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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讓自己的心情恢復了平和,聽到伴隨著水聲的機擴聲,又全然崩塌。

  他抬眼看過去,女帝發間帶著濕氣,穿著一身大紅色窄腰廣袖立領留仙裙,赤著腳緩緩朝他走來。

  她面上端著淺淺的笑意,似乎心中沒有不快。

  他略微恍惚,眼裡的驚艷自然流露。

  聽到輕輕的笑聲,才回過神來,面色鐵青地別過臉去,有如受辱,「陛下,如今太皇太后執政,隱有外戚專權的趨勢,若不及時制止,屆時百姓受苦,國祚受損,還請陛下莫要事事如了太皇太后的意。」

  那十二個少傅,可不能再被送到這裡來了。

  「噓……」司馬驚雷一把把人攬了過去,語氣豪放隨意,「國事有太皇太后即可,你我只管抵足談心。」

  「陛下……」白雲景氣得胸膛起伏,按住女帝的胳膊,紅紗下的溫度讓他覺得灼燙。

  「怎麼,你不是早就知道這宮裡的事了嗎?到了這會兒,又裝什麼無知?」

  她說得隨意,倒正巧刺到了他的痛處。

  「我知道的……不多。」白雲景語氣帶顫,「你不應當是這樣的……」

  司馬驚雷腳步一頓,回頭詫異地看他一眼,「那應當是怎樣的?」

  目光在他面上轉了又轉,恍然地笑了一下,踮起腳尖離他更近些,在他耳邊輕啟紅~唇,聲音低如呢喃,「小師兄,你也不應當是這樣沉不住氣的。」

  她幽幽嘆了一聲。

  仿佛若是白雲景這般沉不住氣,接下來的事情便只能作罷了。

  她放開他,正要轉身,卻被他加大了力道又帶了回去,抬首看他,見他盯著自己的雙眼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司馬驚雷看著那黝黑的眼中自己的倒影,仿佛影后有隱忍的火焰在跳躍一般。

  看了幾息,才回過神來。

  「你呢?」她問他,「你想出宮還是留在宮裡?」

  她的聲音不大,卻仿佛很有力度,「如果想出宮,朕讓你出去。只是從此你便要隱姓埋名,離開京城。不要再被太皇太后的人發現帶進來。」

  她的目光轉到被他按住的手臂上,示意他放手。

  卻感覺到手臂上的力道緊了緊,疑惑地抬眼看他。

  白雲景緩緩吸了一口長氣,又緩緩吐出,似夾帶著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起伏不定的胸膛開始變得平穩,語氣變得平穩起來,夾雜著她不懂的無奈,「若是我要出宮,又何必費盡心思進宮來。」

  若她們是兩個人,他或許會決然地出宮,另尋法子。可她們不是。

  不知的時候,他能做到仿若不知。如今知道了,又如何能做不到置之不理?

  他的目光落到司馬驚雷腰上掛著的半塊玉瑗上,複雜中染上了幾許柔和,「你明知道的……你應當知道的……」

  他猜想,她大抵早就知道了他,所以才會對他沒有維護她而去相信別人故意放出的錯誤信息生出惱意,一再地與他置氣。

  他說著,聲音卻小了下去。

  他見著那雙桃花眼裡閃著疑惑,似乎在問她知道什麼。

  頓時清醒過來,想到顏執曾經與他說過女帝並不知玉瑗之約的事。

  她不會知道!那她還總是將這玉瑗帶在身邊做什麼?她時不時地撫摸的樣子,似是極為喜愛。

  司馬驚雷倒是轉瞬間露出恍然的神色,笑著推開他的手,「朕自是知道的,便是小師兄再不願意進宮幫朕,也要顧全先生臨行的囑託。不過,只怕小師兄都沒有想到,這個太傅是做什麼用的吧。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要入仕,改頭換面,堂堂正正地入朝為官便好。春闈馬上就要開始了,小師兄可曾準備好了?」

  她不曾問先前的幾試,因著白雲景是顏執的得意門生,自動認為他已然過了那幾試。

  可是不得意門生嗎?

  顏執學生眾多,卻獨獨只把這一人單獨薦給了她。

  白雲景的神色里有一瞬間古怪,想要問她關於玉瑗的事,卻因著她的話而不得不暫且作罷。

  而後又有些鬆動,「若是我走了,你當如何?這太傅,總要人來當的。」

  「那不是還是十來人,自有人補上。人都沒了,也自會有人再想法子。」太皇太后總會給她尋些事頭來做的。

  第一次把那些人運出宮的時候,她還有些心慌,擔心被發現亦或是自己平日裡露出馬腳來。如今倒是膽兒大得沒了邊,什麼也不怕了。總歸是兵來將擋。

  可她不知自己到底是哪句話說得不對,惹得了她這個師兄又變了臉,「既是總要人來當的,便只有我來了。」

  此時司馬驚雷還沒有聽明白他這話里的深意,只是聽出了他放下自己念想的利落和堅定。

  「科考是為什麼?還不是為陛下分憂,直接到了這裡,總比科考要來得快些。臣……」他微微頓了一下,「不走。」

  聽得他突然換了自稱,司馬驚雷盯著他看了半晌,笑了起來,「這可是你說的,今日不走,往後,可就再沒有反悔的機會了。明日,你只要與朕一起從這裡走出去,便會與朕一起承擔那些不知所謂的罵名。」

  白雲景心頭微微一緊,面上凝重了幾分,「無畏。」

  司馬驚雷瞧著他,似乎從他的眸光里捕捉到了一點心疼,細看之下,又覺得他的眸子複雜得讓她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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