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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他說得認真,不似玩笑,驚雷頷首,「既是如此,那便只能招攬了。」

  思及蕭銘兩人,「可江湖人又大多性情古怪,便是招攬也沒個章法。」

  回想起先前自己在茶寮里半開玩笑的試探,覺著把握不大。

  一時沒個定論,就此揭過。

  顏執瞧著女帝似有話將說未說,猜著便是赤金令之事,便拿出來遞給她,「老夫早便料到老妖婆會索要赤金令,便弄了個純銅鍍金的,現下將此物交給陛下,老夫便能心安地離去了。」

  驚雷神色一頓。

  她確是因此事心頭不順,卻也不想在離別的時候提及,不想顏執自行解了她的困惑,瞅著那赤金令,卻是不接,「先生自帶著,日後歸來,方能無阻。」

  顏執笑著搖頭,悵然道,「此一去,經年轉瞬,後事誰知?」

  驚雷壓過不提,只是提醒道:「先生既是戲弄了太皇太后,當要趕緊離開才好,以免她回過神來,再尋你麻煩。」

  她有些苦惱,「朕安排了兩個人來護先生一路周全。可朕也還有許多話想要與先生商談,從前總覺時日尚多,先生過嚴,如今才知轉眼成過往,機不再來。」

  也不知世間有多少人如她這般,擁有時百般厭煩,臨到失去時又嘆昔日不再。

  顏執對她還能安排出人來有些詫異,但也無意細問,頷首笑道:「不急。離出城還有幾個時辰。她此次出來,性情變化頗大,老夫觀她眸光不定,疑心甚重。若老夫急著離開,必讓她心中生疑。倒不如晚些個時候。」

  驚雷思忖,晚些時候,剛好在關城門時出去,縱是她發現了異樣,著人來追,這城門一關一開又要許多時間,他必還有旁的打算,等到出了城,必叫太皇太后的人追逐不到。

  當真是老謀深算!

  不過,她也沒有要戳破的意思,只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著自己的恩師。

  顏執被她瞧得尷尬,輕咳了一聲,「這赤金令,既是陛下不收,老夫便交予旁人。」

  「交予何人?」她不解。

  這東西,於顏執來說必是極為重要的,他要交予的人,必也是十分了得的。

  可……

  當她看到從門外走進來的白衣男子裡,眉頭狠狠地跳了跳。

  喲?!這不是先前才結下樑子的那位嗎?

  也不知對女帝百般不滿的他在拿到赤金令的時候會不會先把他自己噁心壞。

  一時間戲耍心起,故意壓低了嗓音,顯得微帶粗礪,「這是何人?這般好顏色?」

  剛欲開口的顏執聽到這話,呼吸頓了頓,不動聲色地瞅了驚雷一眼,默契地不戳穿她,「這是老夫的關門弟子,白雲景。這塊赤金令便交由他,讓他能自由出入宮禁。為陛下分憂。」

  白雲景接過赤金令,瞧前眼前的這位「男子」,從顏執的話中便已經明白他是她,只是這般的相貌,如何會是雷錦所說的傾城國色?而她的這雙眼,目光浮浪,笑容詭異,仿佛純粹只被外貌吸引一般。

  斂眉兀自哀嘆:國之將亡。

  頓時覺得手裡的赤金令格外燙手。

  驚雷將他的神色收在眼中,挑眉拖著音問道:「師弟?」

  「當初老夫將為太女太傅,便收了最後一個弟子。」

  顏執的目光從他們身上轉了轉,瞭然於胸。

  「噢。」驚雷笑了起來,「原來是師兄啊,果然好顏色。」

  又一次誇讚他的好顏色,如願地看到了他鐵青得有如受辱的神色,心裡那股不快頓時少了不少,「先生將赤金令給他,不怕他出入宮時被太皇太后的人瞧見,斷了他的根本?」

  她的目光肆無忌憚的掃過去,引得白雲景的臉色更為難看。

  但顏執在,他強忍著怒意不曾發作。

  身為女帝,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少不得要被御史台的人參上幾本,顏執曾為御史台中人,應當不會放過才是。

  卻沒想到顏執根本就沒有要斥責女帝的意思,反而溫和地解釋,「只叫他收著,帶著入宮,又沒叫他拿給人瞧見。若是連這點自保的能力都沒有,便無需對人說他是我顏執的弟子了。」

  白雲景詫異看過去,疑惑自己的恩師今日為何這般不待見自己。

  微一思量便明白大抵是因著自己見著女帝之後的神色讓他心中不快。收了神色靜立一旁不欲多言,只待女帝離去之後,再與恩師商談便是。

  驚雷倒是因著他的出現想起了與他的賭約,便收了戲耍的心,「先生可知史家與李家的恩怨?」

  「哪個史家……」顏執聲音一頓,「可是說的司天台的那兩家?」

  「正是。」

  白雲景聞言,心頭微動,便將旁的事放置一旁,認真聽起來。

  顏執捋了捋胡,「他們積怨已久,不知從何時起。不過他們能將公私分開,不出錯,武帝從來不過問。」

  「那若是他們出錯了呢?」驚雷將昨日之事簡要地說了一遍,「雖著李華君立了生死狀,朕卻心中難安。今日這雪,比昨日更大了。先生可會觀星象,可知會不會引發天災?」

  「陛下!」顏執的語氣變重了起來,「陛下是帝王,便是心中不安,也不能說出來,也不能叫人察覺!」

  驚雷聞言一怔,又聽得他道:「星象之事是老夫短缺之處,老夫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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