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經國因此放鬆了警惕,年輕人談戀愛可以自由一些,愛玩嘛,沒關係。只要沒到領證的地步,他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前段時間,林幼菱又跑過來告訴他,沈尋向她求婚了、想快點訂婚,她高興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林經國那種微妙的心情捲土重來,想讓她別對沈尋這麼認真,雖然那是沈家小少爺,可他也是林梔的前未婚夫。

  然而小女兒哭得梨花帶雨,一副「沒有他我就要死了」的樣子,又讓他情難自禁地心軟。

  「你和林梔不太一樣。」那晚,林經國拍著小女兒的手,第一次這樣直白地告訴她,「如果你日後回頭,回頭路會比她難走許多。」

  「我想好了。」林幼菱著魔一般地,咬牙告訴父親,「我不回頭。」

  她對林父隱瞞了所有沈家發落沈尋的事,因為她對沈尋存在迷之信心,認為沈家不過嘴上說說,不會真的送他回去。但如果錯過沈尋,林經國眼中所謂「家世相當」的男孩子,未必看得起她。

  林經國難得沒有立刻答應,沉默片刻,不置可否:「你讓爸爸想一想。」

  「好。」林幼菱心裡著急,又不敢在臉上表現出來,只好柔軟地小聲,「都聽爸爸的。」

  可林經國思考了很久,沒有給她答覆。

  林幼菱等到最後一絲耐心也消失殆盡,不得不搬出母親的方法。她前十幾年與母親朝夕相處,媽媽教她「要有明確的目標,要懂得在男人面前示弱撒嬌」,也教她「結果才是最重要的,沒有人關心過程」。

  ——所以她告訴林經國,自己懷孕了。

  最老套的方法向來最屢試不爽,要不是林幼菱害怕穿幫、死死攔著,林經國差點兒一步到位,直接把訂婚宴辦成婚宴。

  可是眼下,卻有人告訴他,沈尋馬上就要離開北城。

  沈家的企業核心全壓在北城,臨城不是省會,只有一個小小的分公司。這才不是調職,這就是降職。

  林幼菱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可是她也騙他。

  林經國遲遲地,心頭終於浮起一絲荒唐感。

  他轉頭看沈南灼,夜色之中,年輕的男人仍然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眼角蓄著著疏淡的笑意,仿佛永遠勝券在握。

  他混沌一整晚的腦子,突然清醒了:「為什麼特意告訴我這件事?」

  「不是特意,順路而已。」沈南灼唇角微勾,糾正他,「看得出來您很信任您的小女兒,在您眼中,小女兒似乎純真善良、沒有秘密?」

  林父啞然。

  「但這對林梔來說很不公平,不是嗎?」沈南灼眉目寡淡,眼瞳深處漆黑一片,那抹笑意始終沒有抵達眼底,「難道您也曾經當著沈尋的面,告訴他『林幼菱是因為你的錢,才跟你在一起』?或者,『林幼菱吃沒吃相坐沒坐相,跟你在一起時,你應該覺得她挺丟人的吧』?」

  「我……」林經國卡住。

  無論他有沒有意識到,他對林梔的感情,始終存在一些輕微的移情。

  她和他的前妻實在太像,倔強又不肯服輸,他因她而淪為天下最失敗的父親,一面是「我無法開口說愛她」,一面是「可我又真的非常在意」。

  林梔可能不太明白,但沈南灼從一開始就看出來了。

  兩個女兒一個是大號,一個是小號,林經國在每一件與林梔有關的事情上,都小心而謹慎。

  可他還是不爽。

  他不喜歡這種委婉迂迴的表達方式。

  夜風徐徐,林梔感到一絲涼意。

  她逐漸恢復理智,林經國愣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半晌,她搓搓手指,扯扯沈南灼:「我們走吧。」

  猶豫一下,轉頭看父親:「爸,我先走了?」

  林經國嘴唇翕動,好像說了句什麼,旁邊恰好一束煙火「砰」地點燃,她沒聽清。

  林梔也沒問,只重複一遍:「我走了。」

  「好。」這回林經國的聲音很清晰,他抬頭看著林梔,低聲說,「就算不回來住,也多回來看看爸爸,爸爸很想見你。」

  ***

  一連幾天,林梔都有點失神。

  雖然林經國也沒直說,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覺得,老父親認輸了。

  這事兒她沒來得及細想,公司終於要放年假了,應之遙大年初一回A城,她訂好了票,跟她一起走。

  今年最後一天上班,整個部門都充斥著小學時那種「明天就要去春遊了,今天準備點什麼零食好呢」的愉悅氣息。

  錢燁彬見這群人實在無心工作,乾脆提前幾個小時給他們放了假。林梔笑吟吟地同部門同事們告過別,轉身乘總裁電梯直接上樓找沈南灼。

  她來過幾次,已經輕車熟路。

  沈南灼幫她升級了門卡,現在不需要秘書帶路,她也可以直接進屋。

  停在辦公室門前,她深吸一口氣,像模像樣地敲敲門:「沈總。」

  屋內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請進。」

  門沒有鎖,林梔緩緩推開總裁辦大門,下意識將目光投向辦公桌——

  卻見那裡空無一人。

  她挑眉,稍稍偏移視線,見沈南灼正長身玉立,背對著她站在落地窗前。

  黃昏時分,太陽還沒有完全落下去,晚霞在天邊燒成一片。這個地方視野很好,低頭俯瞰,能將整座城市盡收眼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