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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掌寬大,貂兒又實在是幼小,落在他掌心裡,被他一隻手就握得住,而他托著這一捧白雪,回過頭來舉到容晚初的面前,因為姿勢的原因而微微仰著頭看她,神色之間的溫柔和包容,比這幼弱而美麗的生命更加讓她心跳加速起來。

  容晚初胡亂地低了頭,不知道自己面上重新飛滿了紅暈。

  小貂兒細細地叫著,一對短短的前爪朝著她顫巍巍地探出來,她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想要把它接進懷裡,男人托舉的手卻向後縮了縮,道:「先用膳吧,等一等再同它頑。」

  小東西被他握著,被迫遠離了她的方向,不由得「吱吱」地亂叫起來,她將指尖湊到小貂的鼻尖前,它就好奇地湊過來輕輕地嗅聞,粉/嫩嫩的鼻頭貼在指頭上,微微的濕涼。

  她問道:「它吃什麼?」

  「我剛剛餵過。」殷長闌由著她逗弄了一回,溫聲道:「懂得養貂、馴貂的人手,御獸監已經下去遴選,明日就送到你這裡來。」

  一點也不要她操心。

  容晚初抿了抿唇,翹/起的嘴角流出歡喜來。

  殷長闌還沒有忘記被他一起帶來的容嬰。

  他見女孩兒的心情總算是緩和了,不復前頭的激盪,就輕輕咳了一聲,道:「你哥哥今天到了京,我看他模樣是沒有過府就先進宮裡來了,索性留了他陪你一起用個膳。」

  殷長闌身形高大,進門的時候就把後頭全然擋住了,以至於容晚初竟沒有看見容嬰的影子。

  她有些驚訝地道:「前頭還說是這兩日,怎麼就到了?」

  一轉頭就想起前頭這人作弄她穿鞋的事來,不由得嬌嗔大起,又羞又窘又氣,就把人瞪了一眼。

  殷長闌摸了摸鼻子。

  他道:「你身邊的人都是有眼色的。」

  容晚初紅著臉,微微提起了裙角,就腳步匆匆地出了門。

  容嬰坐在遊廊三面垂氈的暖亭里。他大約是已經喝盡了一盞茶,卻沒有叫人添水,只微微低著頭,把茶杯捏在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

  阿敏束著手站在亭子底下,姿態十分的恭順。

  亭中的坐席正面向著門口的方向,門口光影一閃,容嬰就已經抬頭看了過來,對上容晚初有些焦急和關切的眼,手上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地頓了一頓,就抬手把那隻茶杯重新放回了盞托里。

  他站起身來,從亭子裡回到了遊廊上,逆著容晚初相迎的方向走了過來。

  容晚初心裡還記掛著方才的尷尬,不知道容嬰有沒有看到殷長闌失於尊重的情景,面上不免有些窘迫,叫了一聲「哥哥」。

  容嬰仿佛體會得她的心情,也絕口未提方才,只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道:「瘦了。」

  「有嗎?」容晚初稍稍放下了心,得了這個評價,自己卻並沒有覺得,她微微低了低頭,笑道:「這些時日我胃口比在家還大些,又鎮日裡不出門,哪裡會瘦。」

  身後不知何時跟出來的男人卻輕輕笑了,道:「確是瘦了些。」

  容晚初沒有想到這兩個人第一回見面,就兩下里倒戈到了一邊去,反而駁起她來,有些不大滿意地扭頭去看他。

  殷長闌笑容溫和,微微地垂了眼,仿佛沒有接收到女孩兒有些控訴的視線。

  有道凌厲而挑剔的目光在他身上颳了一遭。

  殷長闌恍如不覺,輕輕推了容晚初的肩,溫聲道:「時候不早了,容將軍等一等或許還要回府。我們先用膳罷。」

  容晚初就順從地被他擁進了門。

  兩個男人默契地沒有對視,跟在了女孩兒的身後。

  時候耽擱得太久,桌上不宜回鍋的膳食都換了新的,宮人內侍流水般地上了菜品。

  殷長闌神情自若地在容晚初的手邊落了座。

  容嬰的目光在兩個人身上轉了一圈,皇帝微微地側過頭去,小聲同女孩兒說了句什麼話,女孩兒也歪了歪頭,神態十分的默契。

  他又在周遭侍立的宮人侍女面上掃了一圈,人人都面色如常,誰也沒有覺得這一幕有什麼不對。

  容嬰眉梢微挑,什麼也沒有說,就坐在了容晚初的斜對面。

  前頭由容晚初新選進鳳池宮來的兩個女官也立在一旁,廉尚宮對著二人微微地點了點頭,兩人就稍稍向前靠了一步,準備服侍容嬰進膳。

  雖說容嬰是客,但他與殷長闌君臣有分,這樣的安排也稱得上合宜。

  阿敏卻微微地笑了笑,搶先小步趨了上來。

  她面上仍舊含/著笑,但眼神卻有些深冷,在兩名侍女身上剮了一圈,迫得兩個人低下頭去,重新退到了一旁。

  容嬰注意力都在對面,沒有留意侍女之間的波瀾,阿敏側身立在他身畔,執著圓匙替他先盛了一盞湯,遞過來的時候,容嬰就隨手接在了手裡。

  阿訥單獨端了只茶壺進門來,托盤剛停在容晚初的身側,殷長闌就已經探過手來,搶先一步提走了壺,放在自己的手邊,道:「吃飯,不准泡茶。」

  晚初胃口不好的時候,偏喜歡用茶水泡米飯,貪愛這一口爽滑,怎麼說傷胃都不肯聽。

  如此看來這個皇帝,倒也不算全是糟糕。

  容嬰微微地笑了笑。

  圓桌對面的女孩兒高高地撅起了嘴,像是能掛上一隻油瓶。

  殷長闌不為所動地由她看著,目光投過桌面來,道:「今日不是賜膳,只是家宴,容將軍,你隨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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