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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講理還是講的,只是見不得別人跟她橫。

  驗身之事,她也不是不可以體諒老太太和便宜婆婆的心情,畢竟她們從小沒受過先進教育,思想落後很正常。

  但唐錦雲覺得,自己已經好聲好氣回復過這個問題,作為老太太代表的婦人就該懂得收斂。

  她再沒文化也知道古代主僕差距有多大,即便說破大天,丫鬟都不該上來按住主子手腳扒衣服。

  唐錦雲又不是真的古代唐小姐,她打從骨子裡就反感這種後宅女人之間互相為難的事。

  驗身?別開玩笑了,你要一直保持檢查身體的說辭,搞不好我就乖乖配合了。

  唐錦雲扛著凳子一陣揮舞,將上來用強抓她的婦人打出了房間,幾個丫鬟縮手縮腳,要來幫忙心裡又怕,也讓唐錦雲一通亂揮攆了出去。

  把人趕走後,唐錦雲關緊門窗,將桌子推過去抵門擋好,拍拍手跳上床睡了。

  老夫人院中。

  大廳。

  大老爺裴平和二老爺裴團撐著腦袋昏昏欲睡,大夫人婁氏端坐在丈夫身後,輕輕搖著扇子,神態從容,唯那雙不停望向門外的眼睛透出些許焦急和期盼。

  二夫人劉氏歪坐在丈夫身後,瞅見婁氏的眼神,抬手拍掉丈夫肩頭的落髮,笑一聲說:「大嫂,真不知媽何苦折騰那唐小姐,難不成查出她非完璧之身,就不要這聖上親賜的媳婦了麼?」劉氏出身不好,大字不識幾個,和婁氏在一起常常沒話說。

  劉氏覺得婁氏高傲,瞧不起自己,平日總暗暗與婁氏攀比,什麼二房納的妾比大房少,什麼他們夫妻倆感情比大房好,什麼二房的倆孩子比大房的好看等等,通通是劉氏願意去比較的地方。

  這次大房得了御賜的婚事,婁氏的鼻孔差點翹到天上去,今日不湊巧,土匪劫親的糟心事一出,看他們大房還怎麼傲。

  唐家小姐雖可憐,但她日後勢必要成為大房的心頭刺,因為不管她是否在匪窩受辱,這媳婦他們都得認。

  劉氏自從大皇子平安歸來,懸在腦袋上的劍一離開,就忍不住替大房「操心」。

  婁氏聞言將手中扇子搖得慢了些,輕笑道:「看你說的,媽的意思,我哪兒猜得到。」她確實看不上劉氏,倒不是因她出身低微和學識淺薄,純粹是因為這個弟妹太小家子氣,嘴碎心眼小,還見不得人好。

  劉氏好笑,心想你就死撐吧,吃了蒼蠅,怎麼可能感覺好。

  屋內。

  裴老夫人眯眼捻著佛珠說:「那就這麼定下,明日進宮,只說孫媳婦被綁,大皇子貪涼,吃了冰碗子,有些發熱。」

  安貴妃摸著兒子嘴角的傷,咬牙道:「母親,有人要恆兒的性命,我必須告訴皇上,讓他下令徹查,否則,以後我怎麼能安心?」

  「糊塗!」裴老夫人喝道,「剛才不是都商量好了麼,再說綁匪已經被敬宗抓住,問清幕後主使是早晚的事。現今的當務之急是不能讓皇上知道恆兒曾在咱們府里被人劫走過,否則敬宗還怎麼在衙門裡做事?堂堂護國將軍府,不僅能跑進歹人,還劫走貴賓做人質,你要全城的人都來笑話我們裴家嗎?」

  裴敬宗其實不太贊成瞞報,畢竟皇上若要查,這事會更容易,不過,那樣一來,自己必然要背一個失職之罪。

  此前皇上因為信任他,將姑姑和表弟出宮後的護衛全權交由他負責,若被皇上知道被綁之事,即便最後救回皇子有功,也是功不抵過。

  瞞的話,倒不是很難,照安力智的說辭,隨便在族中找個身量相近的子弟,代替雲恆做那個遇襲被綁的世家少爺即可。

  安貴妃怨恨,母親永遠是這樣,家族榮光至高無上,家裡所有人都不能輕易損傷,誰也不能。她怔怔道:「那侄媳婦怎麼辦?」

  裴老夫人不緊不慢地說:「看她是否完璧,若處子之身還在,她死後牌位便可進入裴家祠堂。」

  安貴妃皺眉:「母親要讓她死?她才剛嫁過來,若是死了,怎麼向唐老先生交待呢?」兒子回來一直不停地說是表嫂多次維護相救,歹人才未得逞,她很感激這位病弱的唐小姐。

  裴老夫人厭惡地皺皺眉,說道:「唐老頭教了一輩子聖賢書,如果他教出來的孫女真如他常掛在嘴邊的那樣好,就該知恥知辱,自證清白。」

  裴敬宗深吸口氣,說道:「祖母,我不同意。」

  裴老夫人驚訝,停下捻佛珠的手問:「你說什麼?」

  裴敬宗抬眼望著老夫人,認真地說:「安力智綁她是要羞辱我,源頭在孫兒身上,錦雲她何其無辜?況且,她在匪窩,臨危不懼,還拼命帶著皇子逃跑,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孫兒怎能再看著她去死?」

  安貴妃在一旁讚賞地笑,老夫人卻怒道:「糊塗東西!咱們裴府幾時出過這樣的媳婦?我,你娘,你嬸娘,甚至於你的那些姨娘,哪個不是清清白白進的府?我決不允許有這樣的孫媳婦。」

  安貴妃擰起眉頭,替侄子說話:「說起來,人家的確是清清白白進了裴府,是咱們沒守住,給了歹人可趁之機,唐小姐做錯什麼了呢?」

  老夫人冷哼:「但凡要點臉的世家小姐,經此一遭,就不會再活著踏入婆家。」

  安貴妃望眼裴敬宗,無奈地搖搖頭,母親一旦倔起來,誰都說不過。

  裴敬宗捏著拳頭站起來說:「祖母,孫子不用錦雲自證清白,無論她是否清白,她都是孫兒迎進門的媳婦,誰也別想為難她。」他說完就要走,裴老夫人在身後涼涼地說:「那我派花媽媽去給她驗身時,你為何不攔?你不是不在意她是否清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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