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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烈稍有沉吟,嘉語立時就道:「於將軍要言而無信?」

  軍中無信不立,於烈自然不肯認這個,爽快地道:「來人,給三娘子看座,上筆墨!」

  第59章 欺君之罪

  嘉語心中早有腹稿,這時候接過筆墨,幾乎是一揮而就,吹了吹,讓人遞給於烈,於烈展開一看,紙上大白話直截了當地寫:「送於娘子出來,換我回去,在永巷門交換。」說道:「三娘子爽快。」

  嘉語笑嘻嘻道:「於將軍謬讚。」

  信封了交給嘉言,嘉語道:「你好生回去,莫要驚到母親。就和姨母說,於將軍思女心切,是父子天性,萬望姨母成全。」

  明明父女天性,嘉語卻說父子天性,嘉言不知道裡頭有什麼蹊蹺,只是應了,忽又想起,急道:「那要是姨母不見我怎麼辦?之前就……」

  還真有這個可能……嘉語摸摸嘉言的鬢髮,忽問:「阿言你膽子大不大?」

  嘉言心道:我就算膽子不大,這關口,還能怎麼樣。便應道:「阿姐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那好,」嘉語說,「姨母要是不見你,你就放火燒德陽殿。」

  於烈:……

  於瑾:……

  眾羽林郎:……

  明明都是正兒八經的金枝玉葉,到底從哪裡養成這一身的土匪習氣?見過這麼教兒子的,還真沒見過這麼教女兒的。始平王真是與眾不同。於家父子只管吐槽,嘉言卻是應道:「……我聽阿姐的!」一絲兒猶豫都沒有。

  ……這特麼就是一窩子土匪吧,於烈默默地想,怪不得阿雪干不過她們。於瑾在重新考慮自己的姐妹花計劃。

  卻聽嘉語又道:「一事不勞二主,可否煩請之前帶我們來的兩位郎君送我妹子回去?也使我妹子少些驚嚇?」

  於烈心道我才受了驚嚇好不好!既然答應了放人,這時候也就不再斤斤計較,直接吩咐了,兩位羽林郎出列,客客氣氣地道:「六娘子請!」

  幾個人就要出營,忽然於瑾大叫一聲:「且慢!」

  「少將軍還有指教?」嘉語面罩寒霜,只問。

  「三娘子這條披帛,繡得好生別致,」於瑾慢條斯理地說,「可否請杜嬤嬤再多看幾眼?」

  披帛,繡花……嘉語神態雖然還勉強鎮定,臉色已經不可抑制地發白——那是誰在說「今兒謝姑娘衣裳上的鳳凰花,刺繡別致」,那是誰在說「這局棋,三娘輸了,願賭服輸」。

  好個願賭服輸!

  「看仔細些。」於瑾吩咐。

  「先前我就奇怪,明明闖門的是六娘子,怎麼三娘子這麼熱心,死乞白賴非跟出來不可。跟出來也就罷了,又讓六娘子先回去,自己留下,」於瑾譏笑道,「可別和我說姐妹情深……」——同父異母,能情深到哪裡去?

  嘉言氣憤地說:「我們姐妹的事兒,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長、舌、男!」

  「阿言!」嘉語制止了她繼續發揮。

  「是嗎?那麼這個,是太后的交代呢,還是三娘子、六娘子自己的意思?」於瑾沖嘉語揚一揚披帛里找出來的密文,是用極軟極細的絲線織就,妙的是,字跡與鳳凰繡花渾然一體,不容易看出來。

  「阿姐——」嘉言也驚住了,滿眼不可思議:「你、你——」

  「是我。」嘉語知道解釋不清,當機立斷,低聲道,「我讓人引走姚表姐,我讓你誤以為姚表姐出了事。我自然知道你的性子,知道你會闖門去找陛下,我是為找你而來,以為他們不會疑心我,我只是沒想到……」

  是沒想到這次賀蘭袖竟然不顧她性命下此毒手,還是沒想到,這前後到底哪裡出了差錯。嘉語也說不明白,只轉身對於烈說:「我妹子什麼都不知道。」

  「哦,」於瑾笑嘻嘻地說,「這個說服力可不夠,你們姐妹情深,誰知道是不是合夥演戲。」

  「我妹子不會演戲,」嘉語冷冷地說,「放她走!」

  「放她走?」於烈還沒有開口,於瑾已經笑了出來,「三娘子可真會說笑,偽造懿旨什麼罪名,三娘子不是對燕律略知一二麼。想必這個罪名,即便是在始平王面前,也很交代得過去了吧。」

  一直不說話的於烈聽到這裡,也不由哈哈大笑起來,唯有嘉言淚如雨下:「阿姐,你說你不騙我的……」

  嘉語無言以對,滿心滿腦都只轉動一個念頭:必須送嘉言走……無論如何,都須得把嘉言送回宮去。奇怪,賀蘭袖一向討好王妃,怎麼會把嘉言也送進虎口裡來?如今王妃還坐鎮宮裡,不比始平王父子出征在外,一旦嘉言有事,王妃可不講究什麼證據不證據,立時就能翻臉。論理,賀蘭袖不該冒這個險才對。

  嘉語死活找不到活扣,是有所不知——在賀蘭袖的計劃里,嘉言作餌引出嘉語,只要搜過身,夾帶是在嘉語身上,嘉言自然就會被放過。她也算不到嘉語會一開始就拿話將死於烈父子。到如今,倒是兩個人成了一條繩上的蚱蜢:嘉語固然被困,嘉言也走不脫。

  嘉語想不通賀蘭袖的計劃,也就不去想了,揚聲問:「於將軍笑完了嗎?」

  於烈:……

  「於將軍要是笑完了,就該我說話了。」嘉語說,「敢問於將軍,這密文中,寫了什麼?」

  於瑾冷笑道:「你自個兒的東西,難不成自個兒沒有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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