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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訥連忙湊上去要抱走它,卻被容晚初抬手攔了。

  貂兒睜著一雙黑豆似的眼,來來回回地看了兩遭,小/嘴邊上的長須掃在容晚初臉上,細細的癢意讓她忍不住偏了偏頭——小東西已經把兩隻前爪乖巧地並在了一處,搭在女孩兒的肩頭,一張小小的臉就埋進了腿/間。

  一眼看過去,仿佛在領子邊上鑲了一條貂皮圍子似的。

  容晚初午睡初醒,身上原只穿了件月白色半新不舊的對襟襦衫,這樣搭在一處,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和和諧。

  阿訥忍不住掩口笑了起來。

  容晚初也有點無奈。

  屋子裡燒了暖烘烘的地龍和炭火,頸子邊上再搭著這麼個小炭盆,這樣短短的時候,肩上就淺淺出了一層薄汗。

  小小的貂兒溫馴地伏著,近在咫尺的耳中聽得到呼吸的起伏和小生靈的心跳。

  她抬手撫了撫它的背,就放任了它盤踞在那裡。

  一面又轉頭看著阿訥,問道:「發生了什麼事,讓你這樣風風火火的?」

  雪貂兒長長的尾巴在半空中甩了甩,又悠悠地盤在了容晚初的頸邊。

  阿訥眉眼彎彎地道:「是府裡頭又遞了帖子進來。」

  一面從袖子裡把那封名帖抽了出來。

  這些時候事情紛紛繁繁的,容晚初已經把戚夫人忘到了腦後去。

  看見了熟悉的箋封,才頓了一頓,有些恍然地想起這一樁來。

  她道:「請她明天進來吧!」

  阿訥屈了屈膝,應聲「是」,見她心情輕快,就把這件事蠲了,湊趣地說起別的瑣事來。

  戚夫人第二天果然如約地進宮來。

  青女是第一次見到戚夫人,在上茶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回來的時候面上有些異樣之色。

  阿訥看見她的表情,不由得笑了起來。

  她道:「怎麼這樣一副模樣,難道見過的絕色還少了?」

  青女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道:「每天都看著咱們娘娘,哪裡還沒有見過美人的。」

  「就是,就是,」她知道阿訥的脾氣直來直去的,平日裡說話並不十分的規矩森嚴,就大著膽子,吞吞吐吐地道:「沒想到容大人的新夫人是這樣一個模樣。」

  她在容晚初身邊服侍,跟著阿訥和阿敏兩個身後,察言觀色的,知道兩個貼身侍女對戚夫人的態度都不十分的親近,也不好用「戚夫人」這個稱呼,就不倫不類地說了個「容大人的新夫人」。

  阿訥沒有挑她的稱呼,就微微地笑了笑,道:「你以為會是個什麼樣的人?」

  青女聲音小小地道:「聽說夫人是侯府女,勛貴之後,野陽侯爺又一直在京外鎮守,奴婢就以為夫人是一位颯爽明麗的女郎……」

  阿訥唇角勾了勾,沒有說話。

  青女知道她是不願意說了,就靜悄悄地垂了手。

  容晚初還在內室里沒有出來,宮女奉上了茶點也退到了一旁,殿中只有戚夫人一個人。

  她坐在椅子裡,腰/肢也是直的——但這種直又與容晚初、霍皎之流十幾年閨訓的筆挺如松如竹不同,是柔軟而溫弱的,連同纖纖的肩頭和頸項,讓她像是一株嫵媚纖細的柳,風一吹就要裊裊娜娜地搖曳起來。

  墮馬髻將層雲似的烏髮堆在了她雪白的頸邊,讓她微微低著頭捧著茶盞的時候,也顯出一種令人憐惜的脆弱氣質。

  圍屏後頭響起宮人侍女們整齊有節奏的腳步聲,和沿路請安、問好聲音的時候,戚夫人就將茶盞放下了,從椅子裡站起身來。

  容晚初在眾人擁簇之下進了門。

  戚夫人已經向前迎了幾步,扶著膝深深地屈下/身去:「妾身叩見貴妃娘娘。」

  容晚初目光微掃,看見她撲朔不歇的,蝶翅一樣震顫著的眼睫。

  她不由得又一次深深地懷疑起自己是不是什麼時候欺負了她。

  如果不是知道戚氏一直是個這樣的人,恐怕每個面對她的人都忍不住生出這樣的自我懷疑吧。

  她淡淡地道:「夫人不必如此多禮。」

  沒有伸手去扶。

  戚夫人卻像是如釋重負似的,慢慢地直起了身子,一面向後退了兩步,感激地道:「多謝娘娘的慈悲。」

  即使是這樣的動作,也像只受了驚的小兔子似的,纖弱又可愛。

  容晚初在府中生活時,不可避免地見過戚夫人與容玄明相處的情形——極盡的溫柔和順從,就差跪下來服侍容玄明的起居了。

  大約男人都不能抗拒這樣小動物一樣脆弱又嫵媚,全身心地依靠著自己的女郎。

  至少她覺得容玄明就挺享受的。

  還有容玄渡那個畜生。

  想到讓她心情陰翳的人和事,容晚初抿起了唇,面上不由自主地冷了下來。

  戚夫人對上她的面色,眼眸一閃,就慌亂地垂下了頭。

  容晚初沒有哄她的意趣,就在主位上落了座,淡淡地道:「夫人請坐!」

  戚夫人又屈了屈膝,溫順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一坐下來,一雙手就又緊張地握住了茶杯。

  容晚初微微地嘆了口氣。

  如果她不主動說話,戚氏就能在這裡不言不語,抱著一隻茶盞,生生地陪她耗上一整日——她就曾經有過這樣的經歷。

  她沒有寒暄客套,開門見山地問道:「夫人從年前就求見本宮,不知道為的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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