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私下裡與妻子說:「總要趕在最後一戰之前——」

  他心裡明白,如果寸功未立,也不曾與這些人並肩戰鬥過,他雖然貴為天子,但是說到人心與服眾,恐怕是有不夠。

  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總讓人覺得惶恐。

  但是如論如何,韓陵大勝、元昭敘授首的消息傳來那天,他是美美地醉了一場。他想他父親在天有靈,知道他們兄妹都在,團圓可期,該是能瞑目了。

  ……

  宜陽王心裡是崩潰的。

  唯有他知道他這個瞎侄兒的能耐。十九郎那個豎子,當他的金山銀海是天上掉下來的嗎!五郎這麼多年不容易,難得他張嘴要什麼,雖然說一半家產讓他心頭滴血,為了娶個侄媳婦兒,他也認了。

  這下好,眼見得人家要打上門,開口就要他去見謝氏——尼瑪這麼沒膽,當初又怎麼逼得人家不得不改嫁?他去見謝氏,還能讓五郎與謝氏和離不成?就算五郎肯離,那也得十三郎還肯收啊!

  他覺得自己雖然是個無賴,要說信譽,卻比龍椅上那位要好得多。

  他這輩子,官也做過,仗也打過,貪也是貪了,最後認識到自己不是這塊料,也就認了,剩這麼個空頭爵銜撐門面,人家不來欺負他,他也不想著整人——上回在鄭忱手裡摔的那一交夠他受的了。

  誰想——

  五郎自成親之後,過得是只羨鴛鴦不羨仙,莫說他了,馮翊去幾次都沒見到人,馮翊都氣壞了,回來與他嘀嘀咕咕,說得虧五郎沒機會繼承大統,不然妥妥的要美人不要江山。還讓他笑話了。

  他帶著這個目的去五郎能給他好臉色看?

  便五郎諒解他的苦衷,他心裡也過意不去——這特麼是人幹的事嗎?然而背後跟著羽林郎,他哪裡能說個不字。宜陽王苦著臉,讓看門的老蒼頭進去稟報。老蒼頭很快就回來了:「王爺請宜陽王進去。」

  招待得很客氣,酒水,鮮果,各色小食,輕歌曼舞,異香盈室。宜陽王心裡越是發慌。他這個侄兒能耐是能耐,性情卻是有些陰,他們這樣的血親,他一幫兒女當中,除了馮翊,其餘也不大上門。

  當初馮翊被封公主,姊妹弟兄眼紅,他就是一句:「他應得的,不然你常去探望五郎?」

  封住所有人的嘴。

  他這裡忐忑不安,跟來的羽林郎卻是愜意。如今天子不安,宮裡頭氛圍也是詭異,能出這趟差事,對方是有名無實的空頭王爺,都盤算著能美美敲一竹槓——瞧這裡美人歌舞,就知道家底薄不了。

  等了一刻鐘有餘,主人家還不出來,羽林郎也坐不住了,皮笑肉不笑地問:「怎的廣陽王對王爺這個王叔也能避而不見?」

  初冬時節,宜陽王擦了一把汗,強撐著說道:「你們也知道五郎眼睛不便——」

  「廣陽王不便,王妃也不便麼?」

  「謝氏自然要服侍五郎……」

  一句話未了,眼前一陣金星亂冒。兩個羽林郎年紀既輕,又常年在宮裡養尊處優,宜陽王卻是成日裡泡在吃喝嫖賭中的玩家,用心一嗅,就知道不好。五郎消息靈通,多半是已經知道了他的來意。他不知道五郎怎麼個打算,不過好歹仗著叔父這張面子,總不至於有大礙,因放心地倒了下去。

  兩個羽林郎對望一眼,還沒想清楚怎麼回事,也步了宜陽王的後塵。

  ……

  宜陽王醒得很快,面上濕冷,一激靈就睜了眼睛,然後看到謝云然——他之前並沒有見過這位前始平王世子妃、如今的廣陽王妃,不過光從神態上也能認出她是此地女主人。因說道:「謝氏——」

  才兩個字,戛然而止:他看到了她身邊的男子。一時張大嘴,幾乎要驚叫出聲——但是身後的人制止了他。

  「十、十三郎……」宜陽王心裡暗暗叫苦。十三郎從前在京里少,和他沒有什麼往來。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在於,他在這裡,五郎在哪裡?不對,是他怎麼會在這裡?

  不是說、不是說在鄴城嗎?

  虎牢關守得如此森嚴,他能插翅飛進洛陽來,還能在五郎府里……實在細思恐極。

  「宜陽王叔,」昭熙神態倒是輕鬆,「很久不見了。」

  宜陽王:……

  第310章 生死無常

  宜陽王又看了謝云然一眼,喉頭一動,好半晌方才問出來:「五、五郎呢?」

  謝云然不作聲。

  昭熙道:「王叔就不要問了。」

  宜陽王便知道他這個侄兒再沒有生理了。登時一悲,兩個眼睛裡淌下淚來:「……你要是不肯,五郎也不能把你怎麼樣,就算是使了手段,那時候十三郎下落不明,他也是、他也並沒有什麼壞心思……」

  「王叔,」謝云然打斷他道,「廣陽王做了什麼,恐怕王叔也不知道吧。」

  宜陽王驚了一下,這倒是真的,他哪裡敢過問五郎。只是想著這個瞎眼的侄兒二十幾年不容易。他素日坐在這裡,冰肌玉骨,風雅天成,他心裡就感慨,要不是瞎,可比他那幾個不成才的兒子像樣多了。

  就這麼沒了。

  他早勸過他,這天下的女人,求才也好,求貌也好,求賢惠更是容易,哪怕非要求個家世門第,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要求樣樣俱全,就是貪心了。偏他死心眼——這個女人也是狠。

  原本他並不擔心華陽進洛陽之後會如何如何;京中都瘋傳十三郎其實早就沒了,如今那頭就華陽在撐著;特別在聽說了領軍的大將軍名諱之後,只差沒大笑三聲:他道是誰,卻原來是當初西山腳下的酒友,那小子如今發達了,要真能進京,憑著他們從前的交情,未嘗不是幸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