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四海之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盧燦選擇的座位位於弘德樓的二樓木窗前,這裡剛好可以看見行人進出。

  弘德樓是台北歷史悠久的閩式茶樓,創建人是漳州商人文德海。

  可惜,文家在六十年代也不知道得罪哪路神仙,被查出五幾年時向對岸偷運貨品。這一罪名在當時的台島來說,太嚴重。文家被查抄,子女被驅逐出境,弘德樓被公管。

  一年後落入蔡忻銘的手中。

  蔡忻銘,五六十年代曾任台島海軍副司令,金門前線海軍聯席副總指揮。原本蔡家應該會很輝煌,可惜蔡忻銘短壽,六十年代末就去世。

  他有一個兒子叫蔡官倫,對,就是在八十年代縱橫四海的那位。

  弘德樓現在完全是四海蔡家的產業。如果說其中沒有問題,那才是有鬼呢。

  不過,文家的兒孫還是很爭氣的,他們在九十年代中期蔡官倫成立官倫集團時,花費巨資,再度將這棟茶樓買下來。很可惜的是,建設101商圈時,這棟茶樓被勒令拆除。

  盧燦和鄭光榮,低聲聊著弘德樓的過往,喝著武夷山的大紅袍,品嘗著閩式早茶,猜度著藺磊洽邀約見面的原因。

  閩式早茶是港式早茶的一個分支

  蘇式早茶能吃一上午,粵式早茶能吃一天,閩式早茶能吃一輩子。閩式早茶多海鮮湯,因此在東南亞和台島很流行,在內陸反而不知名。

  蘇式早茶點心花色豐富,多以龍井佐餐;粵式早茶品種齊全,干蒸類食品多,因此配熟普洱或者鐵觀音更好。閩式早茶湯料多,味道鮮美至極,使用大紅袍更合適,它能清口助消化,能讓舌尖品嘗出很純粹的各式茶點味道。

  「喏來了!」盧燦對窗下嚕嚕嘴,向鄭光榮示意。

  一輛黑色平治,停在茶樓門口,藺磊洽梳著大背頭,推開車門。

  「鄭叔,我們去迎一迎?」

  兩人起身,盧燦在茶盞中放上五百新台幣,示意旁邊的侍者,收桌,藺磊洽在這裡肯定有包座。

  藺磊洽的包間在三樓。

  「大壺,茶舊例!」他對侍者揮揮手,然後和鄭光榮寒暄著並肩走進房間。

  盧燦跟在身後,還在揣摩藺磊洽為什麼邀請自己兩人見面。如果說四海想要要挾源森居或者自己,那藺磊洽斷然不會一人前來。另外,剛才見面時,藺磊洽的態度還不錯。

  「盧燦是吧,你舅舅葛輝……他沒和你說過我吧?」賓主坐定後,藺磊洽先開口。

  盧燦一怔,對方竟然提到舅舅葛輝?盧家與葛家交道不多,盧燦也是最近才和舅舅有聯繫。葛輝又不是神算,怎麼會和盧燦提台北的藺磊洽。

  他對自己態度親和,根子在舅舅這邊?

  鄭光榮見盧燦發怔,在旁邊解釋道,「自從五年前盧家出事後,和葛家交往不算密切。這孩子在中大上學,可能葛輝也沒機會和他說起您的事。」

  「交往不多?」藺磊洽念叨一句。

  昨天安排人專門去查盧燦與鄭光榮的底細,報上來的底細讓他吃了一驚,幸虧沒想著動手報復,否則還不好交代。

  鄭光榮還算一般,盧燦這小子,底細可不一般,他竟然是葛志雄的親外孫。

  藺磊洽與葛輝不算熟悉,但他和葛志雄很熟。要知道,葛志雄此時可正在台島花蓮避禍呢,他依舊是數字k的共主呢。

  弄了葛志雄的外孫,那老傢伙發起瘋來,四海這幫人還真不好交代。他兒子葛輝手頭可有一票不弱的力量。

  只不過鄭光榮所說的不大往來,是什麼意思?

  他還真的不清楚當年盧燦父母兩人之間那段頗為曲折的婚姻故事,自以為盧家擔心獨苗混黑道不願沾染葛家,笑呵呵的說道,「也對,我們這一行當,能不接觸就不要接觸。沾染墨色的棉布,再怎麼洗都有灰底子。」

  老傢伙,你這不是挺明白的嗎?為什麼還找我們來?盧燦和鄭光榮對視一眼,陪著呵呵笑著。

  藺磊洽也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有點不倫不類,很快問道,「那…這次見過你外公了嗎?」

  這次盧燦沒讓鄭光榮開口,笑著回答道,「剛來台北兩三天,正準備這邊事情忙完,去花蓮看外公外婆還有小姨一家。」

  葛志雄被港府驅逐,躲到台島花蓮,只有盧燦的小姨葛明樂一家子在這邊照顧。

  「應該去!」藺磊洽摸摸鬍鬚,頗有些倚老賣老的笑了兩聲,「上個月我還和老葛釣魚,他的身體還不錯。」

  得,這算是攀上親戚,自己得賠禮。

  這時,侍者送來茶盤和茶具,盧燦接過來,幫藺磊洽和鄭光榮斟了一杯。

  端起茶杯,盧燦站起來,「藺老,觚品堂的事情對不住了。當時那位於老師,三番兩次提到我父母,心中不忿,才接下這局。真的沒其他意思,還請原諒晚輩的無心之失。」

  「行!這杯茶我喝了!」

  藺磊洽嘿嘿笑著擺了擺手,「茶我喝了,你們安安心心做生意,別管太多事情就行!」

  這是在隱隱告誡盧燦及鄭胖子,莫要與竹聯的人太近?

  「我們是生意人,鄭家和盧家都是做堂皇的生意,您放心,江湖事,我們不會沾。」鄭光榮咧嘴一笑,挑了挑他的濃眉。

  「那就好!現在做生意,都不容易,本份點好!」見鄭光榮聽懂自己的話意,藺磊洽笑呵呵為他倆續上茶水。

  藺磊洽今天找盧燦和鄭光榮的目的何在?

  其實很簡單,他懷疑這兩人是不是竹聯的生意夥伴?

  戰鬥力上,四海目前還不是竹聯的對手,可是,在金錢資本上,四海能甩出竹聯那幫苦力出生的幫眾幾條街。

  上半年陳琦力出獄,開辦了以竹聯資產為股本的第一家企業,是家小本經營的竹木廠。而鄭胖子是做家具生意,兩者似乎有必然聯繫。

  所以昨天鄭光榮一冒頭,藺磊洽就懷疑,他是不是竹聯的人請來的合作商。

  原本四海就被竹聯的人壓得抬不起頭來,如果竹聯再有企業在背後支持,那四海還有好日子過嗎?

  他剛才的話意就是告誡鄭胖子,不要和竹聯的人做生意,否者就算是捲入四海與竹聯的紛爭中來。

  鄭光榮聽懂了他的告誡,才有那樣的回覆。

  「不過藺老,有句話要說在明處。」鄭胖子端起茶杯,對藺磊洽敬了敬,然後一口悶干。

  等對方喝完這杯茶,他才繼續說道,「規矩我懂,如果未來我們的店面,開到四海的地盤上,改交的月費我們一文不少。可是,我也希望藺老能幫忙傳個話,昨天的事情,別被兄弟們誤解,到時候三天兩頭的上門,我可受不了。」

  鄭胖子的頭腦反應非常迅速,很快便利用對方要求自己的這點,反過來要條件。

  昨天盧燦得罪觚品堂的事情沒有後遺症嗎?呵呵,不可能!

  估計今天因竹聯那幫人的刻意宣傳,全台北的黑道,全都知道,四海再一次在竹聯面前折了面子。

  即便是他外公葛志雄出面,也不過是讓道上大佬退一步,可架不住還有心懷不忿的小鬼啊。解決這件事,最好的辦法就是藺磊洽親自放話,約束兄弟們。

  藺磊洽拱拱手,瞟了鄭胖子一眼,他的語氣裡帶著感慨,「真是新人換舊人啊!鄭老闆果然是生意精,難怪生意做得越來越大,佩服!」

  「我可以答應你!不過鄭老闆今天說的話,我可是記得很清楚哦。」

  「您放心!我鄭胖子雖然不是江湖中人,但也知道一諾千金。」胖子笑著接了句

  「那就好!」兩人哈哈大笑。

  跟鄭胖子出來談聲音,盧燦永遠不用多話,負責賠笑就行。

  ……………………

  兩人走出弘德樓,胖子看看身後,「這個老傢伙,真狡猾。」

  盧燦笑笑,確實如此。

  這老傢伙,一份人情兩賣,既通過盧燦這邊賣給葛志雄,又用它換取鄭胖子的承諾。

  「去忠孝西路店鋪看看?」鄭光榮問道。

  「我似乎也該去關心一下店鋪了,是嗎?」盧燦聳聳肩。

  鄭胖子帶著一點說不出的笑意:「你小子,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忠孝西路133號的兩層破爛小樓,建築面積三千平米,台北市府的產業。它並不在譚衛東和孫培新提供的三家備選名單中。

  第一天考察結束,車子經過這裡,鄭胖子看到樹叢掩映中的房子,順嘴問了一句。

  這棟樓房歷史很早,在日治時期,是駐台東瀛憲兵俱樂部。東瀛投降後,這裡被收為軍管委的財產,後來歸到台北市府名下。

  因為東瀛兵駐紮過,台北有傳言,這棟房子冤氣過重,沒人敢接手,一直荒廢至今。

  鄭胖子對那些傳言不以為然,他出身內陸原本就不相信這些。更何況,香江看風水破煞的大師多了去了,大不了請兩位過來做做法事,布風水大陣就是了!

  反正要挖地三尺,推倒重建。

  喬曲明停下車子,盧燦左右看看,這裡的位置確實好!難怪鄭叔冒著「鬼宅」的風險都要拿下來!

  忠孝西路、中山路、愛國路,幾條道路交叉口就在這棟房子的前面不遠處。此外,房子的右側,是一處小公園。內有數量不菲的蘇鐵(一種樹木),還能看到兩三棵高大的紅檜。小樓的後面,是一小片廢棄的河灘,填平後可以建設一個大型停車場。

  盧燦不懂風水,但隱隱感覺這裡的流動性太強,「鄭叔,建房之前,還真的找風水大師來看看。」

  「你也信這個?」鄭胖子的口氣很輕鬆,「楚臣說有辦法。」

  楚叔辦事,盧燦還是很放心的。

  喬曲明推開二層小樓的院門,裡面堆滿了落葉,有一種陳腐的臭味。

  盧燦對這種臭味很敏感,連忙拿出口袋中常備的手套,捂在鼻子前面。另一隻手,很習慣性的摸摸牆壁上充滿東瀛情調的侍女圖案瓷板。

  歷經幾十年,這些瓷板竟然還如此溫潤光滑,沒見一絲裂紋。

  「咦?等等!」盧燦突然叫停走在前面的鄭光榮。

  「怎麼了?」鄭光榮回身,只見盧燦此刻也不捂著鼻子,蹲著身子,研究這些瓷板。

  在南方,房子內外檐貼一米高的瓷板,是為了防水防潮的,很常見。但盧燦卻扒開地表的落葉塵土,用手指關節,沿著牆壁根,一塊塊敲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