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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是不能的。柴昀沉思片刻,便已在心中有了輕重之分,「臣這便去準備。」

  驚雷轉身回屋,聽得柴昀在身後喚住她。偏頭看去,卻見他朝自己行了一禮,「臣有罪。請陛下責罰。」

  「朕所求不多,社稷安穩,百姓安居,自己的頭上……」她輕笑了一聲,像那還未來得及落地卻又被風吹上了天了雪絨,「再無強加的惡臭之名。」

  莫叫她的父母遠遠看著,以之為恥。

  她收回視線緩緩進屋,「丞相既是知錯,便傾丞相之能,盡你一生,來為朕做到這些吧。」

  雪下得大了些,不過片刻,便將殿外身伏如弓的人身上蓋上了一層皓白。

  第25章 太傅請辭

  太皇太后在延壽宮裡歇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問及紅酥被攔在宮外人都有哪些時,發現沒有女帝,臉頓時便垮了下來。

  再聽到那些自己不見的人都去昭陽宮裡見過女帝之後,更是把臉拉得老長,仿佛他們都是被她養大卻又向著別人的白眼狼仔子一般。

  紅酥噤了聲,給想要上前湊話的宮人使了個眼色,免得無知被太皇太后的怒火波及。

  太皇太后瞧著一桌雖極力做得精緻卻遠不如先前的吃食,氣不打一處來。

  可她縱是鬧成這樣,也不見女帝給她還幾個人過來,可見那也是個不孝的。

  正這麼想著,便有宮人來報,新晉的後宮主子們來向太皇太后請安侍疾來了。

  後宮主子?

  聽得紅酥細說,她才明白,那些男寵們都有了位分。

  太后面色僵了一瞬後展顏,「算她還有點孝心。去問問,可有擅長廚藝的。」

  話音剛落,便見著一群穿著「奇裝異服」頂著哭喪臉的……不知是男人還是女人的人嘩啦啦沖了進來圍向太皇太后。

  宮人叫屈,「奴婢攔不住……」

  可是這聲音被一眾主子們你一言我一語給蓋了下去。

  如今雖是女帝掌政,卻並非女尊,男兒自覺當有男兒的血性。被抓進宮中本就憋屈,再加上被迫換上宮妃的衣裳,梳著女人的髮式,戴上釵玉花環,塗脂抹粉……一半兒郎難以接受。可為了早日出宮,為了留得性命,大多人還是出現在了這裡。

  這架式,一看便叫人覺得這是要給太皇太后請永安了。

  太皇太后氣得馬上召來禁衛軍,才將一眾人攔住,抽了身尋了個上朝的由頭,往金殿去了。

  司馬驚雷得到消息的時候,剛用過早膳,帶著霜霜不急不緩地往金殿去。

  見瞅著太皇后的轎輦被一群人追著歪來扭去,似乎還扭過頭來瞧見了自己,笑了笑,全當不見。

  江裘被留下來看家,霜玉則被使去了紫德宮,催促人快些修葺正殿。

  太皇太后到得金殿,遠遠見著司馬驚雷正往龍椅上走,反而氣得平靜了下來,看她的目光,有如看一個幼稚兒童。

  整了整衣裳,讓紅酥扶著自己上了龍椅旁邊的位置。

  見著女帝瞪大了眼,一臉有火發不出來的樣子。心情總算舒暢了起來。

  她穩聲開口,「眾位愛卿,有事便奏。」

  柴昀率先道:「南方十餘……」

  柴昀再次將修葺河堤之事提上日程,如他所料那般被太皇太后否決。

  「如今還未立春,時間尚早,先議另一件事。禮部尚書,陛下初登大寶,哀家初攬大權,當與民同樂。」

  司馬驚雷仿若不知,「太皇太后打算如何與民同樂?」

  她酸溜溜地道:「不如讓太后去宮外,與百姓們一同過個壽辰,規制都按百姓家祖母壽辰規制來?」

  一眾大臣面面相覷。

  太皇太后的壽辰,這般過,未免太寒磣了些吧。

  戶部尚書甘彬華卻是心頭算盤一扒拉,喜上眉梢,「如此甚好,開支不多……」

  「成何體統!」禮部尚書出言相阻。

  司馬驚雷看著那群大臣吵鬧,面上露出得意之色。卻聽得太皇太后於她耳邊道:「陛下,哀家手裡還有武帝的聖旨,若是陛下不能乖乖地當個皇帝,生出皇子來,自有旁人來替。」

  她說得輕飄飄的,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到了驚雷的耳中。

  驚雷震驚地看向她,見她滿意地拉開與自己的距離,「陛下從今日起,便好好地待在昭陽宮裡生下皇太子,餘下的事情,都有哀家在。」

  「若是朕說『不』呢?」驚雷咬牙切齒,一臉的不甘。

  太皇太后道:「如今,滿朝文武,誰沒有把柄在哀家手中?你能靠得了誰?不過是顏執罷了。他一介書生,空會逞口舌之能,誤一國之君,哀家自會為你清理掉她。」

  驚雷瞧著她不語,見她一字一句都洋溢著自信,不似有偽,但不知她手裡掌握的東西真假實偽,便露出強自鎮定的神色,「就這麼點伎倆嗎?」

  太皇太后道:「伎倆不在多,管用就行。陛下乖順,哀家便是你的親祖母,陛下若是不乖,便別怪祖母無情了。哀家十六年來的清苦,都向你討回來,可好?」

  她笑了起來。臉上的皺紋層疊著,似那切條後胡亂堆在一起的千張皮。

  「父女之債,子女來償,天經地義。」

  女帝莫不作聲,太皇太后盯著她,等著她的答案。

  大殿上的人分成兩派,已經由太皇太后的生辰如何辦轉為了戶部出了只鐵公雞,自他上任以來,誰的日子都過得緊巴巴,捉襟見肘。而甘彬華帶著戶部的人一個勁地叫苦,直道當安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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