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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無疑問,無論始平王還是始平王世子,都是太后的爪牙。

  城陽王一時是懊悔,一時是恐懼,一時是憂憤,他猛地抬頭來,叫道:「元十三郎,你們父子禍國殃民,遲早報應!」

  昭熙:……

  老子勤勤懇懇在給皇家幹活,你說我禍國殃民!

  昭熙怒極反笑,和藹可親地問道:「十二兄這話從何說起,小弟我幾時禍國,又幾時殃民,十二兄這赤口白牙的,還咬起人來了!」

  「你們母子——」

  「十二兄!」濟陰王忽地叫了一聲,說道,「十二兄這話錯了,十三兄是我元家好兒郎,不過是一時被蒙蔽——這滿朝上下都沒個明眼的,如何能怪十三兄。」

  被蒙蔽,這說的是太后吧。昭熙在心裡想,這個濟陰王雖然年幼,腦子倒比城陽王清楚。之前出逃沒準只是一時慌亂。

  ——這哪裡是輕舉妄動的時候呢。

  原來他們兄弟是皇帝的人。

  只不知什麼緣故,皇帝派了元禕晦兄弟北上監軍,卻沒有考慮這兩個——要知道如今皇帝已經駕崩,樹倒猢猻散,無論新君還是……再立宗室里哪個,都須得認皇帝為父,認太后為祖母。也就是說,無論如何,太后的地位都是無可動搖。這樣看,這倆兄弟倒是難得的死心眼。

  大約就是太死心眼了,反而不被皇帝看在眼裡。這樣想著,也不說話,冷冷看著,從城陽王看到濟陰王,又從濟陰王看到城陽王。

  城陽王被他看得寒毛直豎。濟陰王反而更鎮定下來,說道:「這天下……還是我元家的天下吧。」

  昭熙不作聲,他就等著這兄弟倆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皇帝死得冤枉他知道,要他之前就知道太后的計劃,興許還能通過始平王妃勸上一勸——這等瘋狂的事,始平王妃定然也是不贊成的。

  但是事到如今,木已成舟,要動太后,在他的位置真是萬萬不能。

  卻見濟陰王一撩袍子,雙膝及地——城陽王也跟著跪了下來,昭熙皺了眉,正猶豫是一腳踹翻呢還是一腳踹翻呢,就聽得濟陰王低聲說道:「我知道十三兄也不知情,如果十三兄信得過我,我想請十三兄見一個人。」

  昭熙:……

  開玩笑,他憑什麼信他。

  不過話說回來,他不怕這兩貨倒是真的。他也好奇,這兩兄弟到底什麼緣故匆匆就往城外跑——城陽王看著蠢了些,濟陰王卻不是。總有個緣故吧,要不就是有大軍在城外等著,要不就是逃命。

  昭熙因說道:「帶路吧。」

  他也想看看,他們手裡,還有什麼底牌。

  城陽王留下,濟陰王領路——去的是濟陰王府。濟陰王一路都不說話。正月里的風颳在臉上,仿佛有一道一道的印子。

  幸而沒有下雨。

  濟陰王府顯然毫不知情,因早上宣布了皇帝駕崩的消息,這會兒里里外外正忙著換裝,燈籠換下來,織錦換下來,見濟陰王回府,都停下手裡的活計沖他行禮:「王爺!」再看到跟在濟陰王身後全副武裝的羽林郎,都是齊齊一驚,把目光往下壓,壓得更低一些,恨不得整個人都能鑽進地下去。

  更沒人敢問來者何為。

  濟陰王腳下不停,直走進內宅里去。驚惶了一府的鶯鶯燕燕。長廊走盡,濟陰王在門前停住腳步。

  卻不敲門,躬身對昭熙說道:「十三兄,裡頭這人……並非可見天日者。」

  那是欽犯了。

  昭熙心道,藏個欽犯在內宅,他這個族弟真出息。他知道他的意思是只讓他一個人跟進去。要擱在平日,倒是無妨。只是這時候——這可不是他能輕身冒險的時候。面無表情說道:「十六弟說笑了。」

  濟陰王道:「不過一個弱女子,十三兄堂堂沙場驍將,難道會懼怕這個?」

  昭熙應聲就道:「那就更須避嫌了——讓你嫂子知道還了得!」話這樣說,臉上一絲兒笑意都沒有。

  如果裡面藏的是位小娘子,他猜多半是宮闈密事,論理確實無可懼。只不知怎的,他忽然就想起在信都,三娘摸著他的臉說:無論什麼時候,哥哥你記著,無論什麼時候,無論聽到什麼消息,都要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他並不信任濟陰王,他說是小娘子,未必就是;就算是小娘子,也未必不會殺人——何必冒這個險呢。

  想不到始平王世子這樣滴水不漏,濟陰王也是無可奈何。他只想昭熙一個人進去,一來確實事關陰私,事關皇家陰私,事關他元家臉面,不想被外人看了笑話;二來確實存了伺機拿下昭熙的意思。

  他並不是想殺人。殺了昭熙他也出不了城,但是作為人質——再沒有比他更好的人質了。奈何昭熙不上當——激將也不管用——不僅不上當,連站位都極是講究:剛剛好拿了他當人肉盾牌。

  濟陰王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只有更加恭謹,伸手在門上叩了五聲,三長兩短。

  裡頭傳來一個年輕小娘子的聲音:「誰?」

  「我,十六郎。」

  裡頭沉默了片刻,忽清聲質問道:「十六郎何以賣我?」

  濟陰王:……

  他是一早就知道這位多疑又多智——所以才指望有她的幫助,能拿下昭熙做人質——但是敏銳到這個地步,卻又棘手。

  正要開口,身後昭熙忽出聲問道:「是李貴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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