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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孩子,這幾日吃食對他來說簡直是難以下咽,整日待在著齋宮,全無半點樂趣。

  「明日就是祭天之日。」蔣雲輕提醒,招了招手,「快些過來。」

  她說著,還要小心翼翼去觀察季洋的神情,生怕他露出不滿。

  季晨不是一個刁蠻任性的孩子,不過是這幾日悶壞了。

  「還要等到明天啊,兒臣都不想喝粥了,半夜還要餓肚子。」季晨說完,撐著下巴看季洋,拖著聲音,「父皇,兒臣不想呆在這裡了。」

  不能騎馬射箭也不能聽曲,只能看一些枯燥無味的東西,還要聽母后念佛經。

  「晨兒,不得這般無禮。」蔣雲輕心下一咯噔,依照季洋對祭天之事的看重,怕是要發怒,聲線微沉,「快過來母后這。」

  「無礙。」季洋抬手制止,又看向季晨,「若是朕沒記錯,是皇兒自己要求前來?」

  季晨低著小腦袋,好一會才道,「可是兒臣不想待了。」

  「做事哪有半途而廢的理?更何況,這是祭天,是為天下百姓祈福。」季洋神色間無責備,話語緩緩對他道。

  聞言,季晨把頭埋得更低,「兒臣知錯。」

  蔣雲輕懸著的心又放下,出口道,「皇上,季晨一時糊塗,想必也是……」

  話未說完,季洋抬手,她一下止了聲,只見他看向季晨,「到朕身邊來。」

  季晨昂頭,神情忐忑,卻不敢怠慢,硬著頭皮邁著步子往季洋身邊去,怯怯叫一聲,「父皇。」

  蔣雲輕神色擔憂,柳眉也跟著皺起來。

  「前些日子你才與朕說了些什麼?你可還記得?」季洋問。

  「兒臣……」他支支吾吾。

  「大聲些說話!」季洋目光倏然變得犀利,盯著他。

  蔣雲輕也跟著嚇了一跳,心跳砰砰砰直跳,卻不敢再火上澆油。

  季晨脊背挺得筆直,上揚聲調,小拳頭緊握,「兒臣說過,要與父皇母后一同來為百姓祈福,願天下百姓都能安居樂業,免受流離之苦。」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如今你的意思,是要獨自回宮?」季洋又丟出一句。

  季晨猛地搖頭。

  「說話。」季洋眯了眯眼。

  「兒臣沒有,兒臣要與父皇母后一同在這,兒臣知錯,請父皇責罰。」他說著跪下來,一臉愧疚。

  蔣雲輕震驚看著這一幕,第一反應也是跪下來,「臣妾教導無法,求皇上饒過晨兒這一次。」

  實際上,她心底把季洋狠狠罵了一頓。

  還心繫百姓,接著百姓的幌子,煉丹作法,昏庸至極,做模做樣,可伶她的兒子,被教導得一愣一愣,就不該靠近他,還能還他們母子一個清淨。

  「皇后無錯,晨兒年紀還小,也能諒解。」季洋上前扶了一下她,而後看向季晨,「你是皇子,就有你要承擔的責任,從你出生的那一刻起,肩上就有推不掉重擔,不可像今日這般,可明白?」

  「兒臣明白。」季晨應。

  「起來吧。」

  「謝父皇。」

  ……

  蔣雲輕也收斂神情,端坐著,時不時看向季晨,見他規規矩矩坐著,認真在喝粥。

  她的餘光又瞧瞧瞄了瞄季洋,眼底閃了閃,什麼推不掉的重擔?若是麗妃肚子裡出來一個皇子,季晨想的應該是如何平庸下去,求自保。

  說得冠冕堂皇一套又一套。

  她比任何人知道季洋的虛偽。

  翌日。

  天未亮,天壇外已經點起了燈火,宮女太監來來往往端著供奉物,一陣忙碌,士兵整裝圍在天壇內外,滿朝文武都已經來到,圍成一團竊竊私語。

  「聽說西北那邊鬧瘟疫啦。」

  「這個節骨眼上,皇上還祭什麼天啊。」

  「哎。」

  ……

  一群老臣圍在一起,相互看著唉聲嘆氣,又望著這空前的大陣勢,搖了搖頭。

  「就是因為西北大鬧,這才要祭天祈福,一譯法師親自出山,就是為了作法保佑天下蒼生。」陳鶴走過,瞥了幾位大臣,提高聲調說著。

  「國庫虛空,西北物資缺乏,現在不是祭天的時候。」一個大臣聲色俱厲看著他,瞪著眼。

  「蔣大將軍不是已經出發去西北了嗎?送去了物資,相信很快就能解決。」陳鶴似笑非笑說著。

  「你……」

  「何大人,算了算了。」

  何彥被人拉住,畢竟陳鶴風頭正盛,若是被他暗地裡報復,得不償失。

  見他們敢怒不敢言,陳鶴頭都昂高了些。

  「皇上駕到。」

  「皇后娘娘駕到。」

  「大皇子駕到。」

  太監尖銳的聲線傳來,文武百官紛紛下跪。

  季洋往台階上走,身後跟著蔣雲輕和季晨,兩人今日也是一身盛裝。

  走到最上一層,季洋轉身,看著下面,渾厚有力道,「眾愛卿平身。」

  「謝皇上。」

  大臣們在內壇中央,前面是一個法壇,上面放著各種貢品和道具符咒,前面站著一個身穿大褂的法師。

  「今日乃百年難得一見的祭天吉日,一譯法師道法高超,勢必會祈求上天保佑百姓平安,保佑西北度過難關……」季洋在上面說著說,最後道,「下面,就開始吧。」

  話音剛落,外面的奏樂響起,氣氛一下變得凝重,只見那法師一個翻身,拿起法壇上的劍在揮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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