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 老虎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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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日過了,日子還得繼續。

  高中也得接著上。

  那種不上學的想法,李文秀是沒有的。

  能上大學,何樂而不為呢。

  人生路還長著,總不能總是抱著輟學當老闆的白日夢。

  不是說這種想法不好,而是各人的選擇不同。

  回到松平的時候,離開學已經沒有幾天的功夫。

  店裡也沒什麼事情。

  閒下來,李文秀難得休息幾天。

  兒子三天兩頭地往外邊跑,李日和跟劉金蘭也習慣了,兒子總要長大的,總不能一直掐在手裡。

  鄉下人的思想比較簡單,沒有那麼多的想法。

  兒子年紀小的時候,恨不得一個勁地掐著。

  真長大了,又不希望在家裡一事無成。

  到是李文秀覺著自己的想法跳躍得太快。

  在市里把生日過了,也沒覺得身邊有什麼變化。

  無非就是在法律上的年齡更適合做一些成年人該做的事情。

  例如身份證已經落實了。

  考駕照的資格也有了。

  如果再註冊公司的話,自己也不用拿著李日和的身份證去充數,等等。

  王娟娟跟王彩霞這一次都去市里參加培訓,縣裡現在統籌全局的只剩下黃小波。

  經過一年多,黃小波獨當一面肯定是夠了。

  索性金和攏共才成立那麼兩年的時間,論資歷,也談不上誰資格老的問題。

  而且現在縣裡的生意基本上穩定下來,李文秀也不想太過折騰。

  其實有時候他也想著是不是要做點其他的,不過目前加上他老子經營的那個店,縣裡總共也就是兩間格子鋪和兩間便利店的規模。

  就是想動起來,也折騰不出什麼新花樣,沙河那邊的家具廠目前規模還不大,建分廠擴大生產規模或者增加家具城的分店都不具備條件。

  所以維持目前的規模還是比較可靠的。

  回來的第二天。

  除了他老娘這邊,李文秀把另外三個店的負責人都召集起來開了個短會。

  重新任命黃小波作為縣裡統籌全局的負責人,也算是做到了當初的承諾。

  別看這三家店的規模不大,總體的經營狀況還是很好的,連續在電視台打了一年多的GG,名氣現在也上來了。

  一年下來,三家店的利潤也有將近一百萬的樣子,至於李日和跟劉金蘭經營的店面,李文秀一直都是讓他們獨立核算帳單。

  店裡賺多賺少,李文秀也不會從裡面調出來一分錢的利潤,黃小波也不會自找沒趣去糾正這個問題。

  唯一讓李文秀覺得有些可惜的是,二中對面的格子鋪肯定是不能繼續住下去。

  以前不管是李紅梅和劉艷她們幾個女孩子也好,還是後來的王娟娟也好。

  畢竟是一開始就接觸下來的,自己跟她們也熟悉,住在一起更不會惹什麼是非,但是現在這幾個人都調到了市里去,新來的店長雖說不陌生。

  不過畢竟孤男寡女的,李文秀想著自己也不缺地方住,只好把東西一股腦都給搬進了新買的屋子裡。

  總體上來說,韓立生手上的這棟房子李文秀還是很滿意的,暑假的時候,李日和跟劉金蘭夫妻倆找人簡單地把屋子裡拾掇了一下。

  家裡也添了不少的家具,畢竟是自個兒家裡,住起來也舒心。

  原來店裡的那層樓則給了李向前和王金枝他們夫妻倆個住,加上女兒一殊,一家三口住的也挺寬敞。

  背後肯定是念了李日和夫妻倆的好,不過這個李文秀也不怎麼關係。

  肥水總還是流不到外人田裡,當初李向前跟家裡的關係一直就比較好,李文秀也不是苛刻的人,念著人情,自然會補償。

  上午吃過飯。

  好不容易把二丫頭給哄高興了別煩著他,李文秀自己反倒是又覺得有些無所事事起來。

  心裡想著離開學還有幾天的功夫,也不去忙著瞎折騰其他的,約了楊欣在新開的書店裡見面。

  整個一個暑假李文秀都沒好好逛過縣裡,這會兒出了門才發現街上大大小小地又多了十好幾架鋪子。

  賣衣服的鞋子的占多數,當然,除此之外,賣小吃的也多了不少,靠近老北街的位置還新開了一家土菜館。

  李文秀路過的時候往裡面瞅了一眼,這一看才發現大中午的竟然都人滿為患。

  其實這種現象也算不上是什麼稀奇的事情,畢竟隨著改革開放的步子越來越大,松平的經濟雖然發展得緩慢,但是畢竟還是有所增長的。

  口袋裡錢多了,城裡人也不都是居家過日子,也有些做生意的,或者是上縣城來辦事。

  逢著吃飯的點,一家新開的土菜館自然是吃飯的好去處,加上店裡的價格也比較平民化,小生意紅火起來也比較容易。

  完全不像後來,一條街上少說也有七八家吃飯的點,沒有一點拿手的好菜,招攬食客可就不像現在這麼簡單了。

  總而言之。

  這個年代對於走對了路子的人來講,絕對算得上是一個紅火的年代。

  別說是開飯店,哪怕是擺個地攤賣些日用的小玩意兒,溫飽也是能夠解決的。

  如果非要說後來的生意不好做,其實本質上講,哪個年代的生意都不好做,無非就是有沒有找准市場的原因。

  有些無所事事地在街上逛了一圈,到了書店的時候,李文秀老遠就看到楊欣俏生生地站在那裡。

  一看到他騎著自行車到了街對面,立馬就朝他招手。

  離得近了。

  李文秀這才發現一個暑假沒見面,楊欣竟然又豐潤了不少。

  穿著一件淡藍色的牛仔褲,袖長的大腿顯得渾圓,上面是一件粉白的短衫,倒也不是十分驚艷,但是青春美少女的活力肯定是有了。

  頭髮紮成一個馬尾辮,可能是剛剛走了一段路的原因,小臉上還有些紅紅的,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

  「你回來啦?」

  知道李文秀去上海是為了辦事,楊欣倒也沒有為難他,好歹兩個小年輕也是三天兩頭就打一通電話。

  如果不是擔心楊欣在家裡被父母追問,李文秀其實恨不得每天都打一通。

  「嗯,昨天回來的。」

  伸手摸了摸楊欣的額頭,李文秀也顧不得驚世駭俗了,一把就朝楊欣熊抱過去。

  「你放開我,一回來就耍流氓。」

  使勁推了推,見這個厚臉皮的傢伙把自己抱得緊緊的,楊欣也沒轍,不過嘴裡還是求饒地小聲說了兩句。

  李文秀大概也知道楊欣是怕被熟人看到了,索性也沒流氓到底,用力嗅了嗅楊欣身上的味道,這才鬆開她。

  一個多月沒見面,要說心裡沒有點衝動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李文秀也不是愣頭青,知道兩人的關係雖然已經到了水到渠成的地步,但是畢竟還有些世俗的東西橫在那裡。

  雖然他不怕這些東西,但是這個年代畢竟就是這樣,打破一些陳舊的東西,總是要付出一點代價的。

  代價雖輕,但是李文秀著實不想讓楊欣背上更多的包袱。

  「就知道你要這樣,趕緊說,在上海是不是認識其他女孩子了?」

  額…

  果然女孩子都是心靈剔透的奇怪生物。

  李文秀雖然有心辯解,但是一想到自己跟韓曉吃飯都吃過幾次了,心裡又有點心有餘悸。

  這一拍慢下來,結果可就不怎麼美妙了。

  看到楊欣臉上的表情立馬就發生了變化,李文秀只好解釋了兩句。

  「韓曉?是不是你們班的那個韓曉?」

  「嗯。」

  聽見是自己認識的人,楊欣這才淡定不少。

  不過眼裡還是一副不怎麼相信的樣子,李文秀只好把事情大概說了一下,完了這才伸手去抓楊欣的手臂。

  「那我覺得她怪可憐的,以前還不知道呢,她弟弟沒事吧?」

  「沒事,能有什麼事,醫院裡都說了,大事沒有,只要好好養著,後面肯定能好的。」

  說完這句,李文秀又覺著自己解釋得有點多了,只好又補了一句。

  「我跟她也是偶爾碰到的,就吃了頓飯,還是她爸爸拉著我們去的。」

  完了朝楊欣看過去,這才發現女人果然都是天生就敏感的生物。

  兩人進書店裡逛了一圈,這一次回來得太匆忙,李文秀也沒買什麼禮物。

  原本他還怕楊欣有些不樂意,自己老婆是什麼性格李文秀還是清楚的。

  不過見她索性沒提這個事,他也就糊弄著過去了,但是心裡還是想著要楊彪去挑件東西寄回來。

  「暑假的時候王偉強來找過你。」

  楊欣嘴裡突然冒出一句話,李文秀也沒覺著有什麼不對勁的,王偉強這傢伙來找他一準兒沒什麼大事。

  十有八九是有什麼新玩意兒,對於王偉強,李文秀是真的來不了氣。

  即使是上輩子,李文秀自己生活過的並不是十分寬裕的時候,仍然時不時起就請這傢伙搓上一頓。

  即使是後來跟楊欣結婚了,兩人各自成家立業,李文秀也沒跟他斷了聯繫。

  不過這輩子王偉強肯定是還要跟上輩子一樣過得不痛快了,原本李文秀是想著拉他一把的,但是這傢伙的性子自從進了縣裡來讀書之後,越發地野了。

  上個學期李文秀雖然沒問過他成績的事情,但是打電話回來,從他老娘嘴裡面也隱約聽到了一點。

  無非就是王木匠又狠狠地揍了一頓,十七八歲的小伙,還硬著頭皮挨他老子的胖揍,估計除了王偉強也沒誰了。

  反正老子是他的,揍他也不痛了自己的手。

  「有什麼事?這傢伙沒煩你吧?」

  「沒有,不過像是有什麼事情找你,他也沒說,我就沒問他。」

  李文秀也知道自己老婆的性子,加上她跟王偉強又不是很熟悉,斷然沒有跟楊欣說事的道理。

  不過說來也奇怪,上輩子楊欣對王偉強的印象那是真的談不上多好,反倒是這輩子兩人還能時不時地搭上一句。

  李文秀想了想,也只能把原因歸到愛屋及烏上了,上輩子楊欣跟他結婚,那是因為自己鑽了空子,趁著人家女孩子失戀處於人生低谷的時候賣力追求才俘獲芳心。

  真的要談上什麼海誓山盟的情感,李文秀雖然不想黑自己,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這輩子自己近水樓台先得月,趁著楊欣還沒有遇見其他人之前就率先得手,加上又是高中生的年紀,這會兒的少男少女談起感情來還是比較純粹的。

  李文秀也感覺得到,18歲的年紀,楊欣對他的好感遠遠不是後世那種靠臉皮厚才萌生的。

  有這種基礎,楊欣對王偉強的印象有所改觀也是應該的。

  「那我回頭找找他。」

  李文秀其實也沒怎麼放在心上,加上馬上就要開學,他也懶得去特意找這傢伙。

  這會兒可沒有手機,想找人一個微信一個QQ的問題就能解決,真要見著面,估計還得等到開學的時候。

  在書店裡看了會書,楊欣有事先回去了,李文秀只好自己在街上晃蕩了兩圈。

  最後找了個遊戲廳進去打了兩把老虎機,上輩子每次打老虎機的時候都恨不得一個硬幣變十個。

  現在李文秀卻沒有這種心思,頂多也就是圖個刺激,口袋裡十來個硬幣下去,連個響動都沒有。

  邊上一個小胖子見他還要往裡面塞,可能是看著實在是忍不住了,好心提醒了一句。

  「這台機子是死的,你賽多少都沒用信不信?」

  死的?

  就這麼個大鐵疙瘩,難不成還有活的?李文秀反正是不信。不過他也沒跟一個小毛頭計較,仍然自顧自地塞了最後兩個硬幣進去。

  想了想,自己也不懂這裡面到底有什麼玄機,一股腦地把20個點數全都堆到了雙十字上面。

  邊上那個小胖子還沒來得及叫出來,李文秀已經啪地一聲按了下去。

  滴滴滴的聲音響起來,小火車開的噹噹的,臨了末尾的時候,咚地一聲落到雙十字上面。

  李文秀發現原來賭博是真的能把一個人的人性從正常變為扭曲,別的不說,就剛才那一下,他腦子裡幾乎把什麼都給忘記了。

  腦子裡想的只是小火車到底會不會落到雙十字上面。

  果然。

  賭博賭的總是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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