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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梔想想就惡寒:「等他們分手,我一定要去惡狠狠地羞辱他。」

  沈南灼笑意飛揚:「你有點幼稚。」

  而且非常記仇。

  「不過這樣也好,沒人敢欺負你。」趕在兔子炸毛之前,他又不緊不慢,慵懶地補充,「以後有我在,不可能再發生沈尋那種事了。」

  林梔眨眨眼,自動將這句話理解成,「以後有我在,再也不可能有人欺負你了」。

  儘管身上還是不太舒服,可她的心情莫名雀躍起來。

  沈南灼見她情緒緩和,邁動長腿緩步走進來:「那我跟你一起去。」

  他說著,在她身邊停住腳步。

  然後摘下眼鏡,兩手交叉落到針織衫下擺,作勢就要向上脫。

  林梔一抬頭就看到他勁瘦有力的腰腹,肌肉繃緊,暴露在空氣中。

  腦子裡飛快地躥過某些場景,她瞬間被嚇結巴了:「你乾乾幹什麼!」

  「換衣服啊。」沈南灼脫衣服的手一頓,嗓音低醇,尾音慵懶地上挑,「沒見過?」

  「我還在這兒呢,你不避嫌嗎?」

  沈南灼動作停住,就保持著剛剛將衣服脫掉一半的姿勢,居高臨下,垂眼看她。

  兩個人一言不發地對視,誰也不服輸。

  半晌,他驀地輕笑出聲:「就我露出來的這點兒,你應該不止看過,還親過?……喔,或者說是,啃?」

  「我……」林梔像一隻遭受暴擊的小番茄精,瞬間失去語言能力,紅暈從脖頸蔓延到頭頂。

  她在腦子裡飛快地搜索反擊的話,見他背過身去,繼續脫上衣。

  ……等等。

  靈光一現,林梔突然反應過來。

  脫衣服?

  他在脫衣服!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沈南灼拽掉上身的針織衫,一顆一顆地解扣子,將襯衣也脫下來。

  脫到一半,察覺到一道熱烈的視線。

  他身形微頓,忍不住轉過去:「又怎麼了?」

  句式很不耐煩,可語氣里滿滿的全是縱容。

  林梔一動不動,盯住他的左肩——

  眼前的男人完美符合寬肩窄腰的設定,他皮膚偏白,肩膀線條流暢、形狀漂亮,這個角度望不見小腹,倒是可以看清他手臂上結實的肌肉。

  而腰腹以上、脖頸以下,他的左肩盤踞著一捧醒目的火焰,巴掌大小的紋身,如同一團神秘的圖騰。

  就算隔著小半個衣帽間的距離。

  就算他覆了紋身,遮擋左肩。

  就算……過去了這麼多年。

  林梔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他左肩那團火焰的位置,剛好是高一那年,金屬燈架墜地、壓下來時的地方。

  見她半晌不說話,沈南灼失笑,折身走過來:「你昨晚不是看過了嗎,怎麼現在還盯著不放?嗯?」

  他的臉近在咫尺,林梔回過神,映著衣帽間柔和的燈光,一眼看到他脖頸上醒目的草莓印。

  她臉一紅,觸電似的移開目光:「為什麼要在肩膀上紋紋身?」

  沈南灼唇角微勾:「因為好看。」

  「可是紋了紋身,就會擋住唯一能相認的地方。」林梔頓了頓,嘀咕,「你就不怕小王子認不出你嗎?」

  沈南灼愣住,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明白她這兩句話。

  眼中笑意一瞬更盛,他上前一步,俯身抱住暖洋洋的小姑娘。

  不緊不慢地,輕聲道:「不怕啊。童話沒有告訴你嗎?其實小美人魚在救過小王子之後,還認養了一個不爭氣的乾兒子——就算小王子日後認錯了人,也還有這個愚蠢的乾兒子,能幫美人魚把小王子打包送到眼前。」

  衣帽間靜默幾秒,惆悵的氣息被他幾句話便輕易吹散。

  林梔憋了憋,沒憋住,還是笑起來:「小美人魚哪有乾兒子,你讀的童話是盜版書?」

  沈南灼唇畔噙抹笑,在她身旁坐下,順勢將這隻毛團放進懷中。

  他輕輕啄一啄她的臉,低聲:「梔梔,緣分是擋不住的。繞再大的圈,我們都會重新遇見。」

  臉頰傳來溫柔的觸感,不知怎麼,林梔眼眶發熱,突然有些想哭。

  「不是的,我有沒有跟你說過?肯定沒有……我和沈尋正式分手那天,他對我說,『林梔,你這人真的很有問題。』後來我身邊所有朋友都安慰我,沈尋肯定是惱羞成怒才口不擇言,只有我知道,不是那樣的。」

  她微頓,有些艱難地說,「我確實有問題。」

  「十六歲那場火災之後,我忘記了很多事。那些事全都與我身邊最親密的人有關,我的父母,我的好朋友,我們家的……保姆。」

  最早察覺到這個現象的人,是閆女士。

  那時她和林經國剛剛離婚,接林梔下課之後,帶她在外面吃飯。見她挑挑揀揀地不吃辣椒,閆女士撐著下巴,懷念地說起女兒剛剛進入青春期時的樣子。

  可從始至終,林梔都一臉茫然。

  她耐心地等媽媽說完,才試探著問:「這些事情,發生在什麼時候?」

  閆女士笑著問她是不是讀書讀傻了,一邊笑,又一邊blabla地說幾件別的事。

  可林梔一件都不記得。

  她記得小學時出去春遊,跟同學一起買的每一袋零食;記得初中時學校頒發獎學金,校長對她說的每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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