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一十七章 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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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余如蘭掙脫了章沐白的手,直接沖向不遠處。

  白晨還沒反應過來,他的手上還拿著打包的午飯,余如蘭突然抱在白晨的腰上。

  白晨愕然的看著余如蘭:「你怎麼來了?」

  余如蘭將臉蛋貼在白晨胸口上,似是在感受白晨的體溫,也不說話,只是牢牢的抱著白晨。

  「章警官,這是什麼情況?你怎麼把她帶來了?」

  文碧琳疑惑的看著白晨和這個女孩,臉上寫滿了困惑。

  「這丫頭現在誰都管不住,她居然當街行兇。」

  「什麼?當街行兇?丫頭,你殺人了?」

  「沒有。」余如蘭抬起頭,眼睛水汪汪的看著白晨:「只差一點。」

  「什麼情況?章警官。」

  「她在街上看到一個行竊的,就直接用刀子捅人家,而且人家已經倒地了,她還使勁捅。」

  「人沒死吧?」白晨問道。

  「現在重傷在醫院呢。」

  「行了,這事我知道了。」

  「白老師,您能不能勸勸她,她現在畢竟還是孩子。」

  「丫頭,當我的學生好嗎?」白晨輕輕撫著余如蘭的頭髮。

  「你是這裡的老師?」余如蘭疑惑的看著白晨。

  「是啊,我是這的老師。」

  「我以為你是大俠。」

  「當大俠是我的副業。」白晨笑了笑:「走吧,午飯吃了麼?」

  余如蘭搖了搖頭:「沒。」

  「一起吧……章警官,這丫頭現在的監護人是誰?」

  「她的舅舅舅媽……不過……」

  「他們也不是好人,他們想要搶我的房子。」余如蘭咬牙切齒的說道。

  白晨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的舅舅舅媽是什麼身份?」

  「白老師,您不要亂來,她的舅舅舅媽都是普通人……就是……就是貪了點。」

  「沒其他值得信任的親戚了嗎?」

  「沒有了……要不就是那種十幾年都沒聯繫的親戚,而且也不知道能不能信的過,原本覺得她的舅舅舅媽與她這麼親,應該可以託付,誰知道……唉……這孩子也是可憐。」

  財帛動人心……

  「你們公安系統應該可以取消別人的監護資格吧?特別是這種情況。」白晨問道。

  「可以是可以……不過手續有些麻煩。而且她是未成年,是必須有監護人的,而且必須有血緣關係的監護人,要不就要被帶到收攏機構。」

  白晨想了想。就算他想成為余如蘭的監護人,也沒這個資格。

  白晨當初寄宿在默克的家裡,那是因為默克得到了監護授權的。

  在這點上中美的法律相似,如果沒有監護授權,那就構成了拐帶。這可是屬於刑事犯罪。

  哪怕是出於善意,也不能夠收留無家可歸的未成年,必須報警。

  不過相比起美國的法律,中國在執行上就要寬鬆許多,在偏遠地區,許多買來的被拐賣未成年的人,居然敢堂而皇之的把小孩帶出來,根本不怕公開。

  甚至有些地區,如果警察要帶走被拐賣的兒童或者婦女,當地全村人都會出來阻撓。這就是所謂的法不責眾,他們覺得買來的兒童和婦女,就是他們的財產,他們名正言順的侵占著受拐賣者自身的權益。

  「那就幫她弄一下手續,讓她進入這所學校,我的班級上去,還有……她必須住在學校里。」

  「這個沒問題。」

  「她父母留下的產業,你也幫我看著點,別到時候這丫頭成年了,家產被那些人敗光了。我把醜話先丟在這,要是她以後繼承的時候,家裡少個子,我都會代她出面。把一分一厘都要回來。」

  「白老師,要不要我幫忙?」

  這時候文碧琳走了上來,微笑的看著白晨。

  「你?我們應該算是敵人吧?畢竟我現在還是被告,你是原告的代理律師。」

  「你也是壞人。」余如蘭立刻對文碧琳露出敵意。

  「白老師……您被人告了?不會吧?誰要告你?」

  「沒你的事,就一樁小事。」

  白晨回頭看向文碧琳:「你怎麼幫我?」

  「我可以作為她的代理律師,幫她脫離親戚的糾纏。同時保護她的財產不受非法侵害,同時我還有辦法讓你成為她的監護人。」

  「這應該不可能吧?」白晨疑惑的看著文碧琳。

  「有可能,因為我是專業的。」文碧琳自信的說道。

  「行,你開個價吧,只要你辦的到,價錢隨你開。」

  「我需要估算她的財產,一般代理費用是涉及財產的5%,當然了,如果是大額財產的話,這個比例會下調。」

  律師就是那種,半年不開工,開工吃半年的行業。

  當然了,一些知名律師除外,這類律師哪怕是價錢開的超高,依然客源不斷。

  「她家估計著就幾百萬家產,我給你二十萬,可以提前支付代理費用,前提是你必須妥善處理清楚,你所答應我的事,不能有半點遺漏。」

  「老師……我沒錢……」

  「我幫你付,這點錢,我還是拿的出來的。」

  「白先生,你不會是別有目的吧?這二十萬,在一個二線城市都夠首付了。」

  「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我懶得理你。」白晨不想做過多的辯解。

  余如蘭則是滿臉憤怒的看著文碧琳:「壞女人。」

  至於章沐白,則是沒有半點懷疑,因為他了解這個男人。

  他知道這個男人,僅僅只是為了幫助這個女孩。

  「明天我會送來一份合同。」

  「好,需要我做什麼事嗎?」

  「不用,只要讓她入學,然後進入你的班級,這就足夠了。」

  白晨還是不明白,文碧琳要如何操作。

  雖然白晨不是法律專科的,不過對於基礎法律多少還是有所了解的。

  當然了,白晨還是相信文碧琳有能力做到的,不然她也不會誇下海口。

  「我先帶這丫頭進學校了。後續的事情就你們幫忙處理一下。」

  「好的。」章沐白點點頭:「那我就先回去報告了,對了,局長讓我向您問好。」

  「知道了,再見。」

  「警察同志。不介意我搭個順風車吧?」

  文碧琳很輕易的就上了警車,看了眼開車的章沐白。

  「警察同志,你想不想知道白先生為什麼會成為被告?」

  章沐白的眼角看了眼文碧琳:「你要是願意說就說,不願意說我也不勉強。」

  「他是打人,被打者告了他。」

  「那個人敢告白老師?」

  「為什麼不敢告?」文碧琳很疑惑。她覺得章沐白作為一個警察,說出這樣的話就非常的奇怪。

  就好像是在說,白晨打人是對的一樣。

  「那個被打的是什麼人?這麼有勇氣。」

  「他同校的老師。」

  「哦……難怪了,不過我相信,錯一定是在對方身上。」

  「為什麼你會這麼覺得?」

  「白老師不可能無緣無故打人。」

  「你就這麼相信那個白老師嗎?或者是包庇……」

  「我很難想像,白老師會無緣無故的打人,我覺得很大的可能性是那個人觸怒了白老師。」

  「就算觸怒了,也不應該打人吧?打人終歸是不對的,而且還把人打進醫院,住了半個月的時間。」

  章沐白笑了笑:「白老師這種人。很難去做錯一件事,我現在更加確定,錯的是對方。」

  「聽你的意思,似乎是說白老師永遠不會犯罪。」

  「他所犯的罪可比你想像的嚴重的多,如果我有能力的話,我會第一個抓他,可是如果我抓他,我的良心會過意不去。」

  「我實在是不明白,一個警察抓一個罪犯,會覺得良心不安。」

  「我以前在sh當警察。曾經遇到過一個人,他為了救人而殺人,他救過很多很多人,包括警察。而他殺的每個人,都有死的理由,你說這樣的人該死嗎?」

  「你說的是小說里的俠客吧?」

  「也許你是對的,這樣的人生錯了時代,那個人最後還是死了,僅僅是因為他的手上沒有一本警官證。」

  「你想說那個白老師。也和你口中的俠客一樣麼?」

  「呵呵……」章沐白笑了笑:「如果我脫下這身警服,我也願意成為他們那樣的俠客。」

  ……

  「白老師,我們這可不允許外帶食物。」

  學校食堂的承包老闆很不滿的站在白晨的面前:「如果你不在這裡買飯菜,請去其他地方吃飯。」

  「這裡是哪裡?」

  「啊?」

  「這裡是縣高中,我是這裡的老師,憑什麼不讓我在這吃飯?你承包了食堂這地方就是你的啊?信不信我明天就讓你這一個學生都沒有!」

  「你……你……我要告校長去。」

  白晨和這位承包老闆可謂是積怨已久,特別是學校門口的早餐攤位,更是讓承包老闆對白晨恨之入骨,幾次想要通過學校取締了早餐攤位,都是白晨從中作梗,導致那個早餐攤位一直堂而皇之的在門口擺著。

  余如蘭恨恨的瞪著承包老闆,白晨輕輕安撫下余如蘭。

  笑盈盈的看著承包老闆,大聲說道:「去啊,有本事你就去,我正愁事情鬧不大,正好讓學校徹查一下食堂食用油是不是地溝油,看看用的豬肉是不是死豬肉。」

  白晨這一番喧譁之下,立刻就有不少在這裡用餐的學生轉頭過來了。

  承包老闆立刻就慌了:「你……你不要亂說,我懶得和你爭辯。」

  說著,承包老闆逃一般的跑走了。

  如果承包老闆用的是地溝油,白晨早就一把火燒了食堂了,不過他用的確實是死豬肉,而且許多蔬菜都是次貨。

  所謂的次貨就是菜市場裡的攤位收攤後,餘下的那種丟棄的蔬菜,然後被人統一收起來,賣給食堂的。

  作為一個業餘的菜農和菜販子,白晨可是深知其中的奧秘。

  白晨這麼一喧譁,看這承包老闆以後還敢不敢胡來。

  「你看到了嗎?」白晨微笑的回過頭看著余如蘭。

  「他也是壞人。」

  「他不是好人,至少在做生意的時候,也是手腳不乾淨的,不過這種人可恨是可恨,卻不該死,我殺過很多人,非常非常多的人,可是我殺人是有底線的,並不是每個人都該死。」

  「他賣的這些吃的東西,會吃死人的,難道等到吃死人了,才能讓他死?」

  「你要想殺人,你就先想一想,對方的家人、父母、妻兒,他們也如你的父母一樣有血有肉,有感情,如果對方是真正的作奸犯科,那麼就不用顧及這麼多,可是如果對方是小偷小摸,你可以去教訓對方,卻不要去趕盡殺絕。」

  白晨看了眼不遠處正被學生拉著質問的承包老闆,嘴角笑了笑:「這傢伙沒幹過什麼大奸大惡的事,而且性子本來就膽小,被我這麼一說,以後就本分老實了,給他一點教訓,讓他破點財就算了,還有……他做的這個飯菜,雖然食材差了點,可是還吃不死人,還有一點很重要!」

  「什麼?」

  「能夠讓法律裁決的罪人,就不要讓自己的手染血,一旦染了血,就再也洗不乾淨了。」

  「老師,如果我殺了人,你還會保護我嗎?」

  「那要看你殺的是什麼人,我不想你成為當初那些畜生一樣,不問是非,不分黑白的人,我知道你的心裡,還牢牢的急著那件事,可是我希望你成為一個有底線的人,這是我對你的唯一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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