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7,洋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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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黑的馬尾辮在她腦後悠閒的甩動著,絲毫不知道它的主人有多麼可愛。

  又圓又黑的眼睛,散發著童真和呆萌,眼眸清澈見底;白皙的臉頰還有點嬰兒肥,被陽光曬的通紅;小瓊鼻不時抽動著,小心又貪婪的聞著店內飄出去的香味;嘴巴緊閉,不時咬咬唇舌,一副餓極又害怕的模樣,當真讓人大動憐愛之心。

  完全是一位可愛動人的『洋娃娃』嘛!李慶元不知怎麼的,就想起洋娃娃這個詞。大抵還是心中存有初次進城後的那股震撼感未消,農村裡的女孩是丫頭,城裡的可好看多了,也只有洋娃娃才能形容。

  憐愛之心驟起,李慶元剛要起身,桌子上首的老蔡頭髮話了。

  「慶元,這是今天的工錢!」

  李慶元一回頭,面前桌上就多了兩張紅色的老人頭,訝異道:「兩百?蔡頭,沒開玩笑吧?」

  「老子會和你這個兔崽子開玩笑?說好了,是這幾天的獎金。」老蔡頭沒好氣道:「最近出貨量不少,上頭難得大方一回,你不是我們公司的人,只能喝點湯了。不然,還有更多。」

  「這就足夠了,蔡頭,謝了!」李慶元瞭然,心安理得的收下。

  他只是臨時工,上面有什麼獎勵其實沒他的份。只不過,老蔡頭照顧李慶元,說出的話像潑出去的水,所以才這麼大方。

  李慶元工作五個小時只有一百塊,多出了一百相當於少幹了一天的活,自然心裡高興。和大家關係親近,他就不矯情了,省的大家臉上不好看,都是混飯吃的,不需要拐彎抹角。

  「行了,知道你小子下午有課,吃完早點回去吧!」老蔡頭說完,拍拍他的肩頭,帶著眾人離去。

  李慶元邊和他們道別,邊目送他們離開。直到人影消失在視線里,他才回過神來,想找剛才的小女孩,卻沒了蹤影。

  他臉色微變,心中不知為什麼,湧現出一股擔心。雖然夫子街的治安情況良好,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單獨出現在人流密集的街道上,還是讓他感覺有點不妥。

  她的父母呢?怎麼這麼不負責任?就能忍心讓她一個人出來?這一刻,李慶元少有的對小女孩的父母,生出了憤恨和不滿。

  或許是從小就沒有妹妹的緣故,每當見到鄰居家的小朋友,後面跟著了個小跟班,他心裡就一陣羨慕。弟弟和妹妹是不同的,家裡那小子也是長大後對他親近些,哪有妹妹那股粘人的勁哦!

  他坐立不安,在猶豫著是否要出去尋找。雖然入學後,就開始邁出校園進入社會找工作,也經歷了不少冷嘲熱諷。可從農村出來的他,身上的質樸和善良未消,做不到路人那樣的冷漠和無情。

  剛打定主意準備出去尋找時,貓叔端著他點的牛肉麵走了過來。

  「慶元啊,蔡頭他們都走了?今天幹活累不?」

  貓叔早年喪妻,兒女工作的工作,上學的上學,如今守著店,過的倒也自在。或許是寡居的緣故,喜歡嘮嗑,尤其喜歡和年輕人嘮,也許他從這些年輕人的身上,能找到遠在他鄉的孩子們的身影。

  李慶元跟著蔡頭來這裡吃麵,和貓叔日漸親近,往常吃完後,會在店裡坐個把小時。他下午兩點半才開課,有足夠的時間。

  「還行吧,最近卸貨量有點大。」因為小女孩的事情,李慶元回答的有些漫不經心。

  「你小子怎麼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談戀愛了?也是,都春天了,春心萌動,是該找個女朋友了。我家那小子,上大學的時候,可……」

  「得了,貓叔,找什么女朋友啊,吃飯都困難呢。」李慶元微微苦笑,這貓叔總愛在人前顯擺他兒子的舊事,似乎頻繁提起能讓他心情好過一點,全然沒想到別人都聽膩了。

  「叔,問你一個事,這……」

  李慶元的話只說了一半,因為他抬頭又看見了那小女孩,只不過這次她沒有站在店門口,而是蹲在對面的街邊,孤寂的身影看的讓人有些心酸。

  「誒,你小子倒是把話說完啊!」貓叔不滿的說道。

  「沒事了,貓叔,瞧把你閒的,快去煮麵去吧!」李慶元呵呵一笑,打趣他一番,起身就往往外跑。

  「這小子發什麼神經,面都不吃了!」貓叔無語的看著他的背影。

  李慶元幾乎是拼勁全力,奔跑到對面的街邊,來到小女孩的跟前,他放輕腳步,生怕驚嚇到她。

  「小妹妹,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啊?你的爸爸媽媽呢?」

  他儘可能的用柔和的聲音詢問,可即便這樣,小女孩還是被這突然的聲音嚇的渾身一抖。

  李慶元看著頗感心疼,蹲下來低聲道:「不用怕,哥哥不是壞人,告訴哥哥,你的家在哪裡,哥哥帶你回家好不好?」

  「我……我不知道!」小女孩怯怯的說道。

  總算讓她開口了,李慶元心裡卻並不好過,她那膽怯、害怕、茫然的小臉,讓李慶元感覺很難受,觸動了心裡的柔軟部分。

  「告訴哥哥,你叫什麼名字?我帶你去吃飯好不好?」

  「吃飯,餓!」小女孩右手輕輕揉著小肚子,苦著臉看著李慶元。

  真是可愛又讓人心疼的小姑娘!李慶元莞爾一笑,拉著她起身。

  並沒有去貓叔的牛肉麵館,李慶元帶著她去了一家餐館。

  這也是李慶元常來的一家餐館,不過和店主就不像貓叔那樣熟悉,在夫子街日久,點頭之交還是有的。

  找了一個乾淨的位子,李慶元點了兩盤蛋炒飯和一個肉絲湯。倒不是他小氣,只是小孩子吃的不多,她又肚子餓,怕吃撐。

  等待飯菜上桌的時間裡,李慶元一直都在打量她,這小姑娘似乎有點怕生,坐在位子上一動也不動。可眼神卻很靈動,她似乎對店內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你還沒告訴哥哥,你叫什麼名字呢?」李慶元笑著對她說道:「吃完飯就告訴哥哥,然後哥哥就帶你去找你的爸爸媽媽,帶你回家好不好啊?」

  小姑娘只是抿嘴,低著頭不說話,李慶元對此感到束手無策。

  他一直認為小姑娘是和父母意外走失的,想當然的認為她的父母可能在夫子街附近焦急的尋找,所以吃完飯後,就拉著她在外面閒逛,期望碰見小姑娘的父母。

  可最後一無所獲,倒是小姑娘牽著李慶元的手,臉上逐漸有了笑容。她的懷中還抱著一隻米菲兔的洋娃娃,右手抱的緊緊的,仿佛這是多麼珍貴的寶貝一樣。

  下午一點半了,李慶元一無所獲,最後怕小姑娘走累,帶著她去了貓叔的店裡休息。得知此事的貓叔,建議李仕勛先報警,畢竟他一個大學生,總不能帶著她去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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