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開窗廢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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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裝上!」盧燦做個手勢。

  這塊毛料,在楊怡看來,並不出色,甚至有大問題。不過,他的疑問也只能事後再提。剛才盧燦認真觀察的模樣,他也看到。

  既然盧燦認為這塊料子值得一賭,必然有道理。

  盧燦看了看時間,還有五分鐘。

  儘管心底已經決定,選擇哪一塊毛料最後參賭,他還是將最早挑選的兩塊毛料,重新翻看一遍。

  那塊記錄本上標號為a7的毛料,表現確實不錯,黑烏沙、蟒紋、帶狀松花俱全,但其色帶的顏色不夠嚴謹,似乎有些飄。這是隱患之一——盧燦能賭種賭色,但目前他還看不出來,內部玉質結構的色彩分布是否均勻。

  再將目光落在第二塊有菊/花綹的黃沙皮上。

  也許是天道忌恨圓滿吧。這塊紅紫雙色翡翠,開出來之後肯定非常漂亮,但底部的菊/花綹,如同一根釘子,生生扎進美好事務的體內,讓人膈應。

  盧燦能斷定,這菊/花綹,差不多深入三分之一的玉質結構內部,有著相當的破壞性。如果不是這小綹,這塊黃沙皮內部的雙色翠,價值不會低於四百萬。

  而現在嗎,它的市場價格在二百五十萬左右,即便加上雙色極品所帶來的印象分,最終價格,不會超過第一塊,最多也就在三百萬美元。

  如果不是有第三塊,盧燦很願意用這塊做賭石——雙色極品翡翠,太驚艷了。

  第三塊的價值,要超過前兩塊。

  這塊毛料的內部玉質結構很規整,椎體長條型,體積不小,足有二十公斤以上。

  色值呈漸變趨勢,小頭朝上,螞蟻松花的那一面,為淺綠色,大頭坐底,滿綠,盧燦預估極有可能出帝王綠。滿綠的玉質結構,重量會超過十公斤。

  十公斤滿綠翡翠,加上十多公斤的漸變翡翠,這價值,妥妥的超過五百萬美元。

  如果這還贏不了,那只能說麻重仁太逆天!

  對了,麻老挑選上第三塊毛料了嗎?

  鑑於上輩子的記憶,盧燦在心底始終將他叫成麻老。

  盧燦回頭看過去時,麻重仁正在指揮兩名助手裝車。

  他還真的挑出一塊?!在「垃圾堆」中挑出一塊參賭的毛料?

  那是一塊灰皮料,重量在八十公斤左右,具體表現盧燦看不清晰,兩名助手很快拿過帆布蓋上。

  「嗶嗶嗶嗶……」

  一直站在兩組人員不遠處的裁判,吹響哨子,選石時間到!

  「選哪一塊?」選石結束,就可以開口說話,楊怡連忙問道。

  「這塊!」盧燦指了指第三塊。

  潘雲耕二話沒說,拿起帆布,蓋上這塊毛料。

  楊怡有些猶豫,斟酌片刻,問道,「阿燦,這塊毛料有什麼說道嗎?我還真的沒看明白,它什麼地方比第一塊更好?」

  他確實沒看懂,這塊毛料有癩有裂,松花還是螞蟻松花,價值會超過第一塊嗎?即便是第二塊,有菊/花綹,也要比這塊更有賭性——雙色翡翠楊怡還是能看出來的。

  「坐底色毛料,九叔應該很熟悉吧。」盧燦笑著說道。

  「這是……坐底色毛料?」

  坐底色毛料,楊怡自然知道,那是毛料的色值呈現漸變趨勢,一點點向一端濃化,最終會出現滿色。可是這一塊,怎麼看也不像坐底色毛料啊?

  他不僅知道翡翠中有坐底色毛料,還知道有坐底種毛料。

  所謂坐底種毛料,就是內部玉質結構,種水由低到高,最終在一端形成玻璃種的存在。

  盧燦兩年前從娃達公司弄走的墨翡,就是典型的坐底種。只不過那塊關公墨翡的坐底位置絕了——在玉質結構的內部。

  這還是楊家在成品翡翠上的第一次走眼。

  盧燦笑笑,沒解釋。

  讓兩人推著那塊黑烏沙皮去裁判席簽字,他自己走向麻重仁。

  「麻叔,您還真的在那裡翻出寶貝?」

  他笑盈盈的問道,看了眼那手推車中被帆布蓋住的賭石。蓋得很嚴實,看不見。

  麻重仁示意兩名助手,推著車子先走,他和盧燦並肩,說道,「那裡毛料足有好幾千塊,有所遺漏也是正常。那塊料子算不得寶貝,只能說是有點感覺。」

  麻重仁說的是實話,這塊毛料,確實是憑著感覺選出來的,可盧燦不太相信,看他的眼神有些戲謔,滿是懷疑之色

  自從兩人在爭搶第一塊賭石時,盧燦喊出注意腳下的話語後,麻重仁就意識到,這小子不簡單,對他的警戒,提高了幾個檔次。

  「你不也是在泥坑中找出一塊好料嗎?」麻重仁隨即反問道。

  「我那塊,只能算是湊數。」盧燦打了個哈哈,想要一帶而過。

  「湊數?湊數的料子能超過價值三百萬的毛料?」麻重仁推推眼鏡。感情他剛才也在偷著注意盧燦的一舉一動。

  「您的這塊看上眼的料子,不也超過三百萬了嗎?」盧燦立刻反擊。

  兩人都哈哈大笑。

  楊怡推著毛料,去評委台稱重。呼啦,楊家人全部涌過來,將其圍在中間。

  帆布掀開,沸騰的人群,立即如潑了一瓢涼水,瞬間無聲。

  這……這……這料子實在不好評價。

  條形癩,有裂,唯一的表現是背面的松花,還是作色不深的螞蟻松花。

  「這……小九,阿燦有沒有說為什麼選這塊料?」高世傑墩身彎腰去察看,楊季東忍不住問道。

  「阿燦說是坐底色料子。我看他說話的樣子,很肯定。」楊怡回答道。

  「坐底色……?」

  坐底色的毛料,甚至所有漸變的毛料,都不好判斷。盧燦根據什麼斷定,這就是坐底色料子呢?

  楊季東從懷中掏出放大鏡和手電,他選擇背面松花處,向內打燈光。另一邊,高世傑也聽到這句話,也掏出手電,在被盧燦擦乾淨的「條形癩」處打燈。

  良久,被擠到外圍的裁判喊道,「稱重了稱重了!」

  楊季東和高世傑才站起身來,相互看了一眼。

  「你那邊……」高世傑先問。

  「冰種上,淺色、黃楊綠。」楊季東答道。

  高世傑點點,「應該是坐底色料子。我這邊有玻璃種晶化特性,深綠。」

  聽完兩人的判斷,楊天和與盧老爺子長吁一口氣。

  這塊毛料內部的玉質結構不小,橫亘在毛料正背兩面,其中只要有一部分達到滿綠,價值不會比那塊標號a7的毛料低。

  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楊天和招呼大家回帳篷,順嘴問身邊的楊坤,「麻重仁用的是哪一塊毛料?」

  楊坤一直跑來跑去,剛才他就去看麻重仁的那塊毛料。

  這小子,撓撓頭,遲疑的說道,「那塊料我一點都不懂。開過窗,但什麼表現都沒有!」

  嗯?所有人的腳步瞬間停下來!

  開過窗的廢料?

  麻重仁會用開過窗的廢料來賭石?這不是扯嗎?

  「敦義,你親自去看看。我倒是要看看,這麻重仁在搞什麼鬼。」楊天和對三號礦區賭石總監敦義揮揮手。他對廠區所有的賭料,都很熟悉。

  楊家這邊只是吃驚,而羅家那邊,已經開始爭論甚至吵鬧了!

  麻重仁真的弄了一塊已經開過窗的「廢料」來參賭。不過,這塊賭石還沒有登記,被緬北礦務總公司的副總經理桑郎阻止了——原則上他們還可以換上另一塊賭石。

  所謂開窗,就是在毛料表面某一處,切一刀,看看內部表現如何。賭石場為了將毛料的利益最大化,往往會選擇在表現最好的地方下刀,然後在高價售賣。

  這塊毛料,下刀的位置在頂部的暴松花上。被切除的那塊石皮,麻重仁沒找到,但從現有切面來看,露出白花花的切面。

  很顯然,這塊賭石切垮了,垮得很厲害!

  以至於三號礦區的賭石師傅,將它扔進「垃圾料」中,準備低價批發出去。

  「麻師傅,你考慮考慮,這塊毛料的風險太高。要表現沒表現,無蟒無松花,切一刀還是完垮,真的要用它來參賭嗎?」桑郎的話,雖然是徵詢,但語氣是十足十的反對。

  羅家的老供奉吳乃登皺著眉頭,用手掌摸著這塊「廢料」的切面,久久不發一言。羅家峪雖然對麻重仁很有信心,但面對這個殘酷的現實時,還是有些猶豫。

  桑郎見羅家兩位賭石大師都沒有出言反對自己的意見,他說的越發興起,「麻師傅,你選擇的第一塊毛料,兩位大師都評估過,妥妥的三百萬美元。」

  「是的,您的感覺也許很準確,但是……萬一錯了呢?」

  「我們沒必要冒這個風險吧。」

  他反對的最大理由就是——麻重仁沒有直接證據或者觀點,證明這塊開窗的垮料內部有寶貝。他給羅家峪和吳乃登的理由就是「感覺」!

  這塊毛料確實表現一般,無蟒,應該有松花,結果被切一刀,松花給切沒了。毛料很規整,像一頭趴著的老烏龜,其貌不揚。

  「阿木,你判斷這塊毛料真的是靠感覺?」

  羅家峪並不喜歡桑郎,但這一刻,他的話是對的。

  賭石師傅靠感覺賭石,很常見!賭漲的也有很多,兩年前,盧燦和王鼎新賭中的那塊黑色曼陀羅,靠的就是感覺。包括羅家峪自己,有時候也非常相信自己的感覺。

  但是,靠感覺賭垮的例子更多!羅家峪也經常因為感覺而賭垮。

  這就是一柄雙刃劍!

  「老吳,你說句話……」見麻重仁點頭,羅家峪也有些無奈,只得問吳乃登。

  吳乃登收回手掌,很遲疑的回答道,「這塊毛料裡面有翡翠,這是肯定的。但是究竟有多大?價值多少?種水和色如何,我還真的沒把握。」

  裁判席簽字處羅家人一片沉默,大家都等羅家峪最後定錘。

  好在沒多長時間,有人幫他們作出決定。

  今天的評判席主裁之一,緬北桑達拉家族的代表過來宣布,麻重仁選擇的第三塊毛料,不納入今天賭石的備選料——賭石不接受半賭料,開窗的廢料也不行!

  「啊……?」麻重仁嘴巴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對這塊開窗的廢料,感覺很好。怎麼會是這個結果?

  「不對!領我們去看場地的裁判說過,垃圾堆上的毛料,只要重量不超標,就可以參賭!」他急得連忙站起身來辯駁。

  「那他有沒有說過,必須是全賭料?」主裁桑達拉.瑞普沉著臉問道。

  「啊……」麻重仁啞口無言。

  開場時,那位裁判指著雜貨毛料堆,說過這樣一句話「如果你們認為這些毛料不夠出色,也可以從那裡面挑選,但必須符合本次賭石的稱重範圍,必須是全賭料。」

  麻重仁一拍腦門,必須是全賭料!那裁判還真的說過,自己貌似忘了!

  沒得爭論了,羅家在麻重仁的堅持下,選擇了第二塊癬加綠毛料參賭!

  結果出來後,楊家一片歡騰——勝利在望。

  沒錯,這件事還是楊家在背後作梗,否則裁判席可不願意因為那塊開窗的廢料,去得罪如日中天的羅家呢。

  盧燦坐在那裡,緊繃的心終於徹底放鬆。

  贏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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