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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雲卿從他眼中見到了毫不掩飾的陰鬱,心下又是一怔,出口的聲音也下意識柔和了幾分「我就是太困,沒忍住睡著了。」

  說完他又想起自己如今身在何處,猜出段千鈺應該已經從慕秋陽那裡得知了昏睡的原因,便又補充「那是多年前我初入魔界時不小心留下的傷,如今已無大礙。」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與段千鈺解釋傷的來源,雖然他說的並非事實,但倆人之間那多年的習慣終是已經刻入骨子裡。

  段千鈺只默默看著他不發一語,也不知是否信了他的解釋,良久後才將他的手鬆開。他走到一旁的柜子處取下了一個長型木盒,朝他遞去。

  「這是」

  葉雲卿剛接過,還未來得及打開查看,就聽見段千鈺用著那聽不出情緒的語氣回答「丹朱草。」

  他停下了想要打開盒子的動作。

  他們果然已經知道了。

  盒子裡的丹朱草靈氣仍然非常充足,朱紅色的圓果色澤依然非常亮麗,顯然是才剛摘下沒多久。

  葉雲卿把盒子關上後放到桌上,問「這丹朱草,從何得來」

  段千鈺袖子底下的手微微收緊,轉身看向葉雲卿時笑得溫柔,聲音卻有些低沉「不錯,是我從別人手中奪來的。」說著,他又笑了笑補充,「從一位魔門女子手中奪來。」

  葉雲卿垂眸沉思著。

  段千鈺以為他要拒絕,也不再與他做表面功夫,沉著聲半威脅說「葉雲卿,你樂意也好,不樂意也罷,這丹朱草它必須用在你身上」

  葉雲卿聞聲輕輕抬眸,若有所思地看了段千鈺幾眼,盯得後者都有幾分不自在了,他才

  又輕輕開口「段千鈺,你是在擔心我嗎」

  段千鈺聽他這麼問,不知緣何心裡忽然有幾分緊張,但還是非常沉著地維持住了臉上冷靜的表情,咬牙切齒反問「你覺得我看起來像是在幸災樂禍」

  葉雲卿唇角似是揚起了一道極為清淺的弧度,眸中一閃即逝的笑意清亮動人,不經意間在段千鈺心頭處輕撓了一下,痒痒的。

  段千鈺原以為葉雲卿會繼續說什麼,他也確實開口了,卻是問「你說的那位魔門女子,可知曉她的名字」

  「」這話題轉變得突然,段千鈺自己默默憋了一會兒的氣才悶悶地回答,「好像是叫君心月。」

  葉雲卿心想果真如此,又問「她現在何處」

  段千鈺回道「我把她送走了。你放心,我既然說了不傷你魔門的弟子,就不會在他們不動手的情況下亂傷無辜。」

  葉雲卿毫無負擔地收下丹朱草後,想了想還是告知了段千鈺一聲「心月是我徒兒,這丹朱草,應該是她替我去取的。」

  段千鈺一愣,想起君心月在仙門哭得可憐的模樣,加上曾經從慕秋陽口中聽說過的謠言,醋意又在心裡爆發「她就是你那位,據說傾心於你,為了你甚至可以不顧性命,犧牲一切的徒弟」

  葉雲卿還在魔界的時候,他就聽說過他收了一位徒弟,還是個姑娘。像仙魔兩界這種不乏師徒情緣的地方,師父與徒弟日久生情最終結為道侶的事情也並非沒有。仙界這種規矩較為森嚴的地方或許較為少數,但這樣的事情在魔界可謂見慣不慣了。

  段千鈺當時從慕秋陽那裡聽見這謠傳的時候,獨自一人生了好久的悶氣,幾度想偷偷潛入魔界,甚至考慮在葉雲卿身邊安插幾個眼睛日日夜夜監視他的行動。此事最終自然沒能成功,畢竟葉雲卿也不是普通小魔修,真有人盯著他,他肯定能夠察覺。

  段千鈺恨恨地想著,方才就不該因為葉雲卿而對別人生出那一分不必要的憐憫,還送了對方不少珍貴草藥。

  「」葉雲卿不知道自己和君心月在外竟然還有這等傳聞,眉頭輕輕皺了一下說,「一派胡言。」

  他認真地解釋著「心月是我唯一的弟子,主要跟著我修習劍術,何來傾慕之談我於她曾經有恩,她確實對我敬重如山,我們二人之間不過是單純的師徒情誼。」

  葉雲卿常年待在魔殿,很少出門,被段千鈺這麼一說才突然意識到,外面究竟有多少他的奇怪傳言

  歷任魔尊都有一堆風流史,他原本想著自己潔身自好,鮮少與人接觸,不曾想竟也難逃沾染這些流言蜚語嗎

  段千鈺覺得自己心情好了一點,但還是有些鬱悶。葉雲卿卻是沒想那麼多,捧著丹朱草想了一會兒,覺得這安靜少有人煙的海月仙峰挺適合作為恢復的地方。

  離開房間前,他又試探性地問了句「千鈺可願意幫我護個法」

  段千鈺猛地看向他,心情似是有幾分複雜地盯著他許久,才問「你不擔心我趁你恢復時,對你動手」

  「怕。」葉雲卿低聲回道,「可全仙殿中,我也只信你一人了。」

  段千鈺聽見自己心跳重重響起的聲音,但面上依舊克製得很,只低啞著聲音問「那阿卿可願意讓我,似從前那般一直給你護法」

  葉雲卿側對他站著,語氣有幾分不解「你倒是讓我訝異。如今我已是魔界之人,於情於理,你應當極為憎惡我才是。」

  說著,葉雲卿又朝他側目,眼中的清冷十分撩人「這不是你將我押回來的原因嗎」

  段千鈺走到他身邊,嘴抿成了一條直線,半響才柔聲道「我確實恨魔界,也無法原諒他們對我家人的殘忍與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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