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準備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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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燦所能想到的辦法,只有先欠著。

  是的,他又沒錢了。

  這批古籍加上字畫,怎麼也要支付給阿爾達汗五十到八十萬美元。

  他兜中確實有五百萬,可是,支付虎豹別墅的尾款後,還需要預留一部分資金進行博物館的擴建工作。

  呃,五百萬就差不多花光了!

  再有就是麗娃遊艇的投資事項,這筆款項,盧燦預支的是此次寶藏中的黃金與白銀,夠不夠,現在還是未知之數。

  至於從西堡玉石交易市場和桑達拉家族弄回來的翡翠,只解/開九塊,剩餘的還是毛料狀態,盧燦不準備在緬北再開這些石頭,否則對桑德拉家族的刺激太大,沒必要。

  這九塊翡翠,已經委託桑德拉.吉瑞帶到清邁出手,過幾天應該能回款。可惜,數額不會太大,十來萬美元,只能算是零花。倒是可以用到四人成立的清邁翡翠拍賣公司籌備款中去,那家公司,投資額不會太大。

  現在,能救急的,只能指望日軍第十八師團掩埋的寶藏。

  希望它,夠豐厚。

  等這次寶藏取出來之後,看看能不能想辦法,把阿爾薩汗老先生掩藏在中緬邊境的藏寶,讓潘雲耕等人去偷偷娶回來。

  那裡的儲存量應該不會太大,否則老先生不會不想辦法取回。

  如果能取回片馬山脈的藏寶,差不多能補足欠款。

  錢啊!總是缺!

  不多久,趕來喊盧燦下去早餐的阿爾達汗走進屋子。

  「什麼?六十萬美元?」阿爾達汗比盧燦更吃驚,昨晚找到的四隻箱子,全是字畫,怎麼特麼的這麼值錢?

  盧燦將書籍清單遞給他,「東西都已經清點出來,都在這裡。」

  又指指桌上的《永樂大典》和《文獻大成》說道,「六十萬,這兩本占一半。」

  其它物品,盧燦給的「緬甸」市場價,這兩本書,只能說象徵性的出價。因為無論《永樂》還是《文獻》,市場上沒有出現過,更不可能有成交價可參考。

  「是不是?嘿嘿,是不是多了點?這可是你發現的呢?」阿爾達汗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總算還有些良心,知道說這話。李林燦一直盯著他的目光,終於緩和,點點頭,算是認可阿爾達汗這人。老爺子這是被上次胡家的事情,刺激了。他脾氣雖壞,說話刺人,可性情不壞,為人忠直,既然在盧燦手下幹活,自然會替盧燦著想。

  盧燦也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你喜歡綠油油的美元,我喜歡灰撲撲的老古董,咱們各有所得,兩全其美,不是嗎?」

  「不過,這六十萬美元,要等一個月。」盧燦也沒隱瞞他。

  他嘿嘿的擂了盧燦胸口一拳,「誰跟誰呢?難得做一次債主,讓我過過癮。」

  所謂交情,就是這麼你幫我我幫你的過程中,處來的。

  …………

  盧燦在拉普小鎮住了近一周時間。

  這裡很安寧,很適合他在李老身邊惡補明清文化史。

  儘管盧燦對「我大清」沒什麼感覺,但不得不承認,明清兩代所創作的燦爛文化,是前幾朝所無法比擬的。

  單以字畫流派而言,有明確記載並形成風格的明清字畫流派,就足有四十三家。像董其昌為代表的「華亭派」、陳子龍為代表的「雲間派」、錢謙益為代表的「虞山派」、以趙左為首的「蘇松派」以及以玖寶閣第三任宗主項聖謨為首的「吳門畫派」等等,可謂一時瑜亮。

  李林燦在這方面有著極其淵博的研究積累,對每一家畫派的特點,都能脫口而出。

  盧燦跟在他身後,請益「婁東畫派」,順帶著將明清時期中原畫派的知識,重新梳理規整,受益匪淺。

  在太湖進入東海的三條主要河流之一的婁江東面,是著名的歷史名城太倉,也稱婁東。

  這裡不僅是鄭和七下西洋的始發地,也是崑曲和江南絲竹的發源地。

  三百年前,這裡誕生了一個在中國美術史上舉足輕重的畫派,這個畫派的影響力甚至一直延續到了今天。這就是以王時敏、王原祁、王鑑為核心的「婁東畫派」(另有王翬,王時敏弟子,早期為婁東畫派,後加入虞山畫派,故此不算核心)。

  四王在婁東一帶,學習和推崇以明代畫家董其昌(王時敏的師傅)倡導的南宗山水畫法,很快就形成了特有的婁東畫風。

  在繪畫風格與藝術思想上,婁東畫派深受董其昌的影響,他們大量臨摹古人作品,在借鑑古人立意、布局、運筆、色彩、線條等方面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他們在以臨古為主的藝術實踐中積累了深厚的筆墨功夫,重視筆墨的趣味和美感,在作品中表現出平淡天真、超逸蕭散的文人畫審美特徵。

  李林燦藉助王時敏的《春山月夜圖》、王原祈的《仿黃公望積翠圖》,向盧燦系統講解一遍明清時期,畫壇布局,各派特點、代表人物、代表作品。

  他對董其昌字、畫讚不絕口,對董的為人三緘其口不予評價,但對董所推動的「南北宗」論脫口大罵。

  他對南北宗論提出的批判,主要基於幾點:

  其一、董其昌人為的分/裂南北畫壇,造成事實上的藝術族群分/裂,殊為不智;

  其二、董用畫法中的「渲淡」與「鉤斫」,來區分流派顯得過於簡單生硬,殊為不明;

  其三、董其昌在有意識的抬高王維的地位,彰顯山水畫派地位。

  按照李林燦的認知,王摩詰詩書畫三絕中,典型的「畫不如字,字不如詩」,難以擔綱南宗之祖的位置。(個人意見,勿噴!)

  盧燦很能理解,20世紀初的新文化運動中,康有為、陳獨秀、徐悲鴻等一批名宿大家,都對中國畫派、董其昌的南北宗論,提出嚴厲的批駁。

  相比他們,李林燦不過是一位深受影響的後進學子而已。

  理解歸理解,他的話,盧燦只是笑笑,可不附和。

  自己只是個鑑定家和收藏家,不是文化研究型學者,不摻合這些事——有反對的必然就有贊同的,沒必要為這種事情得罪一批書畫大家,那樣,會影響以後的收藏交流工作。

  這一周時間,除了跟老爺子後面學習明清畫派的鑑定知識,盧燦還帶著溫阿四,在阿爾達汗的陪同下,逐一拜訪拉普小鎮上的穆斯林頭面人物家族。

  嘿嘿,目的嘛,自然是他們家的藏品!

  盧燦在拉普小鎮高價回收文玩一事,在小鎮上攪起一陣風暴。家家戶戶翻箱倒櫃的尋找老東西,找到一點有歷史的東西,勿論貴賤,一律送到阿爾達汗家的大院子裡。那裡有人鑑定,只要有點價值,開價要比送去瓦城典當行強太多。

  這些人中,不包含小鎮上的頭面人物——他們不缺錢,可偏偏他們家中的好東西最多,最有價值。不得已,盧燦只得拉著阿爾達汗一起,挨家挨戶的上門拜訪。

  有收穫嗎?當然有!

  拉普小鎮鎮長,伊斯蘭長老會會長納義勒,就轉手給盧燦十四件青銅器。其中有一尊盉(音和)器,恰好可以彌補盧燦從福記當鋪所收來的青銅酒器中的缺失。

  這是一尊戰國後期,蜀地所流行的青銅盉器,壺蓋為蜀地金沙文化中特有的太陽鳥型制,扁腹,腹壁為羅圈紋線,一圈圈的像波浪般散開,有金沙文化的太陽崇拜意味。前有彎曲的似鶴嘴的流(壺嘴),後有後有鋬(音畔,手柄),四足,鳥足型制。

  李林燦看到後,嘖嘖稱奇,他也沒見過這種風格的銅器——完全不同於中原文化的銅器風格。但他依舊能憑藉豐富的經驗,一口斷定,這是出自蜀地,而且極有可能是蜀地後魚鳧時代的祭祀用品。

  盧燦心底很清楚,這尊盉器,有著濃郁的金沙文化味道,一定是有人在偶然間挖出這尊銅器,然後賣到富貴人家,再之後,就被搶到緬北。

  可惜,此時的金沙遺址尚未挖掘,無實物可以對比。

  此物雖好,但盧燦最大的收穫卻是象牙器。

  此前,象牙器一直是盧燦的空缺項,但這次算是補足短板。

  請來象牙佛像九座,轉手收購老象牙鼻煙壺六枚,象牙圓筒煙盒兩尊,象牙煙杆一挑。不僅如此,還在一戶人家,扒拉出來兩幅象牙硯屏。其中一幅淺刻山水硯屏,右下角刻有清晰的「沐府」印記,應該是來自麗江沐府。

  盧燦相信,如果自己能在這邊在住上一些日子,應該還能淘換到好東西,可惜,時間不許可了。

  因為潘雲耕、葛七兩人回來了。

  藉助鬼手的機械之力,沿著胡康河,簡易公路已經修到山腳,再往山上走,進度更慢。潘雲耕、葛七幾人一商量,決定帶隊伍往前突幾公里,探探路。

  昨天,他們終於找到盧燦所言的寶藏山洞,今天一大早就趕回臘戌,找盧燦匯報情況。

  位置既然已經確定,那自己三人的主戰場就要轉移。

  至於李林燦一行人,盧燦準備送他們回香江。

  「你不回香江?準備去哪兒?」見盧燦要離開,阿爾達汗和楊坤同樣也要離開,其他人都在收拾行裝,李林燦攔住盧燦問道。

  大柱叔被自己安排,陪同楊天和、率東來前往滇省,代表盧家參與玉雕學校合作的談判工作。沒有大柱叔的陪同,自己再一走,老先生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李林燦的脾氣不僅怪,而且還有些傲,和阿爾達汗、奎榮的交流都不算多,更別說和馬輝義、溫阿四了。

  「您老負責幫我把這些珍貴文物押送回香江吧!我去胡康河谷走走。」

  「胡康河谷?去哪兒幹嘛?那就是個死人堆!」老先生對胡康河谷之戰一清二楚。

  盧燦撓撓頭,這老傢伙,好奇心還真強。

  得,告訴他吧,反正這批貨物取出來後,最終也要他和福老兩人帶隊接手。

  「第十八師團掩埋的寶藏?!」老傢伙嘴巴張得極大!

  下一句話,盧燦早就料到,「不行,我也要去!」

  去就去吧,有他在,自己的物品分類工作,也能輕鬆很多。

  反正據潘雲耕說,不算危險。

  奎榮、馬輝義、溫阿四,帶一撥安保,押送著盧燦這次來緬北的收穫,以及他們自己收來的物件,從臘戌上船,到仰光換乘國際輪渡,回香江。

  盧燦則和興致勃勃的阿爾達汗、楊坤,哦,還有李林燦李老,四人在眾多安保的擁簇下,同樣登上北上的小船,前往那個叫做「猴背」的前進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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