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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周樂在昭熙麾下做過親兵,雖然不是太久,未必就見過他的字。

  周樂料不到他先前不問,到這臨門一腳倒又問起來。想了想,說道:「末將慚愧,其實看得不是太清楚。那血……書落下來,很快就不見了。」

  「人也說不見就不見了。」紹宗嘆息一聲,抓著印按了上去。

  周樂提著的心,到這時候方才落實。卻道:「那人……雖然有些距離,但是樣子……確實是像的。」

  紹宗「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兄弟一場,他不見他,也是一種懲罰。

  「我知道將軍的難處,」周樂拿了調令,忽又說道,「我先前聽說世子妃有孕……世子沒了,能保住世子妃和小郎君也是好的。」沒有人知道世子妃生的是男是女,是生是死,但是話總會往好邊說。

  「你去罷!」紹宗催促道。

  周樂回到帳中,雨已經住了。第一眼看到帳中女郎,不由搖頭笑道:「卻哪裡來的膽子!」

  李愔問:「將軍調令到手了嗎?」

  周樂揚了揚手。

  李愔問:「今晚就走?」

  「今晚就走。」周樂點點頭,「免得夜長夢多。」

  李愔應了聲,出帳安排。半夏捧了乾的衣袍過來,伺候他換上,案上薑湯,兀自熱氣騰騰,周樂喝了一口,笑道:「半夏是越來越能幹了。」半夏哪裡敢應,退出幾步,當了瞎子和聾子。

  周樂喝著薑湯打量嘉語,看得出是卸了妝。這時候來看,又怎麼都不像了。大約是離得近的緣故。當時騎在馬上,掩飾了身高上的不足。盔甲撐住身量,再加上兜鍪修飾了臉型——剩下眉目總是好收拾的。

  猛地一笑道:「眉倒是不需另畫了。」

  嘉語:……

  這瞧了半天,就冒出這麼句話來。

  其實乍看,嘉語和昭熙確實不太像,但是真把五官零拆了,一件一件來分析,卻又各有酷肖之處。這大約就是一母同胞的好處了。

  莫說周樂,李愔當時也驚了個目瞪口呆,脫口問:「難道公主……難道公主一早就打算這樣做了嗎?」

  嘉語當時從容應道:「雖然同是父親血脈,但是三郎尚小。就算前線將士為他拼了一腔熱血,也不知道其中艱難可貴,但是阿兄就不一樣了。不說阿兄在軍中人望,就單論他日酬功,也比稚子公平。」

  李愔道:「可是世子已經——」

  「我阿兄還活著。」嘉語斬釘截鐵地說。

  李愔:……

  如果昭熙還活著,無論如何,周樂不可能不與他這個謀主通氣。難道是華陽癔症了?心裡不由生出憐意來。滅門的慘痛,他嘗過。也並不戳穿她,只委婉道:「那也須先找到世子再說。」當真昭熙仍在人世的話,號召力自然強過三郎百倍。

  一念及此,他算是明白為什麼華陽提及漢光武帝了:始平王府三郎的優勢在於名分,但是漢光武帝同樣是遠支。只要有足夠的實力,三郎那點名分的優勢算不得什麼。看來華陽是有心扶同胞兄長上位。

  那當然是好的,如果昭熙仍在人世的話。

  「阿兄在洛陽,不得脫身,」嘉語道,「如果他能在河北,李郎君意下如何?」

  這個話嘉語先同李愔說了,這時候倒不急於和周樂說,但是周樂也猜到幾分。

  不過出發在即,難得這最後片刻閒暇,周樂也沒有提的意思,只笑吟吟與嘉語猜謎道:「我猜,那馬下布有地道?」——擁簇在四周的人手自然是一早就準備好的,將不明真相的群眾隔離在真相之外,三娘拋出白綾血字,地道打開,直接下去,在外人看來,不就和「突然消失一樣」嗎?

  「一時半刻哪裡挖得出地道,」嘉語沒好氣地說,「就是個坑,大坑!」坑上蓋了木板,簡單的機關,一翻就下去了。那坑極深——掉下去才知道有多深,嘉語很懷疑挖坑的人從前是獵戶,還是專捕老虎的那種。

  周樂想了一下當時情形,忍了忍,問:「摔疼了?」

  「那倒沒有,底下還有馬呢。」嘉語道。

  「那馬做錯什麼了,三娘要這樣對它?」周樂到底沒忍住哈哈大笑。

  嘉語:……

  作者有話要說:

  紹宗真敢拿人開刀小周也是有點意外……

  小周還是很信任李12能搞定這個事,只是沒想到李12拿去考驗三娘了。

  慕容家其實不好說兵法大家,不過慕容家建國復國和亡國的本事,在魏晉南北朝沒有對手(太絕望了)後來基本上元氣耗盡……

  就只剩下吐谷渾一枝獨秀堅持到了唐朝了……(啥時候滅亡的我沒留意)這個頑強堪比小強的姓氏,為大眾所知的不過一個慕容沖而已。

  慕容復:還有我。

  慕容垂:真他媽活見鬼!(慕容垂13歲打得高麗鬼哭狼嚎,是個狠角色,他和前後兩任妻子的故事也是狗血得不行……居然沒慕容復名氣大TAT,金庸寫慕容復就假託他的後裔)

  第272章 攔路佳人

  信都。

  刺史府紅燭高照,滿座衣冠,歌舞濃,酒正酣,新上任的崔刺史一眼看過去,冀州豪強子弟濟濟一堂,無一缺席,頗有些得意洋洋。

  崔九郎前些年過得蹉跎,婚事上說一個不成,再說一個又不成,京中漸漸就傳出不好聽的話來。雖然男子不似小娘子,遲些也不打緊,但是克妻到底不是好事。一直拖到這年春末,方才定下盧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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