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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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昱的父母因貪腐受賄,夥同副鎮長何遠道,與省城不法商人私吞公共財產,製造豆腐渣工程,致使路橋坍塌鬧出人命,被省城公檢機關批捕判刑。

  陳昱瞬間成了星丘鎮的過街老鼠,不再擔任學校的校外輔導員,更是甚少在公開場合露面。不知是因為陳昱去中學幫安寧證明,他母親指示校長處分安寧的結果不當,還是中學校長被安晨媽的禮物打動,總之安寧重新回到了學校,備戰中考。

  不到一個月,新鎮長到任,星丘鎮似乎恢復了往日的閒適寧靜。

  李奶奶申請的星丘土特產店的營業執照也如願掛到了牆上。

  土特產店的營業額蒸蒸日上,李奶奶每日笑得合不攏嘴。原先臉上的核桃紋漸漸褪去,皮膚變得豐滿有彈性。每次安晨媽到小店閒聊,都夸李奶奶越來越年輕,竟然還張羅起給李奶奶介紹一個老伴。這時韓鐵匠背著行李出現在路口,安晨媽先是一愣,馬上又笑逐顏開。

  「我說這是老天顯靈了吧,剛說給你介紹一個老伴,他就來了……」

  安晨媽拍掌朝韓鐵匠招手。

  韓鐵匠的兒子要結婚了,他心想著幫忙掙點錢,能讓小兩口的婚禮熱鬧一些。他唯一的手藝就是打鐵,在城裡看多了鐵藝物件,他覺得回到星丘鎮重操鐵匠活興許能比以前生意強。

  安晨媽的豆腐坊才開張三個月,生意也是越來越好,她當然不願意讓韓鐵匠把鋪子收回去。這時韓鐵匠還在李奶奶的小店,對她的豆腐坊還不知情。她乾脆說服韓鐵匠打消了經營鐵匠鋪的念頭。

  星丘鎮不比城裡人時髦,沒人會願意做鐵藝門,更不會買鐵藝擺設。

  安晨媽的幾句話說到了韓鐵匠的心窩裡,回來前燃起的打鐵熱情瞬間被澆滅了。

  「韓大爺回來了,我還想怎麼才能聯繫你呢。」

  「吉祥,你得叫韓爺爺。你奶奶和韓爺爺是一個輩的。」

  為了撮合李奶奶的黃昏戀,安晨媽順嘴歪理。韓鐵匠黑紅的臉膛呵呵笑著,對於稱呼並無異議。

  李吉祥把自行車推進小店裡間,回頭把鐵匠鋪這幾個月的鋪租和押金交到韓鐵匠的手上。

  「啊?把鋪子租給她家了,那我沒地方住啦。」

  一疊錢很誘人,可是想到自己的處境,韓鐵匠又發起愁。兒子結婚就是兒媳婦的人了,他這個當爹的在他們小兩口跟前就顯得礙眼。除了鐵匠鋪,他也沒地方可去。以前攢下的錢都給兒媳婦過了彩禮,手裡沒錢還得找個長遠的生計。

  安晨媽熱情地請韓鐵匠和李奶奶去她家裡吃晚飯,順便商量一下韓鐵匠的住處。

  「我要複習功課,就不過去了。」

  看出安晨媽的用心,李吉祥當然不想參合大人們的事。如果李奶奶真能和韓鐵匠搭夥過日子,也不算是一件壞事。兩個人作伴,總比一個人孤單著好。何況李奶奶一個人經營土產店也比較累,能有一個人幫忙當然更好。

  抬眼瞅了瞅粉紅分氣值,經過不懈努力,人氣值已經一萬三千多了。距離十萬的目標還有些遠,也不知道開啟高級財富基地的時候,會不會就能離開這個世界了。

  現在想什麼都沒用,只能安心準備考中學。

  韓鐵匠在安晨家住了三天星期以後,開始到李奶奶的小店幫忙搬貨發貨。他不愛說話,心裡已經同意了安晨媽的提議,嘴上卻說不出來。看見李奶奶只會傻笑,然後埋頭幹活,手上一刻也不閒著。

  李奶奶比韓鐵匠大五歲,起初是堅決不同意和韓鐵匠搭夥過日子。可是經不住安晨媽天天給她洗腦,韓鐵匠又時時在她眼前晃悠,她的心有些鬆動了。但是她擔心家裡多了一個老頭,會影響孫女的生活。

  有了這一層顧慮,李奶奶一直不肯鬆口。韓鐵匠繼續住在安晨家外面搭的小屋。一場暴雨襲為,小屋頂上的油氈紙被大風颳得七零八落,小屋成了漏孔的篩子到處漏雨。等安晨媽想起來的時候,韓鐵匠已經被雨淋成了落湯雞。

  李吉祥很想給李奶奶買一處新房,可是賺錢的速度還是太慢了些,要買一處帶院子的房子,還差一多半錢。

  眼看著兩位老人「有情人不能在一起」,李吉祥決定考去縣城讀中學,她住到學校去,可以免去李奶奶的後顧之憂。

  她先去縣城做了一次實驗,確定即使她在縣城,也不影響給家裡小店出貨,這才放下心來。至於李奶奶會不會懷疑貨物來源,只要繼續謊稱有供貨商定時送貨到門口就好了。

  安寧的中考時間比李吉祥早三天。等李吉祥參加考試的時候,安寧和已經放假的安晨一直守在學校大門口,眼巴巴地盼著她考完出來。

  每次李吉祥第一個走出考場,安晨都會雀躍歡呼著迎上去,拉著李吉祥的手塞給她糖果。

  「感覺怎麼樣?」

  安寧淡然地望著李吉祥,心裡卻很緊張。

  「應該可以考上縣一中吧。」

  「你要去縣城讀書?」

  安寧急了。

  「嗯,縣城中學教學質量好,我還準備跳級考高中,只要成績達到,應該更容易申請成功。」

  「那我和你一起去。」

  安寧咬了咬嘴唇。這下安晨著急了,他拉著李吉祥的手不讓她去縣城。

  「小胖子,你上次告訴我說你長大了想當醫生是不是?」

  安晨點頭,眼神憂傷。無法想像哥哥和李吉祥都離開他去縣城讀書,他會不會想死他們。

  「你得天天想著你要當醫生,並且要努力學習,這樣你的理想才能很快實現。如果你專心學習,也可以申請跳級,用不了兩年,你也可以去縣城中學讀書。」

  「那我去縣城讀書時,你還在嗎?」

  「當然在了!」

  李吉祥咯咯笑了。她知道到時候李吉祥肯定會在,而她恬兒會不會在就不一定了。

  明天中考就要放榜了,安寧一整天都心神不寧的樣子。

  李吉祥已經考上縣城中學了,他擔心他考不上。

  黃昏里,一輛熟悉的吉普車朝國道路口駛去,在李奶奶家小賣店路邊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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