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三走調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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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是嚇得!

  跑車插身而過,隨即在她身後撞上護欄,她嚇得暈過去,身體沒有半點問題。

  盧燦蹲在她身邊,喊了兩聲,隨即醒過來。

  「阿婆,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老太太坐在地上,臉色煞白,捧著胸口,不停的喘氣,就是不言語。

  上輩子盧燦沒經歷過,可是聽說過無數的有關「老太太與馬路」的傳聞,難不成今天讓自己遇到了?

  頭髮花白,衣衫也很陳舊,但很整齊,其表情神色,是真的嚇得不輕,盧燦感覺她並不像那種專業碰瓷,指了指街角的伊莉莎白醫院,再次問道,「阿婆,我們去醫院檢查一下?」

  什麼地方都不缺乏看熱鬧的,很快,兩人身邊圍攏過來很多人。

  「周家姐,你有冇事?這衰仔撞了?」很快人群中有人認出這位老太太,出言幫腔。

  盧燦翻了翻白眼,你哪一隻眼看見我撞了她?為了躲她,我的車子都甩出去撞在護欄上。不過這些話都悶在心裡,沒理睬那看熱鬧幫腔的人,「阿婆,你怎樣?說句話啊?」

  「冇事。」老太太歇了片刻,終於開口,這讓盧燦徹底放心。

  撐著胳膊,想要起身,可是驚嚇之後,身體發軟,爬到一半時又軟軟的倒下去。盧燦連忙扶住她的胳膊,將其攙起。

  老太太扶著路邊的護欄,站在那裡,腿依舊在直哆嗦。

  這事與自己有關,不能不管啊。盧燦看著這麼多人圍觀,也不是辦法,「阿婆,你住哪兒?我送您回家歇息著?」

  見沒熱鬧可看,人群中開始有好心人對盧燦說道,「沒事的,你走吧。周老太就住在前面的寶靈街。」

  盧燦對這位笑了笑,老太太沒發話,他敢走嗎?

  這位周老太在油麻地應該很出名的,不少人都認識。此時,香江的民風還算淳樸,大家見周老太沒事,紛紛出言,「周太,讓這衰仔走吧,他的車都刮花了,還要修車呢。」

  老太太大概是恢復過來,扶著護欄,挪動兩步,想要彎腰。

  盧燦一見,啊呦喂,這位老太還想撿剛才那個惹禍的空塑料瓶子。這種瓶子,兩隻可以賣一毫(零點一港元),孫立功祖孫當年也沒少撿過。這種事沒什麼可鄙視的,此時的香江,家境差的人多了去了。只是,老太太嚇成這樣,竟然還沒忘這事,讓盧燦有些愧疚。

  他連忙跑過去,幫她撿起來,「阿婆,我送你回家吧。歇息好了,再出來。」

  寶靈街不遠,就在前面三四百米的岔口中,開車兩分鐘就到。這輛路特斯質量還不錯,尾部都沒癟,留下三條指頭長的刮痕。

  「後生仔,不用了,她家嬸婆(媳婦的意思)來了。」有人指著不遠處,那邊,一位有些黑瘦的中年婦女,她的前面跑著一位十四五歲的少女,慌慌張張,正向這邊奔來。

  …………

  將錦盒送進收藏室,重新拉上暗門,那件師門仿製的菱花棱壺,被他單獨帶出來。

  儘管沒能瞞過賈文東的眼睛,但這件仿品,至少能欺騙香江九成以上的收藏家和鑑定師,這已經是精仿贗品,盧燦能從中揣摩到很多東西。

  這把壺的製作人,是師門北支的長輩所做,極有可能是張博駒張老的師傅親手所制。

  之所以他一眼就認定是師門北支的前輩所為,因為南派所擁有的《金石秘錄》中,根本就缺這一項,盧燦所會的茶壺作偽,全是上輩子古伯教授的。

  古伯是否擁有《金石秘錄》,他不知道,也從未發現過,古伯去世後,他的遺物中也沒有發現任何這類的文字書籍,不知道他藏在哪兒。

  因此,在北派作偽的很多技術上,盧燦學得並不完整。就像制壺,他只是粗有涉獵,現在,有這把精品師門制壺,慢慢揣摩,他的制壺之術,會有大幅度提升。

  坐在書房的紅木靠椅上,把玩著這把師門精品壺,嘴角微翹。今天還真是有意思,開車嚇著一位老太太,竟然是玉女的奶奶。只是這玉女,很不名副其實,帶著牙套,黑框眼鏡,十足十的醜小鴨,如果不是那標誌性的鴨蛋臉,他還真的沒認出來。

  「阿燦,在家嗎?」正想著今天的「車禍」呢,樓下響起一聲粗嗓門。

  不用猜,是鄭光榮,只有他來盧家,不用通報,大嗓門。

  「哎,鄭叔,我馬上下來。」昨晚回來到現在,還沒見到他,不知瓊省那邊的海黃事情,他忙得怎麼樣了。盧燦放下茶壺,帶上書房門,匆匆下樓。

  「咦?譚老闆怎麼來了?」客廳沙發上,還坐著一位熟人,調景嶺的譚衛東。自己上午還尋思著有空的話,去找找譚衛東,再走一遍調景嶺,沒想到他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來盧燦家中,不知道什麼好事?

  譚衛東笑呵呵站起身來,「當不得譚老闆這一稱呼,我呢,準備跟著鄭老闆發財。這不,來見見你這位源森居的股東。」

  源森居在成立之初,盧燦的父母,盧平夫婦出力不少,並且投入一定的股本幫鄭胖子開起來,因此盧燦也算是股東之一。

  「這是怎麼說的的?鄭叔,我不明白呢。」盧燦招呼兩人落座,自己選擇在鄭胖子身邊。

  「你先去緬甸,後去歐洲,這前前後後一個多月,不知道還不正常嗎?」鄭胖子逗趣了一句,不過他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盧燦一番,又說道,「怎麼曬黑了?歐洲太陽這麼毒?」

  這就是關心了。

  「嗨,去見路易斯.嘉里教授,曬了一天多太陽,就變成這樣。」盧燦拍拍胳膊感慨道。

  兩人有段時間沒見面,寒暄幾句,鄭胖子說起譚衛東的事情。

  「譚老闆看得上源森居,想要在台北開家源森居的專賣店,我自然是舉雙手歡迎的。」

  譚衛東隨後補充幾句,盧燦明白過來。

  譚家搬離調景嶺,淺水灣那地帶,好是好,可是不能坐吃山空吧。譚衛東本人又沒有太多的資本和手藝,怎麼辦?前些日子,譚衛東隨著父親譚玉明,去台島找關係,看看能不能安排一份體面點的工作。

  台島最近幾年經濟發展不錯,可是,小小島嶼上盤踞了幾千萬人,工作更不好找,體面的工作?你一個調景嶺的遺民,還是別想了!這事譚玉明的一位老友當面說的。

  譚衛東有些鬱悶,在台北亂逛時,還真的被他發現一條商機。

  台北經濟發展不錯,四處蓋商場蓋民居,家具裝修生意非常紅火,他想到挺聊得來的鄭胖子,前些天彼此還約定去調景嶺淘換老東西呢。

  源森居的明清仿古家具,在香江賣得很火,在台北是不是也能行?

  於是,回港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鄭光榮,提出可以幫忙源森居在台北開張一家專賣店,自己拿點乾股。

  鄭胖子多精明的一人,藉口源森居港島第三家店正準備開業,資金緊張,很快修改他的建議,兩家共同投資,由譚家派人管理和疏通當地關係,源森居派銷售和財務。

  兩人也算是一拍即合,這才有了譚衛東所謂的拜見股東這麼一說。

  「歡迎譚老闆共同發財!」盧燦笑著伸手,重新與譚衛東握手以示慶祝。

  「能和港青代表一起合作,不甚榮幸!」

  譚衛東現在已經明白,幾個月前與自己交易的主心骨,正是眼前這位年輕人。他可不僅是源森居的股東,還是納徳軒的少東家,因此說話的語氣都帶有一絲謙恭。

  鄭光榮帶譚衛東來,沒什么正事。

  他與譚在沙田源森居木器加工廠簽訂完台北專賣店的合作協議,兩人吃完午餐後,想想有些時候沒見盧燦,便打算過來看看。譚衛東聽說,也跟著過來。

  三人聊了點歐洲淘貨的事情,盧燦便琢磨著如何開口,讓譚衛東出擊,帶自己去掃一掃調景嶺居住的那些kmt高/官家。

  「阿燦,譚老弟當初的那個小院子,已經裝修完畢,你什麼時間去看看?」正想著呢,鄭胖子說了一句。

  「裝修好了?」盧燦面色一喜,太好了,正愁著怎麼往上套話,鄭叔就丟過來台階。

  「我明天去漁灣瓷廠,剛好到嶺上去看看。譚叔,要不明天我們一起?剛好去您以前的故舊家走走,看看沒有稱心的玩意,收幾件,做維德拍賣的首拍物件。哎呀,這一回來,胖瘦二頭陀,把我給纏得,煩死了!」

  鄭胖子一眼看穿盧燦的心思,笑著用手指點點他。

  瞧瞧這話說得,邀請別人的同時,把自己的希望和難處都給帶上,讓人沒法拒絕。

  「維德拍賣?」譚衛東沒聽說過。

  鄭光榮順著盧燦的話語,哈哈大笑,他指著盧燦給譚衛東解釋,「這小子,小時候和他爺爺學過古董鑑定,不知天高地厚,拉著三位富家子同學,籌備開了個拍賣行。」

  「你說說,這不胡鬧嗎?可是現今……真金白銀已經投進去,聽說還在中環租了四層樓,馬上就要開業。我們不得幫襯點?」

  「老譚,你那手頭,有什麼信息,就告訴他一聲,算是幫忙。」

  鄭光榮話語雖然是責罵,可內容全是勸譚衛東。這種話,他更合適說。

  「怎麼會是胡鬧呢?盧少這是有大志氣。」順水話都會說,譚衛東立即接上。不過,在這件事上,他也沒什麼譜。一個多月前雖然答應鄭光榮和盧燦,幫他們掃聽調景嶺哪家有貨,可這不是中間去了一趟台島,回來後有忙著與鄭光榮談合作的事,還真沒去嶺上打聽。

  見盧燦的表情有點失望,譚衛東摸摸下巴,心道,這合作後第一次正式交往,就沒能幫上忙,盧燦和鄭光榮兩人會怎麼想?

  他琢磨良久,還真的被他想起嶺上有一家有好貨,而且,這家最近應該缺錢!

  「還真有一位,家中有好東西!盧少,明天我們去的話,多帶現金,他家缺這個!」譚衛東連忙說出來,順帶著搓搓手指,示意多帶港紙。

  盧燦雙手一拍,高興的眉頭直挑,「譚叔,是哪位?」

  「張翼楊張老。」譚衛東笑了笑,「張老上個月去台島參加冷評會(台島退役將領所組織的民間活動,在八十年代很活躍),沒料到竟然在台北中風。現在家中正急著四處籌款。」

  盧燦在調景嶺投資,對所謂的十二老,自然不陌生。

  張翼楊,黃埔六期生,撤退香江前是余漢謀集團軍第三軍的副軍長。

  此老一直擔任文職官員,調任余漢謀集團任職副軍長是他第一次帶親自領軍,結果在粵西戰役中,被打得潰敗。

  手下的部隊,由一位馮姓師長帶領著,向西南方向,逃亡緬北。張翼楊見勢不妙,帶著警衛營,選擇往東南方向奔逃,最後來到港島。

  文職官員眼睛毒,他家有好貨,這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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