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師門遺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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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對面的金絲雀碼頭,燈火輝煌。

  阿爾達汗的家,在東倫敦陶爾哈姆萊茨區,位於倫敦東二區,金絲雀碼頭別墅區。

  在過去航空、陸運都不太發達的漫長年代,航海占據了交通往來的主要位置。英國港口曾經是世界貿易的集散地,繁華而先進,而金絲雀碼頭就是倫敦最繁忙的碼頭之一。

  這也使得這一帶商賈雲集,商業極其發達,移民眾多。

  這裡,貧者愈貧,富者愈富。

  儘管這裡是別墅區,但阿爾達汗依舊叮囑盧燦,到了夜間,萬萬不可出門。

  盧燦有點煩躁,這幾天溫香軟玉,佳人在懷,都已經習慣了,現在突然又變成孤家寡人,心底總有一股火氣,向上頂。

  另外還有就是,他想要找的信息,不是很明確。

  桌上擺放著一疊裝訂好的宣紙大冊,內文全是毛筆小楷寫就,整齊而俊秀。這是阿爾薩汗老先生早年日記本,阿爾達汗從父親書房順出來,讓盧燦觀看的。

  與其說是日記本,還不如說是老先生早年的記事筆錄。

  不過,所描述內容,與盧燦期望所獲得的「玖寶閣」,沒有一絲聯繫,全部是他那些年在緬北抗日戰場上的行軍筆記。因為老先生字好,當年才被他唯一的侄子——阿爾穆罕(阿爾達汗的父親)求來做臨摹筆貼。

  這份日記,清晰的記載,當年他與楊振聲等人,帶領隊伍,在猛卯三角地、班洪、班老部落轄區等地的活動軌跡。

  盧燦總感覺,老先生不像是在打仗,而是為了看守某些東西。

  他用原子筆,在緬甸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將這三個地方圈起來。

  是的,盧燦在找寶藏——當年玖寶閣南宗南下時,可是帶走了足足四百多件天籟閣的珍貴藏品。可是,盧燦在阿爾薩汗老先生的家中,並沒與發現一件有著天籟閣印記的古董,在金石秘錄的傳世記載中,也沒有發現一條與之相關的信息。

  這些東西,去哪兒了?

  所以他懷疑,這些東西,都被南宗前輩掩藏在某一地方,而阿爾薩汗前輩,即便不是親手掩埋,也一定知情。

  至於他為什麼沒能收徒或者將消息流傳下來?老先生是怎麼想的,這就只有天知曉。

  阿爾達汗家族相當有錢,盧燦一開始也懷疑,這些東西是不是被阿爾薩汗老先生變賣,然後變成族產?

  他通過楊家和第三方渠道打聽過,阿爾穆罕所擁有的財富,與老先生還真沒什麼關係。

  阿爾穆罕家的財富,更多的來自於當年的「滇省回民起義」。

  阿爾穆罕的爺爺,也就是阿爾薩汗老先生的父親,是起義軍領袖杜文秀的大帳房穆天宇,搶劫得來的財富直接掌管人。

  杜文秀自蒙化起義後,一路高歌猛進,率領大軍,占領大理,宣布遙奉太平天國號令,蓄髮易服,聯合漢、彝、白等民族建立政權。以大理為據點,杜文秀快速向外擴展地盤,同時對內打擊當地土司、官僚、地主勢力,聲勢浩大,並迅速積累了大量財富——麗江木家就是此時被徹底清掃一遍。

  一八六九年,耗時兩年的昆明圍城戰,被清軍誘降圍城的兩路義軍,致使杜文秀兵敗昆明,元氣大傷,此後局勢急速逆轉,步步失利。

  杜文秀不得不考慮後路,他委派大管家穆天宇,偕同自己的幼子杜伊(時年十一歲),前往緬甸尋找後路,同時他們還帶走二十多車各類輜重,以及一隊以回民為主的杜家衛隊。

  可惜,天不遂人願,年幼的杜伊抵達緬北後,水土不服,很快病死,而杜文秀自己在不久後與清兵議和時,被殺害。

  杜家絕裔後,這批財富,被穆天宇牢牢的抓在手中。

  後來為了躲避緬政府的抓捕,他改回自己的教名,阿爾達汗家族從此之後,開始發跡。

  既然師門南下時所攜帶的古董,未曾被阿爾達汗家族拿到手,那必定還在。

  試想想天籟閣收藏的王羲之《瞻近帖卷》、晉顧愷之《洛神賦圖卷》、宋徽宗的《歲年圖》、宋燕文貴《秋山蕭寺圖》、宋宗室趙孟堅《行書梅竹譜》、宋米元章《苕溪詩帖》……

  項聖謨祖師一定會挑選最珍貴的的文物進行置換。

  盧燦估摸著,南下帶走的文物中,說不定就有王羲之《瞻近帖卷》。因為這份貼卷,在明代之前的文物志上有清晰的記錄,可沒有具體下落。

  類似的文物估計還有不少,讓盧燦如何不心動?

  心中煩躁,盧燦推開二樓陽台的門,河港的風,迎面撲來。倫敦的空氣並不好,風中夾雜有特別的煙塵味。

  這片別墅區,位於金絲雀港口後的半山坡,視野非常開闊。

  倫敦的大樓林立,燈火輝煌,據此三英里的地方,就是知名的蘇格蘭銀行大廈,那是倫敦金融城的標誌性建築之一。倫敦市又被稱為「一平方英里(thesquaremile)」,就是源於人們對這片金融城的戲謔。

  過幾天,自己的資金即將投入金融圈,未來會怎樣?盧燦心底還真的沒譜。

  雖然他知道大勢,但金融市場信息千變萬化,可不是僅僅知道趨勢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倫敦的金融市場,是世界上最寬鬆的交易市場之一,這是倫敦的驕傲,但這種驕傲並沒有影響到英國的經濟。

  二戰後,英國經濟曾經有過一段時間的輝煌,但最近十來年,不算景氣。

  1973年,英國靠近歐共體,這意味著他們必須放棄大英國協中的市場最惠國待遇。選擇歐共體市場還是選擇大英國協市場,他們選擇了歐共體。

  事實上,英國加入歐共體,並沒有增強他們的話語權,也沒有改變其經濟形式。

  最近一段時間,英鎊貶值的呼聲越來越高。不知道康丁,能不能給自己帶來驚喜。

  盧燦並不知道英鎊何時貶值,但他很清楚的記得,在二十年後,英鎊與美元之間的兌換比率始終維持在一比一點五上下浮動,而現在呢?英鎊與美元之間的匯率比為一比二點四。

  這中間肯定有暴利,但如何拿到暴利?

  盧燦不知道,他準備明天見到康丁時,問問怎麼操作。回港後,自己找納徳軒的財務人員,在香江炒作英鎊,弄點小錢花花。

  至於新成立的投資公司,就看康丁是否敏感了。

  這也算是一次小考核。

  來倫敦的第一夜,睡得並不好。

  阿爾達汗打著哈欠,看著盧燦在一樓前院鍛鍊身體,「怎麼起這麼早?」

  他昨天邀請盧燦去酒吧,被拒絕後,自己開車出去鬼混。

  呵呵,這傢伙,東倫敦有名的花花公子。

  盧燦從跑步機上下來,擦了把汗,「倒時差呢。」

  「切!巴黎到倫敦,有時差嗎?」這人看著大大咧咧,心底有時候還是很細膩的。

  盧燦沒理會他,換了個臂力器,開始鍛鍊手臂。

  這棟房子上下兩層,獨棟,前後院,前院陳設有不少運動器材,後院還有小號的泳池。在東倫敦,妥妥的一處豪宅。

  這房子,是阿爾達汗一家最早來英國添置的產業,但從去年開始,他的父親——阿爾穆.汗帶著他母親,搬到切爾西富豪區居住,將這裡扔給阿爾達汗胡鬧。

  除了他之外,只有一名傭人,一名廚師,一名安保兼司機,因此盧燦此行來倫敦,被他強拉到這裡住宿。

  「對了,一直想問你,如果不方便回答就算了。」二樓的阿爾達汗伸了個懶腰。

  「說說,看我心情好不好囉?」

  「你為什麼這麼關注我的叔祖?」阿爾達汗又不笨,盧燦屢次打聽那位老者的消息,他肯定有些懷疑。

  「你家那位叔祖,我懷疑是位奇人!」朋友相交貴以誠,雖然不會告訴他全部秘密,但盧燦還是準備稍稍透露一點有關他叔祖的消息。

  「奇人?什麼意思?」阿爾達汗有點蒙。

  「還記得我在你那買的十多件書房用品嗎?」盧燦放下臂力器,揉揉手腕——一口氣拉開五十次,還是很吃力的。

  「怎麼?有問題?」阿爾達汗順著二樓的玄關下來。

  「那裡面有好幾件是贗品,而且我懷疑是你叔祖親手做的。」

  「贗品?我叔祖做的?這不可能!」阿爾達汗驚呼一聲。

  盧燦白了他一眼,「我是做什麼行當的?我會騙你嗎?」

  「嘿嘿!買到贗品算你倒霉,我可是概不退貨哦!」阿爾達汗就是這種人,很快就將剛才還很驚訝的話題忘之腦後。

  「老先生的贗品,做得非常好,所以……我才琢磨著,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隱秘?」盧燦再一次將他從岔路上拉回正題,「你想想,小時候,你叔祖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玖寶閣南宗掩藏起來的古董,對盧燦的誘惑力太強。既然讓阿爾達汗知曉他叔祖是作偽高手,盧燦就希望能從他身上找到點線索。

  阿爾達汗撓著頭,想了半天,「你饒了我吧,我什麼也想不起來。」

  「小時候,我們家和阿爾薩汗爺爺家有點隔閡,他參加抗日,我爺爺是反對的。叔祖奶奶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帶著家人回內陸,至於為什麼……」

  他攤攤手,很無奈,「我也不知道。」

  回內陸的叔祖奶奶?還帶著孩子?盧燦眉頭微皺。

  難不成這秘密被她們帶回內陸?可後世沒聽說有什麼知名的文物古董寶藏露面啊?

  「知道你祖奶……」

  還沒等盧燦問完,阿爾達汗就直接打斷他的問話,「知道你要問她們的下落。很抱歉,我們從來沒聯繫過,我真的不知道。」

  「你問的這麼仔細,不太像……」盧燦再度追問,又引起他的懷疑。

  「我在香江籌建一家制瓷廠,你叔祖制瓷作假這麼厲害,我尋思著,這樣是用到瓷器製作上,那該多好啊。」

  盧燦很快打消他的疑慮,阿爾達汗撇撇嘴,「我還以為叔祖知道什麼寶藏下落呢?值得你這麼用心,結果讓我空歡喜一場。」

  盧燦抬腳欲踢,笑著說道,「說到寶藏,我還真的知道一個,而且就在英國,挖起來很容易。」

  「真的假的?你怎麼知道的?別告訴我,是你做夢夢到的哦?」阿爾達汗根本就不相信,斜著腦袋看他。

  「真不騙你!古羅馬帝國時期的,我在一份資料中翻找到的線索。」

  盧燦的語氣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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