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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舉起酒杯,小娘子。」門板男提醒唐錦雲。

  唐錦雲抓著桌角穩住身子,端起身前的小木碗應和眾人。門板男一口喝完碗裡的酒,見身邊的小娘子對著酒碗發愣,抬掌按住她的脖子,順手舉起酒碗對著她嘴灌了下去。

  唐錦雲沒料到這一出,根本沒力氣反抗,硬生生被逼著灌下幾口酒。酒的口感不太好,很粗糙,像有人在口腔里放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地炸著直竄咽喉。

  一碗酒喝下一半,灑出一半,幸好門板男沒再為難,灌完酒扔下木碗笑說:「小娘子,聽說你們新婚夜都興喝交杯酒,這就算演習,省得一會兒難受。」

  唐錦雲被他粗魯的手法嗆到,捂著嘴不停咳嗽,門板男「善解人意」地幫她拍背,默默受幾下,感覺心都要給震碎。

  她慌忙躲開「襲擊」,按捺住逃跑的心思,陪笑道:「英雄,我沒事了,不麻煩您了。」門板男不高興地摟住唐錦雲說:「我是你男人,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以後不准說這樣的話。」

  唐錦雲瞅也不敢瞅他那因鬍子叢而面目難辨的臉,低頭回以乾笑,心想您這粗獷風的霸道總裁,誰也吃不消。

  假意笑著給霸道賊人倒了幾碗酒,哄得賊人眉開眼笑,大手一揮喝了一句不知什麼話,人群開始呼呼哈哈的樂起來。

  唐錦雲定睛去看,見大鬍子拎著雲恆出來,心裡一跳,扭頭問霸道賊人:「英雄,不知您要拿那孩子做什麼呀?」

  賊人撫著胸膛,哈哈大笑著說:「見過斗狼嗎?」

  「什麼?」唐錦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愣著看大鬍子慢慢解開雲恆身上的繩子,人群的鼓掌聲、口哨聲、吆喝聲讓她有些恍惚。

  「將人扔進飽食的狼群中,狼因為飽腹不去攻擊人,但人害怕呀,他就跳,就叫,就跑,還有人就去攻擊狼,最後惹怒狼群,被眾狼分食而亡。」

  門板男話裡帶笑,唐錦雲感受到他語氣的殘忍,身子不受控制地發起抖,看見大鬍子已將雲恆身上的繩子全部拆下,她慌忙說:「英雄,那孩子合我眼緣,您能不能網開一面,更何況,大喜之日見血,不吉利。」

  門板男搖頭:「那是你們漢人窮講究,我們不信這個。」他抓起一塊肉,毫不在意地笑了。

  唐錦雲盯著大鬍子正邁步往柵欄邊走,才反應過來那裡面關著的東西絕非牛羊雞鴨那樣無害。她深吸口氣,抬著發抖的手握住門板男放在桌上的手:「英雄,我和那孩子相識一場,也算有緣,您能等一等,容我和他道個別嗎?不會太久,我保證。」

  門板男咬一口肉,看向唐錦雲握住自己的嫩手,心下詫異,笑道:「小娘子,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我本沒指著你能聽話,現在你可真弄得我心痒痒的。」

  唐錦雲抿嘴,垂下眼皮裝羞澀,放軟聲音說:「英雄威武,能得您青眼,是奴家的福分。」

  門板男攬過唐錦雲,朝大鬍子喊一嗓子,大鬍子停下動作,立在柵欄邊等候吩咐。

  唐錦雲柔聲道:「謝英雄體諒。」門板男鬆開她,指著雲恆說:「小鬼,你過來。」

  雲恆慢吞吞走過來,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門板男看眼唐錦雲,笑著說:「行了,有什麼話,趕快說吧,你們不是講春宵一刻值千金嗎?」

  唐錦雲微笑,起身拉過雲恆的手沖門板男說:「英雄,他臉太髒,能允許我帶他洗洗嗎?好歹也讓他乾乾淨淨地去,好嗎?」

  門板男心情好,嘟囔一句:「你們漢人就是麻煩,去吧去吧。」他想在自己地盤,諒他們也不敢逃跑,便派一個婦女帶著唐錦雲和雲恆去先前洗漱的帳篷。

  唐錦雲緊緊攥著雲恆的手,邁進帳篷後,她趁婦人轉身倒水的空隙,快步走到角落抽出斜插在上面的照明火把扔到地上,瞅著帳篷燒起一角,她才朝婦女大喊:「著火啦!著火啦!」婦女聽不懂,半天方轉過身,瞅到火苗已燒到篷頂,驚慌失措地往外跑。

  唐錦雲暗道迫不得已,老天莫怪,拉著呆住的雲恆跑出帳篷,一路繞圈來到溪邊,來不及問雲恆是否會游泳,抱住他就往對岸游去。

  第5章

  雲崖寨,顧名思義,落在雲崖山上。

  能靠近雲、望見斷崖的地方,自然不是平坦秀麗的山群。

  裴敬宗坐於馬上,攥著佩劍望向山林深處,聽到身邊響起腳步聲,扭頭問道:「沒有?」

  隨從裴遠帶著眾將士把安力智的帳篷搜了個底朝天,連狼圈都仔仔細細翻找過,確實沒見少夫人和大皇子,他低頭回道:「除被燒掉的那頂外,所有帳篷都找過三遍以上,但未見少奶奶和皇子。」

  半個時辰前,裴敬宗帶兵直衝上山,遠遠看到山腰亮著火光,濃煙滾滾,沒工夫細想作戰計劃,一股作氣尋著火光過去,正遇上雲崖寨眾人救火。

  裴敬宗望眼熟悉的帳篷,帶兵衝進營地,沒費什麼力氣就將手忙腳亂的眾人俘獲。

  沒找到人,領頭的安力智一口咬死不知情,怎麼都不肯承認做過搶婚的事。

  裴敬宗命將士在周圍擺上篝火,火焰熊熊燃燒,照得營地一覽無餘。

  將士們挨個在帳篷搜尋,一無所獲。

  裴敬宗下馬,快步走到被綁起來的安力智跟前,將手中纏著紅布的繩子扔到他跟前,冷聲問:「最後問一遍,人藏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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