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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雲哲和霜霜、霜玉皆沉默下來。縱是霜玉也發現女帝這話沒法接。

  「讓他進來吧。」司馬驚雷抬眼看向被烏雲壓黑的窗外,「司天台正可在?」

  霜霜道:「他倒是不在。奴婢著人去傳他進宮?」

  得了旨意,她急忙退出。

  雷雲哲一直在旁邊瞧著,順著她的視線看向窗外,「陛下這會兒傳司天台正,可是愁這雪?」

  他放輕鬆下來,「以往,陛下是很愛雪的。」

  司馬驚雷笑著應了一聲,卻未接話。

  她如今比不得以往有父皇的時候,雪雖好,若成災也不好。司天台管天象曆法,按說若這次雪會成災,他們當是會有奏報。司天台正不在殿外待稟,便應當無事。

  可白雲景說那話的篤定模樣,讓她覺得不得不留個心眼防備一下。

  細一思量,她如今的處境,有幾個人會對她說真話?倒是那不知情的白雲景,才會無所顧忌地實話實說。

  知道她要見丞相等人,不再是話家常,雷雲哲起身以煎藥為由迴避。

  丞相比司天台監先一步進來,覺著屋中氣氛不對,卻也顧不得許多,但見司馬驚雷氣色不錯,似乎當真是被「氣」病的。鬆了一口氣道:「陛下,臣日前與陛下所談之事,需早做決斷。」

  司馬驚雷靠著軟墊坐在床頭,抬眼看著立在自己面前一臉憂國憂民的柴昀,語調如外間忽又飄起的雪花一般輕,且涼,「丞相,依朕看,河防的款緩一緩再拔的好。」

  柴昀震驚,似乎無法相信這樣不顧民生只顧名聲的話是從當了十幾年太女的女帝嘴裡說出來的。

  第23章 在位司職

  「陛下,修建防洪堤預防洪澇之事刻不容緩!」柴昀喋喋不休的說了近一刻鐘,見司馬驚雷只看著窗外神色不動,心情更加急切。

  說著說著咳了起來,竟似要咳掉了半條命一般。

  司馬驚雷輕輕地笑了起來。披著霜霜給她系好的狐裘披風,趿著鞋走向窗邊,「下雪了。」

  柴昀差點沒被她嘔出一口老血來,「陛下,如今這雪日日都下,無甚可稀奇的,可國事已經三日未曾處理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頓,「臣知陛下心中有氣,臣願意為先前的事領受懲罰,只求陛下能以國事為先,莫再任性。臣願意帶著眾臣為陛下鞠躬盡瘁……」

  他的鞠躬盡瘁,司馬驚雷目前是不信的。

  但她也沒有要戳破他的意思,看著窗外飄飛的雪,語氣平淡地道:「最啊,今年日日都下雪,比往年都要多呢。」

  「陛下!」柴昀覺得氣不順,「國事為重!」

  司馬驚雷終於轉過身來看他,一雙桃花眼裡帶著疑惑,「丞相可知這雪,還會下多久?」

  「不知。」他氣不過,覺著自己帶著一眾大臣在外頭頂著雪苦等了這大半日,雖然見著了女帝,卻比沒見著更讓人心灰意冷。

  司馬驚雷坐到軟榻上,「既是不知,便問一問司天台正吧。」

  柴昀黑著臉站在一旁,「陛下只要勤政,太皇太后自會將帝權歸還。」

  「丞相當朕是孩子還是當朕是傻子?亦或是,丞相覺得這天下,只有丞相一人長了腦子,能辨是非,為國為民?」

  司馬驚雷漫不經心的一句話,引得柴昀梗了梗,緩和了語氣,「臣絕無此意。只是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丞相可曾悔過?可曾自省?」

  她語氣裡帶上了嘲諷和不屑,「丞相似乎不是御史台出來的,倒比御史台的人更會尋別人的錯處。便是無中生有的造謠之言也深信不疑。只要說人錯處的,你便信,可尋過與自己的關聯?若不是丞相,朕何必將權交出。既是交出了,倒不如想些風花雪月的事,勤政之事,自有太皇太后效勞。只是不知丞相,為何不去有實權的那位面前勸誡?」

  柴昀長吐出一口氣,朝她跪下,「臣有罪。」

  「的確有罪。」司馬驚雷念了這一聲,便由著他跪著,再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柴昀:「……」被她的話堵住了喉口,有再多勸誡之言,一時間也說不出口來。

  直到聽到司天台正來了的消息,女帝才恍然嘆道:「丞相怎生還跪著?還不快起身?」

  柴昀心道:分明是你有意的,卻裝得好似是我當真在認罪一般。

  心中不快,卻也不願意再跪下去。

  可一動才發現自己雙~腿已麻木不受控……算了,還是繼續跪著吧。

  「丞相的悔過之心,朕已深知,只要丞相日後勤政,以國事為先,莫再以一人偏見任性,朕自是不計前嫌的,朝堂上下的事,還需丞相助政好生處理才是。」

  「……」柴昀一懵,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女帝轉瞬之間換了個人不成?

  但聽得聲響偏臉,見著停在自己身邊的司天台正李華君睜大了眼看著自己,一臉驚愕,驚愕之中又似乎有點看戲時猜測前情的神色……

  他頓時反應過來,愕然看向司馬驚雷,第一次意識到,女帝分明是在拿他敲打別臣子,不論他悔不悔,這一跪,都能叫人以為他已經悔了。

  一時間心情複雜難言。頭一回知曉女帝並不若面上這般單純好欺,一時間不知該喜該憂。

  李華君心裡打著突,朝女帝行了禮,很快便被允許站著回話,立時受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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