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南俞是不知道這有什麼好笑的,不知道他在對方心裡的形象又多了幾個形容詞——

  一個不善言談的,無趣但很善良的,獨木舟。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思萊又說了一遍這句話。他拉開門再回頭,語氣比上次還篤定。

  「很快……所以,下次見面,你要走進這扇門。」

  第4章 粘人精

  思萊抵達三號碼頭的時候,天還沒亮。遠遠望去,威尼斯主島於晨霧中如同只是海平面上的一塊礁石。他給了船夫二十歐讓他在原地等著,然後跳上木板,彎腰緊了緊鞋帶。

  昨天跟Gavin的小摩擦算不了什麼,但他睡了一覺起來還是覺得背有點痛。他一邊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落下了太多運動量,一邊往灰色的貨櫃深處走。百米外的煙囪高聳入雲,魚蝦的腥氣順著水泥地上的液體痕跡鋪的到處都是,犬類糞便和敗落的羽毛粘在一起,很難想像這種與美好背道而馳的地方,就在堪稱世界上最美麗的城市之一的威尼斯附近。

  廢棄碼頭是幾種人的大本營:流浪漢,偷渡者,還有走私販私的賊。兩年前Lexi丟了塊對她來說意義非凡的手錶,思萊把威尼斯盤了個底朝天,最後追到這裡。他還記得同樣惡臭的路面弄髒了他的短靴,他心說之後沒有天大的交情他不會再為任何人來這裡,結果眼下就又「閒來無事故地重遊」。

  唉。還人情啊還人情。

  思萊把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了幾根舊鞋帶。

  半個小時後,還在破舊倉庫一角熟睡的男人被十分不友好地喚醒。手機閃光燈刺得他下意識想要抬手遮住眼睛,這一動才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三人橫躺著,雙手被反綁,嘴上不住罵罵咧咧。一旁的淺發青年踹了腳旁邊地上的酒瓶子,一臉嫌棄地看著他們。

  「你們這酒量也太差了,兩瓶就睡這麼死?」

  他嘀嘀咕咕又繞了一圈,「這也太容易了,我還以為多混兩年你們會有什麼長進。」

  男人瞪大了眼,混沌的腦海逐漸清醒,他從記憶那頭翻出了這張人臉。不得不說,思萊漂亮得讓酒客難忘,同樣因為太能鬧騰,也讓他們這些盜賊記憶猶新。

  「他媽的——怎麼又是你?!」

  「我怎麼了?不偷到我頭上我還沒事來找你們敘舊?」

  「該死!」

  男人瞪了眼旁邊的同夥,換來一句同樣大聲的咒罵和一頓使不上勁的掙扎。思萊順著那道目光鎖定了人,他蹲下去拍了拍看上去最年輕的小賊的臉。

  「是你昨天進城的嗎,東西呢?」

  「我就想找個錢夾,沒空管你們其他屁事,早說早完事,到底放哪了?」

  回應他的無非是幾句國罵。思萊也不生氣,他輕哼一聲,自己動手開始翻散落在周圍的箱盒布袋。他翻了翻,乾脆把手上髒兮兮的背包倒過來,東西乒哩哐啷撒了一地,一個還未轉手出去的手機正面落地,玻璃屏碎開了道肉眼可見的裂口。

  見它的價值又打了個折扣,小賊差點跳起來罵他。

  「Fanculo!!」

  髒字吐了一串,思萊沒找到目標,耐心慢慢被消耗。在盜賊們第二十次用生殖器詞語造句時,他呼出一口氣,丟掉了手中的東西,猛地扯起領頭人的衣襟又將他狠狠摁在地上。

  「高估你了,我以為你知道我是誰。」

  男人吐了一口吐沫,被他躲開,換來肚子上的一腳,「Kingsley,你他媽的找死是不是!?你他媽小心下次——」

  「對……Kingsley.」

  「我是Kingsley Orsini. 」

  青年的眼睛眯起,琥珀瞳中閃過頂級貓科動物的殘暴,如一頭馬上就要拿人頭下飯的獅子。而那種暴戾只維持了一瞬,他又變回家貓般假意溫順的面孔。

  他微笑道,「跟我念一遍,Orsini,記住了嗎?以後見到Orsini要繞著走,也別在Renata附近晃悠,對外國友人好一點……缺錢的時候優先去偷Gavin Moretti和他的跟班,OK?」

  他把男人的臉頰拍得啪啪作響,在對方還驚愕於他的名字後面跟著的姓氏時,他已經鬆開了手,眉眼彎彎,像是真的很認真地在跟他商量。

  「那我再問一遍,昨天偷來的錢夾都在哪?」

  -

  周南俞來威尼斯的第三日,窗外依舊晴空萬里,天藍得像是油畫裡的純色背景。好天氣作為這天的開端,似乎預示著美好和順利。

  國內不少城市都被連綿的雨籠罩,他看到楚笑飛在朋友圈吐槽說梅雨天潮濕難熬,於是他在撥通視頻的時候就多了一份關心。通話很快被接起,屏幕那頭的女子靠在床前,床頭燈的色澤很暖,仔細聽來窗外有淅淅瀝瀝的雨聲。

  「南南。」她柔聲說,「醒這麼早?」

  「嗯,時差沒倒過來。巍城也下雨了?」

  「是啊,不過天氣預報說下周就會轉晴。」

  「這種天氣要注意保暖,別凍著,不然關節又疼。」

  「知道啦,孩子。」

  周夫人溫和地笑,論氣色和狀態,她已經比去年冬天好了太多。兩人沒說幾句,有人敲門進來給她送煲好的湯。她的笑容更深,對著鏡頭外說了句謝謝。

  周南俞默了兩秒。

  「那就先這麼說,我去吃早餐。」

  「好,多吃點。難得出去走走,好好放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