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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觸角上鋒利的刃一下子就劃破了她的脊樑,數不清的深綠色細碎光點瞬間化作最鋒利的金屬,像是無數玻璃細渣一樣朝著小姑娘的脊背上的巨大傷口嵌進去,朝著炸開的血管蜂擁而入,轉瞬之間就遍布了全身。

  擁有極強聽力和視力的克拉克,甚至能聽見尤朵拉的全身都在發出那種光斑互相碰撞的聲音,好像是五臟六腑都在掙扎哀鳴,又好像是無數的細針在皮肉里穿梭。

  極大的衝擊力之下,女孩的脊骨碎為了幾截,她輕飄飄地飛在空中時,白生生的骨骼碎成一片片的,伴隨著鮮血從她的身後濺射出來。

  克拉克停在了最後一道門前。

  他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看見被包裹在血花之中的女孩,很是艱難地抬起頭,對著他笑一笑,揮一揮手。

  曾經保護了他無數次的魔法盾,再度浮現在了他的身邊,將他整個人結結實實地籠罩了起來。

  克拉克的喉頭一陣腥甜。

  他看見了她背後的危險,他站就在她的面前!

  他就是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就是這麼看著!

  在女孩於他的懷裡停止了呼吸時,號稱人間之神、永不隕落的克拉克,在恍惚之間,似乎已經跟著尤朵拉一塊兒死掉了。

  空間裂縫之外,向著超人方向前來的眾人終於停住了腳步。

  所有歡呼音效卡在了喉嚨里,一切的祝賀和檢查戛然而止,操縱飛船的娜塔莎停止了行駛,剛剛準備進行報告的史蒂夫默然無聲,柯林頓和索爾將呆呆的、沒反應過來的蜘蛛俠同時按住。

  站得最近的斯特蘭奇和扎坦娜齊齊低垂眼瞼,嘴唇緊抿,禮貌地不去看克拉克此刻的表情。

  「……救她。」

  從空間裂縫中浮現出來的太陽之子前所未有的狼狽。

  他的制服破爛不堪、身上帶著的所有儀器都已經炸碎了,皺皺巴巴的披風包裹著懷裡的女孩,白淨無暇的俊美臉頰上沾著星星點點的血污。

  這是尤朵拉的血。

  小姑娘……怎麼會流這麼多的血呢?

  地球上公認的最強超級英雄,哪怕是獨身流失在蟲洞之中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惶恐絕望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那雙向來沉穩堅定的藍眸,極為小心翼翼地看著搭檔蝙蝠俠,就好像是在乞求著什麼一樣。

  「救她,bat。」

  他沙啞哽咽地說,就好像垂死之人在努力握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披風之下,鮮紅的血還在不斷地滴落,並逐漸將鮮紅的披風染成了一種黑紅色。

  也染紅了布魯斯和托尼的雙眼。

  ……太陽,隕落了。

  【據本台獲得的最新消息……超級英雄們已經成功炸毀了空間通道……】

  【為英雄們乾杯!】

  【又一次,超級英雄拯救了世界——】

  哥譚市內,一直緊張地守著電視、不停刷新的柯文,終於從哥譚電視台中聽見了這個好消息。

  一直高高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去,柯文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不安。

  但是,既然這個危險已經解除了,負責炸毀空間的又是無所不能的超人……所以尤朵拉應該是已經順利地完成了所有任務,很快就要回來了吧?

  想了想,柯文抹了把眼淚,平復了一下呼吸,打開一直捏著的手機,想給尤朵拉打個電話。

  「嘟——嘟——嘟——」

  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我的餐廳上了新菜,之前那個嘲笑你的服務生連同討人厭的大廚我都開除了,你過來嘗一嘗好不好?

  我跟你說,這個學期我又在學校看見蟑螂了,那個時候你居然請假不在!我真的生氣了啊!

  說好的一直會幫我打蟑螂呢?

  既然哥譚大學裡有蟑螂出沒……那你就一直呆在學校里啊!

  下次別再離開了,哥譚好亂,你回來好不好?

  「嘟——嘟——嘟——」

  這一回,電話沒有接通。

  在巨大的爆炸中,太平洋海溝中的空間裂縫伴隨著魔法陣一塊兒化為了烏有。

  地球終於安全了。

  全世界都在為了超級英雄們的勝利,為了超人的凱旋而歡呼慶賀,無數國家代表都想要面見超人,全世界所有的電視台記者們都急急忙忙地趕往舊金山,想要第一時間採訪克拉克,獲得第一手資料。

  整個太平洋……甚至是一整個世界,都沉浸在歡快的海洋中。

  而蝙蝠戰艦上,一片死寂。

  鋼鐵俠一路都在不可置信,哪怕是星期五已經檢測出超人懷裡的人沒有了任何生命體徵,他都不相信。

  「你在開玩笑嘛?」

  托尼又是好笑,又是緊張,他強自鎮定地盯著克拉克,臉上的肌肉扭曲了起來。

  「尤朵拉?哈!尤朵拉?」

  他打開盔甲的面罩,指著自己,萬分荒謬地反問,「你說的,是那個復活過我的尤朵拉?嘿!看看我!她都能復活我了,我好生生地站在這裡,你跟我說她……?」

  後面的那句話說不下去了。

  全身僵硬得好像塊鐵一樣的布魯斯在蝙蝠戰艦的醫療室中,掀開了包裹著女孩的披風,讓披風裡冷得好像冰塊一樣的女孩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眾人的面前。

  相較於周身狼狽、神色悽惶的克拉克,安安靜靜躺在披風裡的尤朵拉,反倒像是睡著了一樣,臉上的神色異常的平靜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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