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老唐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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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燦無比惱火。

  今天的事情,自己既沒搭話,更沒參合,這小子竟然想著拿自己出氣?

  這都是七十年代混出來的無法無天的性格!難怪有八三嚴打?這種混不吝且自以為是的社會風氣,確實要好好整治!

  將手中的畫盒放在一邊,又脫掉棉衣,還有立領風衣。

  「棍子給我!」

  「沒事,這七個小阿飛,還難不倒我!」丁一忠見盧燦沒事,掄著棍子就準備往上沖。

  盧燦一伸手,將丁一忠手中的長棍奪了過來,向前踏出幾步。立即有兩個毛頭小伙子一前一後手持棍棒往上沖,兜頭就砸。

  這種打架,盧燦還真不懼,剛才只是沒防備。

  雙手持棍,用肘彎護住木棍一端,向前一捅,直接捅在領頭的那年輕人小腹上。那年輕人「呀喲」一聲,彎下腰,像只大蝦一樣。盧燦長棍回手,再度上挑,棍子一端重重的砸在對方的下巴上,再一攪,那年輕人雙手抱圈握住的鐵棒,脫手而飛。

  長棍三連擊,讓對手直接繳械,那年輕人一手捂著下巴,一手捂著腹部,蹲身在地,哎喲哎喲的不停叫喚。

  第二個往上沖的人,立馬站住腳步,被嚇住了。

  盧燦長棍撥弄,剛才第一人撒手的鐵棍,咕嚕嚕朝丁一忠滾去,被他操在手中。

  兩人都有武器了,打架,還真不怯場。對方雖有七個人,明顯都只是普通的小混混,沒人專門練過。

  丁一忠早就怒火中燒,有了鐵棍之後,單手持棍,直接就衝上去,迎著第二個衝上來的人,斜著砸下去。

  盧燦則握著長棍,直接奔著那余大華而去。

  話說陳崇遠、付大友還有唐思聰三人,送盧燦出門後,也沒上樓,就在一樓八仙桌喝茶聊天。談話的對象,自然是剛離開的盧燦。

  唐思聰說豪氣,陳崇遠和付大友則佩服盧燦的眼光,順便還預估一下,明天這香江小伙子,派人來榮寶齋,會買多少貨品呢?

  正聊著呢,外面忽然有人高喊,「打架了!打架了!」

  四九城打架很正常,看熱鬧也很正常。唐思聰三人沒興趣,架不住那個叫來虎的夥計,還有另外一個夥計,兩天站在門框探頭看了看。

  「啊呀!唐經理,不好了!」剛一眼,那個來虎就嗷嗷叫起來。

  唐思聰嚇得一哆嗦,手中茶杯翻到在桌上,怒罵一句,「會不會說話?怎麼了?什麼事?」

  「大華……是大華,帶人打那兩個香江人!」來虎還算是比較利索的,拉著他就往外跑,邊跑邊說。

  唐思聰一怔,繼而嚇得魂飛魄散!外甥什麼德行,自己不清楚?一定是糾結街頭的那幫狐朋狗友,撒氣報復來著。

  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這小子?活膩味了?敢帶人打香江富豪?嘴中直念叨,過台階時,一步沒跨過去,差點摔倒。幸虧旁邊的來虎機靈,將他抱住。

  陳崇遠和付大友也驚到了!起身跟在後面出門。

  想想老友,陳崇遠連連搖頭,老余怎麼就生出這麼個混帳小子?這下有難了!

  余大華是余老頭的獨子,年近四十時才有的,算是老來得子,因此一慣比較寵溺,再加上唐家在琉璃廠一帶很有地位,這下,終於惹大禍了!

  出門幾步,便看見雙方棍棒交加,打在一起,那余大華捂著腰部,嘴中不停亂罵著,時不時拎著短棍衝上去砸一下。

  「你這……畜生!還不住手?住手啊!」唐思聰嗓子嘶啞,揮動手臂,往那邊跑去。

  街角距離榮寶齋有五十米距離,已經有不少人站出來圍觀,雙方棍棒交錯,根本就沒人敢上前欄架,倒是有兩個店主,打了報警電話。

  唐思聰連喊幾聲,聲音悽惶,終於還是被熱血沸騰的余大華聽見。

  舅舅來了?第一念頭就是趕緊跑!

  「走!趕緊走!」他揮揮手,轉身要跑。

  混戰中,盧燦挨了幾下,哪肯放這小子走?見他轉身露出後背,連忙墊了一步,一長棍搗出,正中對方後背。這一記不輕,直直的戳在對方的肋下,盧燦清晰的聽見咔嚓一聲,應該是肋骨斷了!

  哎呦!余大華趴在地上,蜷著身著,抱著腰部和肋骨,嗷嗷直叫。

  另一邊,丁一忠也挨了兩下,他的戰果要輝煌得多,放倒三個。

  這下二對三,盧燦和丁一忠輕鬆了,三兩下,將剩餘三人撂倒在地。

  等唐思聰、付大友和陳崇遠,帶著幾個夥計趕到現場時,那打人的七個人,躺了一地。

  「盧…盧…先生,對…對不起!管教不嚴!真對不起!」唐思聰第一時間向盧燦賠禮道歉,見對方臉色陰沉,知道這事恐怕無法善了!

  心中越想越氣,走到外甥面前,也不管他是否受傷,掄圓了腳,直接兩腳狠踹,一邊踹一邊大罵:「你找死,別拉著我一起死啊!你老余家不要過了,你別拉著我唐家陪葬啊!」

  「舅舅……」許是唐思聰一腳揣在受傷部位,那余大華蜷著身子嚎道。

  「別喊我舅舅!你是我舅舅!你特麼的祖宗八代都是我舅舅!老余家怎麼有你這麼個混帳東西!我姐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禍害?」

  唐思聰是真怕了!

  這件事肯定要有人負責,自己既是當事人的舅舅,又是榮寶齋的經理,這件事怎麼也脫不了干係。不用說別的,這事一披露,自己這經理,算是到頭了!

  小日子過得挺好的,活生生被這小子連累!你讓他如何不恨!一邊罵一邊踹。

  好在他還知道這是姐姐家的唯一獨苗,所踹部位都不算關鍵。

  這事得解決啊,見盧燦臉色陰沉,陳崇遠頭皮發麻,這小子夠狠的,二對七,被伏擊,竟然還能全勝。

  「盧先生,你…沒事吧?要不,先到店裡歇歇,我找個大夫來看看?」

  不想出頭也得出頭啊,不見唐經理已經魔障了嗎?這件事,怎麼著也和自己有關啊。陳崇遠只得硬著頭皮,向盧燦問道。

  今天純粹是無妄之災,盧燦一肚子火,沒理會他的話,目光四處搜尋。那兩套箋譜還好,沒落到水坑了,書套也還完好。走過去,彎腰把這兩套書撿起來,撲撲上面沾染的塵土。

  又抽身回到自己放范寬畫盒的地方,穿上風衣,又將棉大衣套上。剛打架出汗了,冷風一吹,容易感冒。

  將畫盒夾在腋下,路過陳崇遠身邊時,終於開腔了,「陳老,這事稍後會有人來處理。您老……秉良心說話就行!」

  這事,真的沒法善了了!陳崇遠只得從心底,替老餘一聲嘆息!

  這可不是普通的打架鬥毆,涉外案件,另行處理的,罪加一等都算是輕的,這還是對方不發力的情況。可現實是這年輕人有財有勢,無辜遭到毆打,能不發力嗎?

  弄不好,余大華這小子,判個一年三年的,也不意外。

  唐思聰一直在偷看盧燦,見他要走,急了,這可是事關自己的仕途啊!連忙撇下自己的外甥,雙手拽住盧燦的胳膊,「盧……盧先生,您別急著走,您看……您看這事……」

  「那孩子是我姐的獨子,從小嬌生慣養的,毛病多,我都知道,這件事與你一絲一毫關係都沒有,都是那畜生自己挑的事!您能不能手下留情,我姐家就這麼一個……她今年都六十二了,身體還不好,要是這孩子抓進去,估計她也挺不下去!」

  唐思聰是個聰明人,這求情求得非常到位,拿六十多歲的老姐來說事,聽得盧燦一陣煩躁。抽抽胳膊,被唐思聰抱的死死的,沒抽/動。

  另一邊,陳崇遠也幫襯著說道,「盧先生,你大人不計小人過。老余和我們都很熟,老夫妻兩人都是老實人。這個混小子其實是氣迷心竅,他是氣我罵他的那幾句呢。這不,撒氣撒到您頭上?這件事與您一點關係都沒有,到哪兒我都這麼說。」

  「老余真是個老實人,您手中拿的那套京城箋譜,還是老餘一刀一刀刻出來的,手藝好的不得了。回頭,我讓老余來給你賠不是!」

  付大友站在旁邊,冷眼旁觀,一言不發,許是早已瞧余大華不順眼。

  盧燦被這兩人纏的心煩不已,冷聲說道,「唐經理,你說,這事怎麼辦?」

  開口就好!唐思聰心底長吁口氣,「我們回店裡說好不好?這裡不是談事的地方,我替我老姐求你了!」

  此時,臥在地上的余大華算是徹底明白,自己闖禍了,闖大禍了!長這麼大,從來沒見舅舅這般模樣!

  「還挺屍呢?不趕緊走?等公安抓你們去吃槍子呢?」等陳崇遠、付大友擁著盧燦往前走幾步後,唐思聰對著地上躺著的七個年輕人一陣怒吼。

  這幾個人都知道闖禍了,聞聽之後,也不躺在地上哼哼了,相互摻扶著,馬上開溜。

  他又示意來虎,帶著店中另一個夥計,把扔的一地的棍棒全部撿走,扔了。

  這麼做,倒不是想要賴帳,而是,怕公安的查出來。這件事,只要盧燦不報警,公安不介入,他的職位,走走關係,基本能保住。

  現在,他頭疼的是,怎麼封盧燦的口?

  人家有錢有勢,聽說女朋友更是站在友誼商店,能驚呆一片的天仙般人物,況且,此時就是讓自己送給他女人,自己也不敢吶。

  唐思聰一邊撓頭,一邊琢磨。

  這小子喜歡古董,貌似只有從這方面入手。

  榮寶齋是國營的,動不得,每年都有查帳,動不得。

  自己的藏品?這些年,唐思聰也收藏了幾件珍品,可是,一想到從自家櫃檯上取下那些寶貝,肉疼啊!

  靠!我為什麼要替你老余家背鍋?你老余家不是還有一件傳家寶麼?唐思聰冷哼一聲。

  就它了!

  那香江人一定喜歡!

  重新抵達榮寶齋,唐思聰趕緊上前,拉著盧燦往樓上走。

  關上辦公室的門,唐思聰直接說道:「盧先生,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吧。我出面,幫您找一件絕世寶貝,保證您喜歡,您看怎麼樣?」

  「絕世寶貝?比那幅畫還絕世?」盧燦眉頭直皺,懟了一句。

  唐思聰連忙擺手,「不是的,不是,性質完全不同。」

  「盧先生家中經營玉石,對田黃不陌生吧。」唐思聰欠身問道。

  盧燦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田黃?雖然貴重,可算不上絕世吧。我看,這事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說完,他站起身來。

  唐思聰連忙伸手,將他拽住,「盧先生,您聽我說完嘛!」

  「我姐夫家,有一塊傳世之寶,從明代就傳下來的老田黃,而且是田黃凍石,大塊的,兩斤六兩重。」

  咦,這下盧燦來了興趣。

  極品田黃的珍貴,還真可以說是絕世之寶,尤其還是一塊從明代傳承下來的老田黃,份量也足。

  「別看我姐夫家現在不怎麼樣,可是祖傳的雕版工藝呢?他的祖上,是明代雕刻家余象斗,家傳手藝。」

  「你姐夫是雙/峰堂余象斗的後人?」這下,輪到盧燦驚訝了。

  「可不是嘛?祖傳的雕版絕活,一等一的好手,要不是讓那混小子頂職,我真不捨得他退休。」

  「余象斗為閩省人,發達時曾經用一百兩黃金,從同鄉手中購買了這塊田黃,如獲至寶。他自己在這塊田黃石上雕刻了一部《般若經》。東西是真的,品相也好。有一次我姐夫酒喝高了,拿出來向我顯擺,我看得真真的!」

  一塊石頭上雕刻一部經書?微雕?

  如果是真的,還真如唐思聰所說的,絕世之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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