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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錦雲總算覺出不對,抬手狠狠推著門板說:「花月,開門,我命令你開門!花月!」

  她連推幾下,門板都紋絲不動,停下細聽,可以聽到門後面傳來輕微的衣服摩擦的窸窣聲。

  「裴敬宗!你開門啊!」不管唐錦雲怎麼用力,她都捶不開面前的門。

  她終於慌了神,「裴敬宗,你開門,我再也不跟你玩笑了。我知錯了,你把門打開。」

  唐錦雲想起花月黑白分明的眼睛,想起她眉宇間的柔順平和,終於覺出自己逞勇的惡果有多難以下咽。

  剛才報復的快感,瞬間煙消雲散。

  唐錦雲左右一看,起身衝到外面,走到窗邊,踮起腳尖去推窗戶,使了半天勁,仍是紋絲不動。

  艹!這狗東西連窗戶都關死了。

  他是存了心的,剛才進屋的若不是花月而是自己,可能就再也出不來了。

  唐錦雲的自言自語和砸窗行為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她回頭望眼小廚房的煙囪飄出的裊裊青煙,轉身直奔而去,光腳在曬得發燙的青石板上踩出一串小灰印。

  小廚房的灶膛燒得正旺,唐錦雲抽出一根燃燒的木頭,拎著走回正房窗前,聽著屋內的響動,一狠心將燒著的那頭放到了紗窗上,火苗一竄而起,迅速將窗口咬出一個豁口。

  唐錦雲站在外面,定眼望向屋內,卻見裴敬宗披著外裳雙臂交叉端坐在桌邊,面無表情地盯著窗外的自己,而花月衣著整齊地站在床邊一臉惶恐地看著自己。

  「有勇無謀,匹夫一個。」裴敬宗看著燒起來的窗戶,站起身,眯眼冷笑,「是我看錯你了,都怪那晚月亮太好,月光下你被安力純抓住的模樣太可憐,我一時心軟。當時,我就該將你和安力純一起踢下雲崖山。」

  花月垂著腦袋,恨不能自己沒在屋裡,主子們吵嘴的話,她實在不想聽。多虧她少打聽、多幹活的性子,才使她在裴府這麼多年一直相安無事,可今天,實在是不走運。

  少夫人本來叫的也不是她,都怪她耳尖,這倆人今天要只是吵嘴還好,可連房子都燒上了,這不管最後如何,一頓打是跑不脫了。

  唐錦雲瞪他一眼,扔了手中的木頭,問花月:「你沒事吧?」

  花月輕輕搖頭,「奴婢沒事。」

  唐錦雲上上下下地看,又在心裡大概估摸了一下時間,覺得確實不夠他做全套,便長長鬆了口氣。

  說話間火苗竄到屋內,花月看看冷眼相對的兩個主子,怯怯地說:「奴婢……奴婢去叫人救火。」

  唐錦雲想到自己的首飾,趕忙應道:「快去!」她扭頭跑進屋子,看窗邊的貴妃榻燒得那叫一個熱鬧,奔到床邊扯了床幔將梳妝檯里的東西一股腦倒進去,隨手包包就往外跑。

  裴敬宗心裡苦澀難言,她此番作為,將他早前的愧疚與補償之心消磨了個乾淨。他怎麼都想不明白,盼了五年的媳婦,竟是這樣一個庸俗陰狠的女人。

  床事上,她剛剛的表現簡直比窯姐兒還厲害,誘惑是真誘惑,陰狠也是真陰狠。

  那一下頂撞,若非她先天不足,自己可能就再也無法有後了。

  嘴裡一套,手上一套,說的和做的完全相反。

  這樣一個女人,著實叫人愛不起來。

  前兩天莫不是被豬油蒙了心吧?

  唐錦雲捧著一堆首飾坐在外間,裴敬宗走出來坐下,靜想半天,笑道:「你剛才的交易可還作數?」

  唐錦雲正在琢磨要怎麼收場,聽他發問,抬頭道:「你認真考慮的話,自然作數;你若要趁火打劫,那我更寧願玉石俱焚,大不了日後叫唐家人到我的棺材裡找那顆蓮子吧。」

  她原以為稱得上玉佩的東西肯定不會小,但事實上那個做信物的蓮子與實物大小無異,且它被鑲嵌在那枚紅寶石戒指中央。

  要不是她閒著沒事就摩擦戒指玩,還真不知道中心那顆蓮子可以摳下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露在外面,反而不引人注意了。

  裴敬宗提壺倒了兩杯茶,推給唐錦雲一杯說:「你說得對,咱們彼此都有心結,勉強過下去,只會相看兩厭,不若一拍兩散,放你自由。」自祖父去世,因父親和二叔荒唐,家中漸漸門庭冷落,五年前他一戰聞名於天下,府中景象略有好轉。但回城後,也不過是在兵部掛了個閒差,整日按時應卯,無所事事。

  皇恩是浩蕩,可他們家借著舊恩能輝煌一時,不能輝煌一世。海玉伯府不比尋常人家,大妹嫁過去,若無娘家扶持,日子必定艱難。

  最重要的是,日後公主要嫁進來,這府里可不能是個空殼子。

  第23章

  明月高懸, 夏蟬附在樹幹上,間或低鳴一聲,樹下置著的缸內偶有蛙叫輕和, 顯得夜更幽靜。

  屋內檀香裊裊, 裴老夫人坐在榻上, 靠在迎枕上, 撥弄著手裡的佛珠望眼坐著喝茶的大孫子,揮手叫捶腿的小丫鬟出去, 忍著氣道:「今兒回門,唐老頭給你們臉色看了?」

  裴敬宗放下茶杯,笑道:「沒有的事,爺爺他待我很好。」

  裴老夫人眼皮一跳,冷聲道:「他算你哪門子爺爺?你爺爺在咱家祖墳里躺得好好的呢。」裴老夫人出身武館, 和裴老太爺是雲順國赫赫有名的戰場夫妻,懷大老爺時還在軍營里練兵, 火爆脾氣多年未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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