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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晚初大窘。

  她嗔道:「才不用。」

  聲音沙沙的。

  殷長闌面上有些遺憾之色,還想要再說什麼,容晚初卻不想聽他再這樣光天化日若無其事地說下去,就指著閣子上的果盤道:「我想吃石榴。」

  殷長闌怔了怔,回過頭去看了一眼,才有些恍然,又有些失笑,道:「傻丫頭。」

  容晚初忽然被他說了一句,眉梢不由得微微蹙了起來,不甚滿意地抬頭看他。

  殷長闌揉了揉她的發頂,道:「過兩天給你吃,時候不早了,先用一點膳好不好?」

  容晚初原本只是隨口一說,卻沒想到他竟然推辭著不給,堆雪似的腮就鼓了起來。

  殷長闌握著她的肩,攬著她重新正過身來靠在了床頭上,溫聲道:「往陰川去的人昨兒夜裡回了京,帶回不少消息,聽上去有些意思,你要不要聽聽?」

  克復陰川,是即使在容玄明厚厚的戰功簿上,也允稱煊赫的一筆。那場對狄人的大捷,奠定了後來十幾年裡大齊在北境的安穩之勢,也讓西羌人從此不敢輕啟戰端。

  容玄明歸朝以後,陰川的駐軍仍由帝都調派,在名義上接受鎮守北地的野陽侯管轄。

  容晚初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走了,仰著頭一雙眸子亮晶晶地看著他。

  殷長闌微微地笑,道:「那你就乖乖地吃飯,我就一一地都告訴你。」

  女孩兒被他吊起了胃口,就直起腰來,肩、腰、腿都酸痛,稍動一動就忍不住想要呻/吟出聲,她克制著這難以克制的反應,腿上挪動著想要下床去。

  「你坐著就是了。」

  殷長闌卻攬住了她的腰,把她扣在了自己的身邊,柔聲安撫了一句,向簾外招了招手。

  傳膳的宮人就搬著炕桌,提著形形色/色的食盒,在床/上安頓好了飯桌。

  容晚初從小到大受的閨訓都嚴謹,即使是夢裡跟在殷長闌身邊的那些日子,也沒有放肆到好端端地在床/上進食的程度。

  又不是受了傷、生了病。

  女孩兒眾目睽睽之下被這樣安頓,一雙眼都漾上了水意。

  殷長闌扣著她的腦後,將她的頭埋在了自己的肩窩裡。

  他這樣坐在這裡,目光清冷冷的,宮人們都被他看得瑟瑟,只把手裡的差使謹慎地做好了,大氣也不敢多喘一口,無聲無息地退了下去。

  「好了。」殷長闌在小姑娘耳邊微微地笑,安撫道:「都出去了。」

  容晚初咬著牙,用氣聲道:「都怪你。」

  「嗯。都怪我。」殷長闌縱容地應著,又把小姑娘從他肩上挖起來。

  清淡的湯水和補粥,柔糯的面果子,每一樣在平日裡都能讓容晚初多動幾筷子,又考慮了身子不適、嗓子又啞痛的人進食的限制。

  容晚初抿了抿唇,殷長闌把宮人都屏退了下去,這個時候親自從小瓮里盛了半碗粥,放在了容晚初的面前。

  女孩兒乖巧地低著頭,捏著銀匙一口一口地吃著。

  一旁的男人姿態閒適地拈著雙箸,適時地給淺碟里搛進菜來。

  柔潤的碧粳米混在湯水裡,暖烘烘地滑過喉間,容晚初終於覺得自己的聲音平復了些許,側過頭來問道:「你不吃麼?」

  「不急。」

  等到女孩兒放下了碗,看著男人就著她吃剩下的殘羹,簡單又迅捷地用了一頓膳,才明白他「不急」的意思。

  心裡那一點為他夜裡孟浪而生的淺淺嗔怪,就像檐下的薄冰見了春日,無聲無息地融去了。

  等到宮人收拾了殘局,她被殷長闌打橫抱著安置在了窗下的羅漢榻上,兩個人重新偎依在一處的時候,女孩兒已經安安穩穩地縮進了男人的懷裡,一起看著出京的密探帶回來的信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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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愷的確只是野陽侯的庶子,從年齡上推算,他出生的時候,野陽侯還沒有成婚。」

  「但沒有人知道他的生/母是誰……野陽侯府有十幾位姨娘,其中有侯夫人身邊的侍女開臉,也有侯夫人親自為侯爺遴選的良妾,當然更多的是侯爺自己的紅顏知己……野陽侯在轄地內聲名不錯,侯夫人也不是一個善妒的河東獅,侯府的妾室並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存在。」

  「可是所有這些妾室,包括從小服侍侯爺的兩名貼身丫鬟,都不曾在侯夫人進門之前為侯爺生育過。」

  阿敏不由得皺起了眉,道:「生/母不詳,也難怪他在家鄉留不下去。」

  她看著容晚初的面色,問道:「難道娘娘就由著他在府中作威作福不成?」

  容晚初對著妝鏡,看著侍女在她頭上比了兩、三枚花釵,都不甚滿意地丟開了,一面漫不經心地道:「他今天又去雙槐巷了?」

  阿敏道:「聽說一大早就去了。」

  容晚初點了點頭,道:「戚氏有沒有遞消息進來?」

  阿敏搖了搖頭。

  容晚初眉眼有些倦意。

  從前殷長闌還有些節制,自從圓了房以後,連著兩天都沒能讓她安安穩穩睡上三個時辰。

  他每天倒是好,照舊三更天春風滿面地起床/上朝去。

  國事這樣的繁忙,也不知道他哪來這樣多的精力。

  等到她從榻上爬起來,只覺得腰都要斷了。

  她眼角眉梢的倦意落進侍女的眼睛裡,就知趣地閉上了嘴巴。

  容晚初卻道:「你這些時候多留意雙槐巷的響動,倘若出了什麼事,儘早地來報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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