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司馬驚雷看著城牆下的人質,說不出辯解的話來。

  她得到的消息,他們確實無人生還,可她一直把他們藏得那麼好,從零開始訓練,在半個月之前,姚紀良不可能知道他們的存在。

  換一個思路,便是說姚紀良只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就找到了他們。

  從梁北倉等人的神色里,她便知道,這些人,都是他們的家人。

  「陛下,當初的事,我們不怪你,如今,我們讓你把那老婦交給我們處置,你是否答應?」

  司馬驚雷緩緩轉過眼來看向他們。

  若是起初,她不會猶豫。

  可後來,她答應了紅酥,要留太皇太后一命。

  再後來。太皇太后變得如同孩童一般,她……難以狠下心來。

  「女帝陛下!本王也有一份禮物送給你!」

  這一次,姚紀良親自開口,從下往上看,神色卻如居高臨下地俯視一般凌人。

  她看著他叫人把一個約莫兩三歲的孩子帶到陣前,揚聲對她道:「本王一直覺得,女人就該在後院裡待著,生兒育女,相夫教子,不該干涉男人的事。只是項氏把皇家血脈除盡,本王無可奈何。幸得老天有眼,到如今,叫本王尋到惠王之孫。一國不能有二君。女帝陛下若是有自知之明,主動讓賢,本王還能勸說陛下給女帝尋一門好親事。」

  他語氣挑釁,看著啞然無聲的城牆,勝券在握。

  「若是女帝陛下貪戀權勢,不肯答應,那就別怪本王當真動手了。傷到陛下未來的子民,本王也於心不忍。」

  前一個陛下指的是司馬驚雷,後一個指的則是在他身邊的小孩。

  司馬驚雷覺得全身的血都凝固了。

  讓賢?

  一個不過兩三歲的孩子……姚紀良是怎麼看出來他與她要賢的?

  不過是一個孩子比她要更好控制罷了。

  離得遠,她看不清那個孩子的模樣。

  而眼下的情況,根本也不需要看得清。

  很快,幾乎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司馬家還有別的血脈,還有男兒。姚紀良並不想傷害京城裡的人,一切的罪過和根源都在她身上。只要她放棄,只要她退位,只要她……

  一切都能回歸平靜。

  竊竊私語聲此時顯得格外的清晰。

  她偏頭看向周圍,看到那些人的表情和張合的的唇形,突然覺得自己什麼也聽不到什麼也看不到了。

  眼前一片白茫茫,霧蒙蒙。

  孤家寡人,不過如此。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城牆的,只是感覺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讓她覺得安心。回過神來時,已經在紫德宮裡待著。

  她覺得有些悶,緩緩走出去。

  已是秋末,涼風瑟瑟,帶著淒涼的味道。

  風,把她的袖擺吹得鼓如巨錘,她卻感覺不到刮在臉上的疼痛。

  想到楚汐曾經與自己說過的那些話,緩緩走向宮牆。

  看著透著歡喜、煩憂與雜亂的京城,她覺得心裡頭被壓著什麼,透不過氣來。

  「你在做什麼?」

  突然被人拉住手,司馬驚雷才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又轉回頭看著腳下。

  不知什麼時候,她的雙足已經有一半懸空,只要再稍稍往前一點,隨時都會掉下去。

  她轉頭朝溫即樓笑了一笑。

  溫即樓道:「別笑了。透著死氣,比哭還難看。」

  司馬驚雷當真不笑了。

  溫即樓又道:「縱是梁北倉帶著人出城降了姚紀良,你也還有我。」

  他已經降了嗎?

  司馬驚雷懵了一陣,緩緩後退了一步,「放心,朕沒有想不開,只是在想,當初,我父皇和母后的心裡該是多麼絕望。」

  多麼絕望才會把在自己服了毒之後把她母后帶到這宮牆上來,與她一起看著付出了努力也難以改變的大燕。

  她的母后又是多麼絕望,才會在她的父皇離世之後,放棄了生機,帶著她的父皇一躍而下。

  「母后說她在夢夢到過他們的另一生,還沒有朕便那般終結了。可是朕倒覺得,她夢到的,或許是朕的結局。」

  溫即樓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道:「你知道我如今的身份,與姚紀良有勾結,到時我來求娶你,可好?你與我回西齊,我為你掙來西齊國母之位。也不差。」

  司馬驚雷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眼底發紅。

  她揚了一下嘴角,復又拉平,「我心裡裝了一個人,自是當不得西齊的國母的。」

  頓了一頓,她又道,「你知道的。抱歉。」

  「是誰?」

  司馬驚雷笑著搖了搖頭,從他的手裡抽出手來,緩緩走向城樓。

  「信我一次。好不好?」

  司馬驚雷腳步頓了一頓,微微偏頭,朝他緩緩點頭,「你說,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兒,眼看就要亡國了,父皇母后會來嗎?」

  她似乎並沒有要等答案的意思。問完之後便又重新抬步,走下宮牆。

  她的脊背,挺得筆直,一直到直進自己寢殿關上門之後,繃著的肩頭才驟然松塌。倚著門停了一會兒,順著門,緩緩蹲下,抱住雙膝,將頭埋了進去,與夜色融為一體。

  恍惚間,她似乎看到了她母后說予她聽的那個場景。

  戰火在京城肆意地蔓延,父皇能用的所有的人都已經派出去了,可是還是收到一道道催命符一般的戰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