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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想挨罵?」

  「……」

  真成,一句話就把肚子裡醞釀好的勸告全給堵了回去。

  不過倒也真奇怪,諸葛臨沂這廝從來都是話最少,脾氣又最古怪的,平日裡鳶尾姑娘雖然也常來,但他們家少爺大多也就是安安靜靜的看一會兒跳舞,聽一會兒小曲兒,興致好時還會和人家姑娘喝幾杯酒,可整場下來,這話應該不會超過十句。

  而且。

  若是鳶尾姑娘當天的穿著打扮若是不合諸葛臨沂的口味,說的那句話,評論的哪件時事和諸葛臨沂的觀點不一致,這位少爺就會立刻拉下臉來,招呼下人送客。

  今日倒好,兩個人還能當街罵起來,罵來罵去的這話鐵定也超過十句了。

  莫非因為是少夫人的緣故,所以少爺還真給了人家幾分面子?

  想不通,搖搖頭也只能悄悄摸摸的跟著諸葛臨沂回驛館。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了,成親第二天,諸葛臨沂出了那扇門就再也沒回去過。

  夏侯輕音住著他屋子倒是住的習慣的很,諸葛臨沂書柜上的書,衣櫃裡的衣裳全都還在,甚至閒來無事的時候,夏侯輕音還會把衣服洗一洗再掛起來,書籍曬一曬再塞回去。

  自己的衣服、用品也隨著時日的增加逐漸侵占了這房間的大半,以前的蘭花被換成了梔子花,書桌旁邊養錦鯉的水缸也被多放了一朵睡蓮進去,諸葛臨沂以前存著的墨塊用光了,現在被夏侯輕音全部換成了帶香味兒的。

  心裡憋著氣,所以一回房間,夏侯輕音就關上了房門,見什麼砸不破的東西就可了勁兒的全部往地上摔,書架上的書幾乎全部被騰空,被褥枕頭甩了一地,累的自己滿頭大汗之後,這火氣才減下去一點兒。

  夏侯輕音倒不是什麼矯情的人,自己扔完東西,坐在地上休息一會兒,又自己摸摸的彎腰全給收拾的乾淨了。

  諸葛家現如今名下產業眾多,夏侯輕音又偏是個做事細心謹慎的人,許州城內商戶的帳簿每日都要上交,而許州城外的,一百公里之內的半個月抽查一次,一百公里之外的一個月抽查一次,但凡出現一丁點兒問題的店鋪商戶,立馬撤職斷貨。

  夏侯輕音是個狠人,不留情面,不手軟的那種類型。

  氣撒完就該做事兒,重新坐回自己的書桌旁,提筆就開始辦『醉心樓』的那事兒。

  「少夫人,今日許州城內的帳簿已全部上交,請問要查看哪幾本?」

  「第三本、第六本、和最後一本。」夏侯輕音頭也不抬。

  第一個人留下被點中的帳簿後退出門外,第二個人接著進來。

  「少夫人,『醉心閣』的事兒……」

  「拆。」

  「……」

  「怎麼,你們家少爺一回許州,我說話就不管用了?」

  「不不不。」那人嚇得連連擺手道,「少,少夫人,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只是剛剛守在醉心閣的兄弟們報信來說,說大少爺也發了函書,說不讓拆樓,並且安排了人也去守著。」

  「他發函書?他不是喜歡自己在蘭陵玩嗎?理他做什麼?我說了明天拆就明天拆,所有事宜都安排好,明天我親自陪你們去。」

  「好……好。」

  等的就是這句話,畢竟兩主相爭傷害的都是下人,若是夏侯輕音在場,諸葛臨沂的不滿也就不至於衝著他們這些無權無勢,聽吩咐辦事兒的人身上撒了。

  第二個報信的人接了夏侯輕音的書函後退出,第三個人立刻跟進。

  「少夫人,牢里的事兒有消息了。」

  「說。」

  「您哥哥犯的事兒……有點兒麻煩。」

  「不就是欠了銀子嗎?我們賠錢也不成?有什麼麻煩的?他諸葛臨沂還想怎麼樣?」毛筆往前一摔,咕嚕嚕的從桌案滾到地上,濺了一地墨水。

  夏侯輕音現在聽見諸葛臨沂的這個名字,就跟諸葛臨沂聽見夏侯輕音一般煩躁。

  「不……不止是欠銀子的事兒。」報信的人打起了哆嗦,「是……是……是說少夫人的哥哥去同大少爺借銀子時,因著喝了酒,又等不到大少爺,所以,所以……」

  「你舌頭不利索嗎?要我請個大夫來給你治治?」

  「所以強行玷污了一個大少爺身旁的隨侍丫頭。」

  「……」

  「少夫人。」

  「……」

  「他……XXX的。」聽了這消息,夏侯輕音挺直的背脊突然無力的往身後的背椅上一靠,「這事兒求證了沒有?真的還是假的?」

  「我們還沒能見到夏侯公子。」報信人略有遲疑,趕在夏侯輕音發火之前立刻道,「不過已經在安排人緊急接洽,希望通過正規的探視流程去向當事人求證此事。」

  「輕音啊,這又是出了什麼事兒,發這麼大的火。」諸葛夫人被下人攙著,關切的跨進了屋子來,身後來跟著一個捧著瓷盅的小丫頭,看起來像是給夏侯輕音送甜湯的。

  夏侯輕音的生存之道,第一點,絕不在長輩面前甩臉色。

  剛剛還難看的臉色突然換上了一份甜甜的笑意來,夏侯輕音慌忙起身去從下人的手裡扶過諸葛夫人,輕聲問道,「這麼晚了,娘親該早些休息的,還來我這做什麼?」

  「娘是聽見臨沂回來了,下人們說你們倆在街上起了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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