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但是自他發現周樂與華陽有前約之後,就打定了主意要打消婁家這個念頭。周樂娶華陽的好處,簡直數之不盡。以華陽的身份與性情,怕是容不得還有其他人。尤其是婁晚君。

  要是婢子與歌姬也就罷了,不過是些玩物,婁晚君身份還是太高了。

  婁晚君道:「李郎君不也沒有歇?」

  李愔笑了一下,兩個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漸漸融進樹影里,李愔止步道:「婁娘子有話要問?」

  婁晚君抬頭看住李愔,她至今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他姓李,洛陽人,上下都跟著周樂呼他李郎君。雖然和他們一般不過粗服亂頭,但是舉止間看得出貴氣——他是貴人,她知道。

  他認識那個三娘子。

  想到這裡,婁晚君咬了咬牙:「我、我想知道三娘子是誰。」

  通常提到一個人,都會以姓氏加排行,但是她每次聽到他與周樂說起三娘子,都有意無意忽略了姓氏。

  是她沒有姓呢,還是她的姓氏……不能提?

  「原來婁娘子也聽說了,」李愔微微一笑,合該如此,婁晚君也是個聰明人。他低聲問,「婁娘子可知道周郎今兒晚上去了哪裡?」

  婁晚君點點頭。此事機密,並不方便說出來。

  李愔也不說,只道:「就是他家的三娘子。」

  「他家?」婁晚君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話出口,方才愕然,怔住,「他家?」

  始平王家的三娘子,自然無須額外多提姓氏。

  始平王家的三娘子……那是洛陽城裡的金枝玉葉,如何、如何卻與她來搶——

  她如何能認得周樂?

  她、他們……婁晚君心裡亂成一團麻,竟不知不覺低頭去,她能看到他的好,自然也有別的女人看到,這有什麼稀奇;然而……那算什麼呢,她陪著周樂轉戰千里,艱苦度日,她在哪裡。

  憑什麼、憑什麼……就憑她身份矜貴麼。

  「婁娘子……婁娘子?」

  「嗯?」婁晚君應了一聲,帶了鼻音。仍沒有抬頭。

  李愔微嘆了口氣,從來痴男怨女。反倒是他和華陽清清白白,能算計得絲絲入扣,能給多少,能得多少,這樣一想,反倒能夠明白華陽肯許他婚約的原因了。無非無心,無非無情。

  想到自己也算是洛陽城裡數得上的英才了,卻不過是個幌子,但是想到蕭阮……他心裡立刻就平衡了——那位才真真白擔了虛名,

  卻聽婁晚君低聲問:「……她長得美麼?」

  李愔:……

  但凡女人,總少不了這一問。其實她美不美,根本無關緊要。對他來說,她背後是始平王、始平王府,是始平王世子;對周樂來說,總之是有情——就算她丑如無鹽,他看上了,能奈之何。

  因索然道:「婁娘子何必多此一問呢。」

  婁晚君:……

  「我不服氣……」她低聲說,沒頭沒尾的。

  李愔再看了她一眼,索性捅破窗戶紙:「如今你婁家與段家都追隨周將軍,是他應承過什麼嗎?」這次圍鄴城……婁家這一子二女都在城外,婁老頭自個兒可在城內,打的主意是裡應外合……總不至於在這節骨眼上反悔吧。

  婁晚君搖了搖頭,她幾乎想要哭出來,但是她忍住了。她母親早逝,未幾,長兄亦病逝,父親不理事,弟弟年幼,家中事務,泰半由她打理,所以自幼養得性情堅毅,不是尋常小娘子可比。

  李愔鬆了口氣,幸而沒有。不然也是頭疼。言而無信的人哪裡值得追隨,但是要放棄華陽求娶婁晚君,又實在得不償失。

  「……是姐夫看好他……」婁晚君又添了一句。

  李愔:……

  那個神棍?

  雖然鬼神之說他並不太信,但是這當口,想起神棍的鐵口直斷,心裡竟也多添了三分穩當,一時說道:「婁娘子……」

  「嗯?」

  「這世上有些事,是不能強求,」李愔說道,「周將軍少年英雄,有小娘子心許也在情理當中。婁娘子說不服氣,然而人生於這世間,多少心氣到頭來,不服也得服。婁娘子還小,慢慢兒就知道了。」

  「嗯……」婁晚君只能從鼻子裡哼一聲,鼻子裡也全是水汽。

  「說句不好聽的,」李愔道,「婁娘子不服氣別人,還有人不服氣婁娘子呢……以婁娘子的人才,定然能覓得如意郎君,我對此深信不疑。」

  ——如果周樂能成事,如今追隨他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貴人。婁晚君的婚姻,自然差不了。

  「承……李郎君吉言。」婁晚君這樣應道,到底帶了哭腔,她不服,她就是不服!這世上多少人服了她都不服!明明那個賀蘭氏說的,她說過的,她是他的妻子、她才是他的妻子——為什麼又不是了呢?

  ……

  皇帝駕崩,新君登基,昭告天下是在正始七年正月初九——啊不對,已經不是正始了,改年號孝昌,孝昌元年。

  孝則昌,不言而喻的年號。

  新君才滿月,裹在襁褓之中,被太后抱著,接受群臣朝拜。鐘鼓齊鳴。從太后的角度看去,就只看見烏壓壓的頭頂。原本是想再推遲幾日,遲到上元節過去,王公大臣們沒了拜親訪友的藉口。

  但還是太久了,王太醫說拖不了那麼久。

  王公大臣再拜,鐘鼓又響上一輪,登基儀式完成,太后心裡微鬆了口氣,懷中嬰兒尚在酣睡——這等場合,只能讓他酣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