給你見個別的,倒要聽你怎麼說話。」

  容晚初就抿著嘴笑。

  她盈盈地立在當地,身後的宮人就有眼色地上前來替她解了肩上的大氅。

  雪裡寒梅的外罩,純白猞猁皮的里子,穿在容晚初的身上蕭蕭颯颯,十分的清峭之氣,攏在手裡沉甸甸的,那宮人擔住的時候面上稍稍露出些意外之色來。

  鄭太后目光就在這件氅衣上轉了一轉,那毛里子白得沒有一絲雜色,領口絨絨的一圈還在顫巍巍拂動,單是看著就知道有多麼柔軟。

  她隨口道:「這倒像是去年北莽人獻上來的那塊皮子,當時收在了內帑,沒想到皇帝給了你。」

  她望著容晚初的目光就又多了一點慈愛:「皇帝也知道心疼人了。」

  這大氅倒確實是皇帝送到鳳池宮的。

  ——不是派了人來送,而是親自帶著送了過來。

  容晚初原本叫人放到柜子底下去的,卻因著這幾日溫度又降了些,她又不常走動,阿訥怕她受了風,出門前到底磨著她穿上了。

  沒有想到這衣裳就恰好入了鄭太后的眼。

  她倒不至於覺得鄭太后話里含酸。

  去歲里鄭太后還是鄭皇后,她和先帝老夫少妻,宮中的器用從來都是先緊著她來挑揀。

  容晚初微微地笑了笑,沒有接鄭太后的話,只是柔聲道:「陛下是個純孝的仁君。」

  昇平皇帝不是鄭太后的骨肉,兩下里情分也說不上多麼深厚,只是有個母子的大義在,鄭太后就有份後宮第一人的尊榮。

  容晚初說皇帝純孝,鄭太后還是愛聽的,她就把身子往裡挪了挪,在貴妃榻上空出個位置來,拍了拍,道:「不必這樣拘束,來陪我坐著。」

  像個尋常人家的慈祥老婦人似的,一點都不見架子。

  容晚初也不推辭,笑盈盈地在她身邊坐了,就順手接過了宮人手裡的玉刮板,替她刮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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