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教授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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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門的是嘉里夫人,頭戴著報紙摺疊的帽子,身上繫著圍裙,估計正在整理家中的舊物。

  「維文,你來了?賴利也在呢。」

  嘉里夫人很高興的朝盧燦點點頭,接過盧燦手中的紅酒,示意他進來。

  賴利是許佳聞的英文名稱。

  「阿燦來了?剛好!過來幹活。」

  許胖子耳朵很尖,在二樓冒頭,揮舞著一雙大手套,對盧燦喊道。

  還真是趕巧,嘉里夫婦正在家中整理書房舊物,被早先到來的許佳聞以及盧燦趕上了。

  沒得說,幹活吧!

  盧燦套上嘉里夫人找來的圍裙,上了二樓。

  「還是你夠哥們,知道我在這幹活,自己上杆子來陪我。」胖子高興的摟著他的肩膀,調笑道。

  「老爺子在幹嘛呢?」這麼長時間沒見嘉里教授出來招呼,盧燦問道。

  「嗨,在書房裡懷舊呢!翻出來不少陳年老東西,看到一件都會感慨半天。」許胖子指了指走廊盡頭的書房。

  這是人之常情。

  他從二十來歲便來到東方,此後更在香江長住四十年,大半輩子都埋頭教育事業,有些多愁善感,太正常不過。

  老嘉里教授,頭戴著報紙折成的帽子,靠在大書櫥上,正面帶笑容翻看一本相冊。

  書房中凌亂不堪。

  兩隻大紙箱,塞滿了各類書籍,辦公桌上則堆滿了畫框,地上同樣散亂的放著一堆堆書籍和文稿。

  「維文,你過來!」見到盧燦進來,他抬頭招招手說道。

  「教授,準備哪天離港?」盧燦笑著問道。

  「帕托利幫忙定了他家的船票,周五。」他說的帕托利,就是許家耀。

  許家耀家中兩艘郵輪,航線都是往英國的。

  「那提前祝您和夫人,一路順風。」盧燦攤開雙手,有些無奈,「我明天要去緬甸。家族產業有些事情,需要我去處理一下。」

  「ok,你的祝福我收到!」

  他很爽快的答道,旋即又拿起書架上一本相冊打開,對盧燦很神秘的眨眨眼,「這裡面應該有你感興趣的東西。」

  見盧燦神色不解,他遞給盧燦,神情有些不舍。

  「這是你祖母,瑪麗亞.蘿拉.夏洛特,當年的有關她的很多老照片,我都保存完好,估計你爺爺那都沒有。」

  「嘉里老師,你當年是不是暗戀盧燦的祖母?」許佳聞在旁邊調笑一句。

  盧燦瞪了他一眼。

  路易斯.嘉里卻無所謂的聳聳肩,「當年暗戀夏洛特的可不止我一個,只是……最後被盧嘉錫那混蛋搶先一步。」

  盧燦還真的很少聽到祖母的事跡,爺爺從來不說。

  這本相冊裡面足有七八十張老照片,有學校活動照片,有爺爺奶奶及嘉里夫婦的合影,有與嘉里的合照。

  還有幾張奶奶當年的單身照,穿著花格子的長裙,滿頭金色長捲髮,皮膚白皙,五官端正,雖然算不上絕世美人,但放在歐美人中,絕對上品。

  受人追捧,那是自然的事。

  捲髮、深眼窩,高鼻樑,這三點倒是遺傳給現在的盧燦。

  見到這些照片,盧燦倒是覺得有些奇怪了——從奶奶五年前飛機失事後,爺爺將她所有的遺物,全部收拾起來,看不到半點影跡。爺爺似乎有意識的在清除奶奶的痕跡。

  只有爺爺的臥室中擺放著一張當年兩人的結婚照。

  也許自己想多了吧。盧燦搖搖頭,自嘲的笑了笑。

  「嘉里教授,這本相冊,送給我好不好?」盧燦合起相冊,向嘉里教授討要。

  嘉里教授揮揮手,「我也老了,送給你保存,最合適。」

  「有時間你去趟荷蘭,你祖母年輕時,多次說過她在烏得勒支的少年生活,那裡應該還有她的親人。」

  奶奶的親人?

  爺爺似乎從未在他面前,提起過奶奶的親人,這是怎麼回事?

  「好的,我一定會去走一趟,找尋奶奶當年的形跡。」盧燦笑著答道。

  將這本相冊,用報紙包好,放在書架一旁,盧燦也低頭開始整理書籍和畫框。

  書籍需要分類打捆,畫框需要用報紙包好,以免破損。

  嘉里負責分類,盧燦負責疊加並打捆封箱,許佳聞記錄書單並負責運送。

  書房中東西不多,很快便整理完畢。

  嘉里教授毫不客氣,揮揮手,「走,跟我去畫室!你倆既然撞上了,就別怪我剝削。」

  老先生的書房在二樓,畫室卻在半地下室。沒辦法,很多油畫或者水粉顏料,都有點味道,嘉里夫人不太喜歡。

  在一樓客廳,三人喝了杯嘉里夫人沖泡的咖啡。

  許胖子對盧燦擠擠眼,「嘉里老師的畫室,可是有不少精品,你還沒進去過吧。」

  許胖子是嘉里教授的弟子,盧燦只是嘉里教授的學生,這其中的差別,在稱呼中就能聽出來。他能時常出入嘉里的畫室,盧燦嘛,進去過,但僅有兩三次。

  「賴利,你別驕傲自滿。」嘉里教授放下手中的瓷杯,「我可告訴你,上次你們的畢業考,盧燦的成績,遠遠超過你!」

  啊?!這是打臉呢?先生。

  許佳聞嘴巴中能塞下個鴨蛋,當場啞火。

  他自己成績已經知道,畢業考一百三十九幅畫,自己判定全對的有一百一十七幅,剩下的那些,基本是部分錯誤,全錯的沒有。

  這樣的成績,還被自己先生稱為遠遠落後盧燦?

  盧燦寫對了多少?許佳聞立即有些疑惑的看了看他。

  老先生回頭對盧燦說道,「維文,你在西方藝術的判定方面,很有天賦,希望你不要放棄,繼續學習。」

  「聽說你們幾人準備開設拍賣公司,這很好。藉助創業,好好磨礪你們所學到的知識。」

  盧燦低頭,「謝謝先生的教誨,我們一定會繼續努力。」

  嘉里點點頭,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得意弟子,許佳聞的後腦勺,「賴利,你的天賦不錯,不過,你還需要更勤奮。」

  「你們的拍賣行開業,我是趕不上了。」

  「不過,我可以提前送你們倆一份禮物。」

  「畫室中,有我這些年珍藏的二十三幅真品油畫,當然,那裡還有一百多幅我購買或者我自己的仿作。你們倆,每人可以從中挑選兩件。」

  「如果拿到真品,那是我送給你們的祝福。」

  「如果挑到仿作,那是我送給你們的警示。」

  「怎麼樣?小伙子們,是不是很高興?」

  高興?當然高興。

  只不過,老先生,你臨走了,還要考考我們?乾脆點不行嗎?盧燦腹誹了一句。

  「老師,這可是您說的哦?」許佳聞情緒很快調整過來,有些嬉皮笑臉的說道,「可別怪我,把你的那幅畢卡索的《秋日原》給取走哦?」

  嘉里教授還有畢卡索的畫?他可是風頭正勁的當代畫家呢。

  《秋日原》?盧燦還真的沒見過。

  「我就防著你小子這招呢。昨天已經空運一批畫作回福克郡了,包括你提到的《秋日原》。」嘉里教授笑嘻嘻的應付道。

  「哎呀,老師你真是個狡猾的老狐狸!」許佳聞似乎極為懊惱,皺著胖臉,拍了拍大腿,逗得嘉里夫婦哈哈大笑。

  「那裡面還有一幅名作,堪比畢卡索的《秋日原》,能不能挑出來,就看你的水平。怎麼樣?師父沒虧待你吧。」嘉里教授哈哈大笑。

  「哼!我一定把損失彌補回來!」

  許佳聞裝作大幹一場的模樣,捋起袖子,作勢站起身來。

  盧燦看著兩人,忽然明白嘉里教授為什麼收許佳聞為弟子——兩人的性格有些相似,都是那種嬉笑怒罵面對社會的人。

  看著許佳聞在逗趣嘉里夫婦,盧燦突然很奇怪——許胖子如此精彩人物,上輩子怎麼就沒聽過他的大名呢?

  如果說他在以後的事業發展中,一直不出色,盧燦怎麼也不會相信!

  一定是中途發生了什麼事!

  如果盧燦具有超能力,那他說不定可以查到——

  1999年8月22日,香江發生一起震驚世界的空難事件。華信航空降落時墜毀,整機翻轉,其中死亡者名單中有他熟悉的名字「許佳聞」!

  可惜,盧燦對這件事也只是有點模糊的印象,更不可能去記住長長的傷亡名單。

  咖啡喝罷,許佳聞拿著鑰匙,興沖沖的走出門,帶著盧燦來到小院子裡。

  畫室所在的半地下室大門,就在院子中的右側。

  推開鐵門,一股子油料的味道,撲面而來。

  「嘶……」許胖子長長的吸了口氣,陶醉的說道,「我從小就喜歡聞這味。所以,我天生就是要從事藝術相關工作。」

  盧燦白了他一眼,無語。這人就是這麼自戀。

  有人天生喜歡問汽車尾氣的味道,難不成他一定要從事汽車相關的工作?

  什麼邏輯嘛!

  盧燦擠過他,率先走進地下室。

  這裡的乾燥工作幹得不錯,很清爽,完全沒有受香江那種潮濕的氣候所影響。裡面很寬大,很像盧燦自己所準備的收藏室。四面牆上掛著一些畫作,中間還有幾排木質桁架,上面也是畫框。還有一些,被捲成軸,堆放在架子上和角落中。

  桁架和牆壁上,顯露出不少空白地,應該是前兩天空運走的那批畫。

  「哎呦,老傢伙把好東西都送走了!」許佳聞也快步走進來,指著其中一塊空白地惋惜的說道,「當初畢卡索的《秋日原》,就放在那個位置的。」

  盧燦只進來過兩次,對他所說的那幅畫,依稀有點印象,似乎是一片金黃色的原野,還真的沒想到,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畢卡索畫作。

  想想也不奇怪,畢卡索的畫,質量驚人,數量同樣驚人——有傳世記錄的畫作就有六萬多幅。嘉里教授收藏一幅,也沒什麼奇怪的。

  「你說說,能與畢卡索畫作等價的,應該是誰的作品?」許佳聞還有些不死心,一心想要將嘉里教授中的那幅畫作找出來。

  盧燦攤攤手,歐洲幾百年來,知名畫家太多,這怎麼猜?

  「唉,也是!」許佳聞嘆口氣,旋即又疑惑起來,「這老傢伙的畫室,我可是常來,有什麼好東西,我可算是一清二楚,怎麼又弄出二十三幅珍品?」

  盧燦白了他一眼,「老教授就不能有點私貨?一定都要告訴你?」

  「一定是藏私了。」許佳聞點點頭,認可盧燦的說法。

  「阿燦,加油哦!可不能找出一幅仿作出門,那可就丟人丟大發了。」對這次進來選畫,許佳聞信心滿滿——這裡面的畫作他太熟悉。

  即便是嘉里教授將私藏拿出來放在一起,這裡的仿作,他還是很清楚的。用排除法,也能輕鬆找到真品範圍。

  「要不這樣……」盧燦想到一個不錯的方法,側身對許佳聞嘀咕兩句。

  許佳聞雙掌一拍,對盧燦壞笑道,「咬人的狗不叫!說的就是你吧。」

  「不過,我喜歡!」

  「我倆就把二十三幅全部找出來,然後慢慢挑,總能找出那幅老傢伙口中的名畫。」

  「至於最後歸屬嘛……誰先發現,歸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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